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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女瘋狂逼婚:30必嫁

作者:宓天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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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帖最後由 geek21 於 2010-2-1 15:03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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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27歲】
  卡在半成熟與中年之間
  有這麽一種女子,一旦擁有些優勢,總會時不時的通過某種蹩腳的方式表現出來,希望過渡得自然,又怕你不明白,白費了她的一番心思。
  眼前就有這麽一位,穿着異常可愛的冬裝,毛絨絨的粉色手套上長着兩只兔子的長耳朵,巴拉拉地掉下來,遮住她白皙的手指關節。人長得不算漂亮,但是十八歲的青春,足以彌補這點缺陷。
  她是美容館媟s來的前臺小姐,叫程芳芳,沒事就喜歡拿女會員的資料看,然後憑頭論足。
  “哎,女人老真是可怕,情感上再也容不得一絲風吹草動,若不再好好保養,一旦邊城失守,就再無回天之力。”她拿着一疊年紀在四十歲左右的會員資料感慨。
  “歲月不饒人,男人也會認老,也會敗走麥城。”我拿過那些資料,放進文件櫃。
  “但是男人認老的歲月比女人晚十年,悲劇總會先發生在女人身上。”她聳聳肩。
  “那麽你就嫁個大自己十年以上的男人,將悲劇降到最低。”
  “沒這個必要,就算嫁個小我五歲的,人到中年,我依然會顯得比他小。”她頗爲自豪。
  來了。
  我笑着看了看她。這就是她的優勢。
  她長了一張娃娃臉,的確顯得年紀小,個子很矮,頂多一米五。初來上班那天,我以爲老板非法雇用童工。
  “不過绯绯姐,你就得考慮找個大你十歲以上的。你皮膚雖然細,但是面部黯黃,顯得老。”她說。
  “是的,而且還有永不消失的黑眼圈,若有你那麽好的皮膚和青春,我後半生可以少擔驚受怕。”我順着她的心思,誇贊。
  “所以啊,绯绯姐,你幹嘛還不嫁?”
  年少無知,足已形容她的全部。
  “不是不嫁,而是沒有碰到合適嫁的人。”我淡然。
  “哎,你怎麽一點也不緊張,好像很樂意做老女人的樣子。”
  我笑笑,不想再搭理她,和這種自認單純的女子聊天,謀殺細胞千千萬。
  看看時間,正好下班,整理好文件,一一檢查抽屜有沒鎖好。
  “绯绯姐,你其實就沒有好好的注意保養,在美容館怎麽就不好好利用一下呢?否則你的未婚夫也不會另尋新歡了。”
  我心一痛,“你怎麽知道他另尋新歡?”
  “除了這種事,還有什麽會讓快到手的婚姻告吹?而且聽說他很有錢是不?有錢的男人都對年輕漂亮的女子感興趣。”她眼睛露出八卦的神色。
  我有些生氣,所以說女人一多就沒有隱私可言,再掖着藏着,還是會被挖出來做茶餘飯後的點心。
  與楚辭分手,並不是因爲他另有新歡,而是因爲我們都缺乏安全感。
  程芳芳忽然湊近我,說:“怎麽,你不相信我的觀點?要不,你將他介紹給我認識,我打賭一定會讓他甩掉現在的女友跟我好上,還能給你出一口惡氣。”
  我嘭的一聲,將手提包重重的放在辦公桌上,嚇了她一跳。
  她那點小心思,我會不知道?不就是希望掉個金龜好享福嗎?她要動誰的心思隨意,但不能拿我心口上的傷來開刀,還理直氣壯的說是幫我。
  年輕無罪,但是不能無恥。
  “少從我身上找出路,有本事靠自己。”我沒好氣。
  拿起包,打開門走出去,聽到程芳芳在後面嘟囔。
  “快奔三的女人就是小心眼。”
  壓着火走到電梯前,心中無由一陣悲涼。
  二十七歲,卡在半成熟與中年之間。實在不值得炫耀。
  那些年的青春和情感,全押在了一個人身上,卻換來一子出局。
  周末,又是一個寂寞的夜,決定回家陪爸媽吃飯。
  一開門就聞到菜香味,還聽到媽媽和爸爸拌嘴的聲音。
  這是再平常不過的事,見怪不怪了。
  脫了鞋,走到大廳看電視,任他們吵鬧。
  媽媽是上海人,遠嫁到這個城市幾十年,雖然臉上長起了道道細紋,但依然帶着上海女人所特有的大都市時尚氣質。爸爸是北方人,也老了,已經到了更年期,脾氣開始變得怪異,一點芝麻小事就看不慣。
  雖說南北是互補的兩字,但是南方人和北方人就是差異性很大的兩類人。愛情就是這麽的神奇,再不相襯,也能湊到一塊;每天風雨交加,也能一並過了這麽多年。
  說到底,我很羨慕爸媽的這種感情。曾經一度幻想着與楚辭也能過上這麽一段又有風雨又有晴的家庭生活。
  和楚辭分手,媽媽是抱怨最多的,因爲楚辭附合她勢利的三好政策,背景好、經濟好、基因好。
  楚辭的爸爸是一個頗有聲望的外科醫生,媽媽是藥劑師,而他,則擁有討喜人的身形和長相,MBA出生,前途無量!錢途無量!
  就連爸爸也無不痛惜地說:“绯绯啊,有些事忍忍就過去了,何必分手。”
  這就是爲什麽我搬出去住的原因,老眼看小眼,對看兩相悲。
  吃飯時,媽媽問:“绯绯,最近有合適的對象嗎?”
  又來了,我皺皺眉,扒了一口飯,“這段時間諮詢的客戶比較多,又累又忙,沒心思留意。”
  “是啊,你館堨是一群女人,可開發範圍太小了,利用資源更不多。好的她們都私藏了,能拿出來的也不怎麽樣。”媽媽很具有分析性的指出弊端。
  我低頭吃飯,等着她的後話。
  “前些天對樓的陳大媽說,她一個親戚的遠房表親的侄子,過兩天會來旅遊,據說人品不錯,也有一定的事業基礎,和你同年,說介紹給你呢,到時見個面如何?”媽媽眼神期盼。
  我無奈。女人快到三十,你不急,自然有人替你急,這些人不止你的父母親友,還有街頭巷尾,左鄰右舍。
  “怎麽樣?”媽媽瞧我不吱聲,又催問。
  “好——,見就見呐。”我能拒絕嗎?除非皮癢,否則又有一頓好吵。
  這時爸爸認真地說:“绯绯,如果還想着楚辭,就飛去找他,他不是還沒結婚麽?似乎也沒有女朋友,這麽多年的感情,男人也不是說放就放的,多少都會惦念。”
  我一口飯哽在喉堙A半天才咽下去,搖頭說:“算了。”
  楚辭家與我家是世交,爲此楚辭的事情,爸爸總會知道一些。
  然而,過去了,就不要再提。我也有屬於我的驕傲。
  不是沒有去找過他,不是沒有求過他,不是沒有撕心裂肺的哭過,這些他們都不知道。只知道快到婚期時,我忽然宣布:分了。
  五年的相親相愛就這麽輕易的成爲過眼雲煙。
  一別,已經年。
  流言蜚語是生活的一部分
  我任職的是一家大型的女性美容會館,每一種項目的價格都很昂貴,來享受的女人基本是金領,千金大小姐,或者富太太。而我就是這家會館的化妝師。其實也只是在她們享受各種服務後,讓她們脫妝的臉部重新煥發神採,甚至更加光彩照人。
  化妝,是會館的一種免費項目,所以我的工作很輕松,只是交際圈大大受到限製,清一色的女人,而且幾乎全是長舌婦,會館堛漕C一位女性,無不被拿出來八卦過。
  托她們的福,我的不幸也被宣揚得有聲有色,短短時間成爲會館的“大明星”,甚至連我不知道的細節,她們都打聽得一清二楚。比如現在——
  對面傳來陳夫人的聲音,“那個莫绯绯啊,聽說她的未婚夫並不是因爲愛她才娶她的,而是因爲她是那男的初戀情人的同班同學,爲了延續那種初戀的親切感,才同意和她結婚。”
  “哎呀?真有這種事?那個男的也真夠癡情。不過她的未婚夫一表人才,她還真是配不起他呢,我還奇怪她怎麽這麽好命,能嫁給那樣優秀的男人。”
  由於今天兩個門都沒有關上,所以她們說的話變得異常清晰。
  我整理着化妝包,自嘲一笑。
  這時陳夫人又說:“莫绯绯也就是因爲知道了事情真相,心堮薴ㄨL,去找未婚夫理論,據說鬧得可凶了,結果被未婚夫親自押到機場,遣送回來。她當時死命地抱着未婚夫又哭又叫,比機場的廣播還響。”
  旁邊的同事葉莞看了我一眼,我朝她聳聳肩,無所謂地捧起茶杯去泡鐵觀音。
  陳夫人繼續說:“其實,莫绯绯就吃虧在不肯吃虧,這點醋都要吃進肚子堙A所以怎麽不被甩呢?”
  “可不是。話說回來,還只是未婚夫,並不是老公呢,還沒結婚就管得那麽死,男人能不怕嗎?就連我,都覺得要窒息了。”方千金咭咭地笑起來,像只母雞。
  “聽說莫绯绯對未婚夫可癡情得緊,他們很小就認識,所以打小時候起她就暗戀人家了,追了十幾年就快水到渠成,眼看婚期將近,蹦出那樣的消息她心埵蛣M緊張,所以她才會有那麽激動的反應,——也算是人之常情。”
  “哎,莫绯绯那麽早熟?不過那樣的男人,女人可眼紅着呢。能嫁給他就是一種富氣了,後半生幾乎可以不用發愁,她那麽計較做甚。”
  呵!精彩至極!可怎麽越聽越像皇帝的後宮?
  人的嘴巴真是神奇,除了吃飯,還可以成爲一種最強大的互聯網,快捷詳細,最主要的還免費。
  這樣的生活很悶,但也並不是不快樂,至少聽那些小姐太太們長舌時,總能知道一些令人發笑的事情,打發了許多無聊的時間。
  “真是越說越不像話了,绯绯,我去幫你去出一口氣!”葉莞站起身,想往外走。
  “愛說就讓她們說,過了一段時間就淡了。”我吹了一口茶,“她們可不是喜歡炒冷飯的人。”
  葉莞停下腳步,轉頭看我,半晌疑惑地問:“绯绯,那事情……真像她們說的那樣?”
  我輕笑,“看來人言的確可畏,你天天這樣被流言荼毒,居然還會産生相信的想法。”
  “話不是這麽說,空穴來風未必無因。”葉莞瞪我,“我是關心你。說真的,如果真有一部分事實是那樣,你當時真該回去道歉。”
  我冷笑,“就算她們說的話有百分之五十的真實度,另百分之五十的誇張已足以掩蓋整件事情的真相!”
  發覺對面安靜了下來,心中一動,放下茶杯站起來,走到門口,便看到那幾個女人躺在美容床上,一個個睜着大眼,一付凝神細聽的模樣,就是美容小姐都放慢了手下的活兒。
  看到我站在門口,美容小姐忙低頭認真幹活,那些女人則閉起眼假裝洗得很舒服的樣子。
  真想手埵酗@條鞭子,狠狠地抽她們一頓,一個個無論怎麽看都像是皮癢的。
  調整好我臉上的表情,綻出一個標準的微笑,將門給關上。
  心婸智菑f氣,想起楚辭的一句話:人活在世上,就得承受俗世的流言蜚語,這才叫生活。頓感安慰不少。
  我和楚辭的確是青梅竹馬。
  那時候,城市還沒有大面積的規劃,我們兩家就住在一條街的同一個四合院堙C
  院子的中間種着一棵壯實的無花果樹,樹邊楚辭的爺爺用紅磚頭一塊塊地起成一圈磚欄,每年無花果成熟時,我和楚辭就會站在磚欄邊,手拿着竹簸,興奮地看着我爸爸或者他爸爸用長杆挑下一個個的無花果,我們就在下面接,一接一個準。
  楚辭幼時很頑皮,像所有男孩兒一樣,喜歡捶拆撬打,把他家塈丳o綁綁響,結果每次他爸回來總要揪他一頓,他就常跑到我家躲。
  後來上了小學,我們在同一個班堙A那時我性格比較安靜,不太愛與小朋友接觸,爸爸怕我被同學欺負,就讓老師安排楚辭和我同桌,上學放學也讓他和我一起走。後來初中高中也很自然的這麽在一起。
  很奇怪,縱然年少時擁有如此親密的時光,我們之間卻談不上親密無間,兩小無猜。
  我直到高中畢業,對他的印象都不是很深。只知道有這麽一個玩伴,同學,或者友人。
  所以,說我對楚辭暗戀十幾年,真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再後來,我們都考上了大學,他在東邊,我在西邊,出門在外,同一個城市的人聯絡起來都會格外的親切,沒事就在網上聊天,聊那些新鮮的、傷心的、有趣的事情,也會偶爾聊聊小時候的事情。那時候,我依然沒有愛上他的感覺,只是對他有一種傾訴的依賴。
  是從什麽時候起,對他動了心呢?
  我坐在酒吧堙A一邊喝酒,一邊回憶着。也許是酒精的作用,讓記憶也變得迷糊了。
  “小姐,能請你跳個舞嗎?”身旁有人很紳士地問。
  側過身,打量了一下這個男人。
  燈光很暗,但仍能分辨出是個面目頂俊的人,高子很高,身形很好,一身西裝熨燙得筆挺。
  還算賞心悅目,可以成爲舞伴,我一笑,站起來,將手放在他掌心。
  我的指尖很冰,從小就是這樣,無論春夏秋冬。
  他的手指尖也很冰。
  當我們的指尖彼此觸碰到對方的手心手背時,均吃了一驚。
  我很怕冷,不由抽出手,腳下也一滯,他恰到好處地虛扶了一下。
  “我第一次碰上手指冰涼的男人。”我歉意地笑笑。
  “很抱歉,天生如此。”他微笑,“你的手指也很冰涼。”
  “是的,天生如此。”
  我們相視一笑。
  嗯,很不錯,有點浪漫。算不算是一場豔遇的開始?
  再一次的,他牽着我的手滑下了舞池。
  他的舞跳得很棒,我幾乎要懷疑他是專業的國標手。他帶得很好,轉圈時我一點也不費力。
  “跳得不錯。”他說:“你常來這堙H”
  “不,偶爾。”
  我說了謊,不想給他進一步窺探的機會。
  事實上,與楚辭分手後,我就開始沈浸於各家酒吧,借以打發晚上的時光,和思念。
  一年了,對他還是沒法放下。
  燈光打在我們身上,面前的這個男人給人一種若隱若現的感覺,我忽然有一種錯覺,似乎他就是楚辭。
  攀着他的肩不由得緊張起來。
  “你在看誰?”他的眼光很敏銳。
  “看一個遙遠的人。”我回了回神。
  “爲什麽是遙遠?”
  “因爲觸手可及,卻咫尺天涯。”
  他忽然笑起來。我終於收回亂糟糟的心思,仔細地看了看他。
  “終於正眼打量我了嗎?”
  他調笑。
  不得不承認,他長得實在迷人,英俊得讓女人條件反射的産生一種自我保護感,女性本能的危險感。
  他眼睛是淡褐色的,在霓虹燈的照射下,閃着淡青色的光,整個人散發出一種“天生傲骨”般的魅力。
  果然,酒吧中,優秀男子無處不在!
  “你看到了什麽?”他貼近我,在耳邊輕聲問。
  我有些不自在,“看到你的眼瞳顔色很淺。”一邊說,一邊與他保持距離。
  “淺色的眼瞳意味着什麽?”他放在腰間的手一緊,讓彼此的身體更貼近。
  “意味着——薄情!”我從他手中掙脫出來。
  楚辭,也有一對淡褐色的眼珠,他說那代表聰明。
  “對不起,我有些重要的事,再見。”我急急轉身,眼睛有點濕。
  他卻拉住我,“告訴我,你的名字?”
  我甩開他的手,“不值一記。”
  匆匆穿過人群,向大門走去。
  這就是我的缺點,想擁有一場動心的豔遇,內心深處卻總是惦記着一個人,讓自己無法放開。
  楚辭,楚辭,什麽時候愛上他的?
  我終於想起來。
  ——應該是再見鍾情。
  那一年,我大三,放暑假的前三天。
  校園開滿了鳳仙花,那一片片嫣紅就像少女臉上泛起的羞色,宿舍的玻璃窗在陽光的照射下,發出水晶一樣瑩透透的光。
  我就迎着這些光彩,靠着床翹着腳,懷堜着一包恰恰香瓜子,一邊嗑一邊看小說。
  這時有人敲門,我頭也不擡,對下鋪的葛雅說:“麥芽糖,找你的!”
  這種事情我早已習慣,葛雅是校園堨X了名的大衆情人,白天送花,晚上唱情歌,多如天上的繁星,搞得我們寢室每天都像開晚會一樣。
  葛雅嘀咕了一聲,拖着鞋去開門。
  然後聽到一聲口哨,接着是葛雅妖塈祚藀a笑問:“帥哥,找誰吖?”
  我渾身直起雞皮疙瘩,能讓葛雅看得上眼的男子倒是很少,不由好奇地伸頭去看。
  真的是一位很英俊的男子,穿着很幹淨的白T恤,牛仔褲上的腿部線條很唯美,整個人優雅而驕傲。
  “莫绯绯。”他看着我笑,那種傲然的氣質中,湧出一種唯有我才能了解的親切感。
  我咻地從床上跳起來,瓜子撒了一身一床,頓時抱頭哀嚎。
  他走進來,笑容漾開,仰頭對我說:“莫绯绯,你還是那麽冒失。”
  我跪趴在床上,對上他的眼珠,淺淺的黑,淡淡的褐,心媔}始呯咚呯咚一聲一聲擊打,若是夜深人靜時,一定聽得異常清晰。
  那一刻,就那一刻,與闊別三年的他,再見——鍾情。
  相親的男人
  這是幾年來最冷的一年,持續的降溫,讓館堛漁嵼陳S別熱鬧,叽叽喳喳的八卦滿天飛,不知道這一回說的又是誰。
  按理說,會員大部分素質都不低,特別是金領階層,對這種流言是很不屑的,只是女人一多,閑話起來未免聊這聊那,世界又小,往往會發現共同認識的人,再加上觀點一致,結果時間一長,就慢慢形成了女人特有的“文化”,何況館堛漱茪茩怳]多,平時在家沒事做,就圖來這堛穛{一下自己的價值,更增長了這種“文化”的勢頭。
  寒冷的空氣從窗戶的縫隙中鑽了進入,讓我瑟瑟地抖了一下,急忙走上前,將窗子關好。外面,竟然下起了小雨。
  我坐在化妝室堙A看着窗外的雨點敲打着玻璃窗,發出好聽的滴嗒聲。想起一年多以前,與楚辭也是在這樣一個冷雨天散步。
  那時候,我們的感情已經出現了微妙的裂痕。
  那一天,本來是晴空萬堙A卻突然天灰一片。當時楚辭已經默不做聲地拉着我越過了很多很多的街頭,穿過了很多很的轉角。
  我感覺到他有什麽話要說,卻一直沒有說出口。而我心堣]有些微微的恐懼,害怕他說出來的話讓我承受不住,只想快點結束這場散步,那麽所有的答案都將被暫時封存。
  “你究竟要去哪堙H再不說我就走了。”我終於忍不住,壓住心慌生氣似地說。
  楚辭看了我一眼,依舊拉着我的手默默地走,臉上的表情很執着。
  突然,有小水滴落到我的額頭上,接着一滴、二滴、三滴……
  毛毛細雨,下了起來。
  他終於停下來,靠着街道的轉角,低垂着頭,長長的睫毛遮住了那對淺褐色的眼,將他的所有心思鎖閉。
  我不明白他怎麽會突然顯出那麽落寞的神情,很彷徨,又悲傷。
  走近他,靠在他身旁,我也低下頭,學着他的樣子閉上眼睛不動。嘗試着去感受他的感受,去體會他的體會。然而,卻無法感覺到什麽。我不由得輕輕歎了口氣。
  “我只想等一場雨。”他輕聲說,小得跟雨音一樣,仿佛那語句本就是雨聲的一部分,以至於,後面還說了些什麽,我都沒法聽得清。
  “你說什麽?”我扭頭問。
  他沒再吱聲,擡起眼,透過微濕的發絲,靜靜地看着我,“我們能這樣走下去多久?你會一直跟着我走嗎?”
  我怔怔地回味着他的話,忽然想起一句話,開口說:“相依相伴,風雨同舟。”
  他卻輕笑起來,揚起眉,嘴角帶着少許諷意:“你今天可沒有執着的跟着我走啊,如果我沒拉着你,你已經轉身離開了。”
  我心一顫,無法解釋,只能無言。
  雨越下越大,我們都濕了一身。
  感覺臉上冰涼涼的,用手在臉上輕輕一抹,手指上帶着淚水混着少許眼影霜。
  扭頭看看玻璃窗,外面的雨也越下越大了。
  記得葛雅曾對我說:“失戀沒什麽大不了的,最長三個月,頂多也半年就會淡化,重新生活,又是原來的自己。”——瞎扯。
  生活會繼續,只是放不下的,終究難以放下,既使表面如何的光鮮亮麗。
  從桌上拿起一包香煙,掏出一根,正打算點燃,手機卻響了,媽媽打來的。
  “媽,什麽事?”將煙塞回到煙盒堙C
  “绯绯啊,那天跟你提的那個人已經聯係好了,陳大媽約好了在今晚吃飯,你不管有什麽事都推了,知道嗎?”
  “陳大媽真是熱心。那人不是才來嗎,也需要休息吧,這樣不是太急促了嗎?”我淡淡地說。
  “這你就別擔心了,他可是回來了好幾天了,只是一直忙,今晚才好不容易閑着。”
  “呵!可以和國家領導人比了,不就來旅遊麽,竟忙成這樣。”
  “他可不是單單來旅遊的,陳大媽說,他這次是借着旅遊的時間來探探這堛漸芛N是否好做,估計想在這塈賳穈等芛N呢。”
  “哦——”我懶懶地打了一個哈欠。
  “啧!你那是什麽調調?少和我打馬虎眼,我告訴你啊,你年紀也不小了,現在還可以挑三揀四,再過二三年,你就成了超級市場的黃牌水果,而且還沒幾個人願意要呢。”
  “媽,你說得也太缺心眼了,我可是你女兒。再說了,做生意的多得去了,擺地灘的也是做生意啊!”
  “瞧你說得!你媽是什麽人,會犯這種低級錯誤?而且那人真那麽敗,陳大媽也不會好意思拿出來亮光。”
  “行了行了,媽媽大人!我又沒說不去,你激動什麽。說吧,時間、地點、桌號!”
  媽媽才降了聲調,一一報了出來。我拿起筆,將時間和地點記好,媽媽又絮絮叨叨地說了一大堆,手機才閑下來。
  一擡頭,看到程芳芳站在化妝臺前,一雙眼睛賊似的亮。
  “绯绯姐,你今晚去相親?”程芳芳笑容可掬。
  我挑挑眉,“你是前臺,不去接待,跑來這做什麽?”
  “哎,別一付防賊的模樣,如果不是有人找你,我才沒那麽八卦呢。”程芳芳皺了皺眉。
  真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誰找我?”我問。
  程芳芳頓時興奮異常,眼埵乎開出了好幾朵缤紛的花兒。
  “一個男人!一個英俊的男人!”她激動地說:“绯绯姐你真有兩下子,昨天還玩空手道,今天就變成大擒拿啦!”
  我好笑,白她一眼。“英俊?有多俊?”
  站起身,向接待大廳走去,會是誰呢?
  “和堜鬤囍h一樣俊。”程芳芳跟在身後。
  “過時了!你是十八歲的女孩嗎?”
  “哎,反正很俊就是了,又不是相同的人,我怎麽打比方啊!”
  來到大廳一看,咦,不是那晚和我跳舞的男人嗎?他怎麽知道我在這堣W班?連我的姓名都知道!
  我渾身警惕。
  似乎感覺到異樣的目光,他扭頭看來,見到是我,微微一笑,很紳士的從沙發上站起來。
  身後的程芳芳一個勁的低叫,天啊,天啊,天啊!
  “請問您是……?”裝作不認識,我露出困惑的樣子上前詢問。
  “莫小姐真是貴人多忘事,我姓歐陽,名尚良。”他很有禮貌,並不戳穿我。
  “歐陽尚良?”
  心堣S重複念了一遍,的確不認識他,不用心虛。
  “歐陽先生,我的確不認識您,請問您找我有什麽事?”我問。
  “呵,想請你吃個晚飯。”他微笑。
  “很抱歉,我今晚正好有約。”
  “沒關係,因爲向你預約的人是我。我只是提前赴約而已。”
  我瞪大眼睛,身旁的程芳芳大叫:“哎呀,我知道了!原來你就是要和绯绯姐相親的男人啊!”
  這聲音夠大,本來大廳的女人們是意無意的留意這兒,現在好了,眼神全部嗖的射過來。像聚焦燈一樣。
  他輕笑。“伯母和我表姨婆都有事,晚上不能去用餐,所以讓我來接你。——這時候,莫小姐應該下班了吧?”
  “是,等我一下。”
  這種情況,我巴不得馬上消失。
  轉身進化妝室拿包,那些女人們的各種豐富表情,無一遺漏的盡收眼底。
  看吧,明天的八卦版本又將不同!我又將是一個風雲人物。自嘲一笑。
  直到我跟歐陽尚良走出大門,還能感覺到背後一雙雙熱情的目光。
  原來曾經相逢過
  這是一家頗有特色的餐館,似乎剛開業不久,整個餐廳內隨處可見畢加索係列的壁畫,以及微透着室外浮光掠影的百葉窗,再加上迂回的空間和吊頂,讓人恍若進入六十年代的老電影。
  鋼琴手彈着《情人》的曲調,旁邊放置了很多各色的玫瑰,並不覺得俗氣和雜亂,相反更托出餐廳的別具一格。
  我和歐陽尚良在預定的餐桌前,面對面坐好。
  “感覺這堳麽樣?”歐陽尚良微笑。
  “還不錯,很有意境和格調。”我稱贊,“似乎是新開的。”
  “的確。”他點點頭。
  我望着他,覺得有必要解開心中的疑惑,於是問:“你在美容館堥ㄗ鴔畬禸S有一點驚訝,一眼就認出我是莫绯绯,難道你早就見過我的相片?那麽酒吧堛漪蛫J也不是偶然?”
  他抿了一口紅酒,“我沒有你的相片,不過的確是早就見過你,而且酒吧的相遇也是偶然。”
  “見過我?在哪?”
  “去年葛雅的生日party,那時候你穿着紫藍色的毛衣,堶掄棪t着雜色條紋的高領衫,紫色的領帶,黑色的百褶短裙,很長的靴子。”他笑着比劃了一下:“當時你簡直就像一名剛留學回來的大學生,很搶眼。”
  “你記得可真清楚的。”我吃驚。
  回憶了一下,的確是那樣穿,那時候與楚辭才分手,剛從加拿大飛回來,葛雅一個電話打來,就匆匆去參加她的生日宴,當時只是想借助她的熱鬧來消解自己心上的痛苦。
  “當時我就坐在你身旁,沒想到你竟對我毫無印象。”他自嘲一笑,“被視而不見就算了,居然還成了透明人。”
  “對不起。”我歉意。
  “當時你在想什麽?”
  “什麽?”
  “你那時候定定地看着舞池,滿臉春風得意的樣子,只是嘴角卻沒有笑容,似乎在通過舞池想着什麽。”
  我駭然,沒想到那時居然有那麽白癡的表情。
  “那晚在酒吧,你有一會看我的神態也是那樣。”他說。
  我低頭打開包,打算抽一支煙,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當我想掩飾些什麽,或者心慌時就會想抽煙。
  對面的他伸過手來,一款漂亮的Zippo“铮”一聲響,藍色的火苗在眼前跳動。
  “謝謝。”我說。
  這時侍者端着盤子開始上菜,全是我喜歡的菜係。
  “菜譜是不是我媽幫訂的?”我問。
  “是的,既然是我請吃飯,當然要訂對方喜愛的食譜。”
  “你很細心,很多相親的男人並不會想到這一點。”
  “那是因爲他們覺得無關緊要,而我卻想表現良好。”他微笑。
  我笑,“相親這事,你一開始就知道是我?”
  “並不,只是覺得名字相同,也沒在意。——你以前並不是化妝師。”他也點燃了一支煙,“我對相親這種事並不熱衷,找了很多借口來拖延時間,只想着辦完事就走,也不打算見面。”
  的確,我學的是園藝,以前在植物園工作,薪水還不錯。後來因爲楚辭,就辭職去了加拿大。沒想到再回來,居然走化妝師這條路。
  園藝——化妝師,多麽不搭邊,但很多人如此,這就是生活。
  “直到那天在酒吧偶爾碰到你,忽然覺得也許是同一個人,就打了電話問葛雅,才知道。後來我故意問你的名字,希望你能想起些什麽,結果仿佛我會吃了你一樣,急匆匆地跑了。”他輕歎,“一年前的那個生日宴,我也曾那麽拉住你,問你的名字。同樣的人,同樣的一句話,只是場景不同。”
  我啞然。
  想起葛雅的生日晚宴,那時候許多人在面前走來走去,也有打招呼的,我也有微笑致禮,客套的招呼幾句,卻不怎麽放進腦子堙A就連那晚葛雅穿的是什麽樣的衣服我都沒印象。而他居然記得那麽清楚。
  “當時我是不是一付很傻的樣子?”我懊惱。
  “嗯?”他疑惑。
  “生日晚宴的我,是不是一付很癡呆的樣子,所以才讓你那麽記憶深刻?”
  他笑起來,“是有點傻,不過讓我印象深刻的,只是因爲你不像別的女人一樣穿着晚宴服,而且身上還挎着一個運動式的大包,手堮着一瓶娃哈哈,還一臉無動於衷,似乎是最正常不過的事。”
  我汗顔,這真是一件很失禮的事情,那時還是在大酒店舉行的晚宴,若是在國外,主人會覺自尊被損。還好葛雅是我的好朋友,不然一定認爲我存心藐視。
  “我印象深刻,還有一個原因。”
  “是什麽?”
  “我幾次邀請你跳舞,你連眼都不擡的直接拒絕,理由還令人很難堪。”
  “……我說了什麽?”
  “你說:‘對不起,我的腿有毛病。’天知道,當時你正翹着腿打着拍子,我以爲你會說:‘對不起,我的裙子不方便。’當時我已經想好了回答的理由,但你一句話塞死我,連下臺的機會都不給,尴尬得不得了。”
  我撲哧一笑。
  煩悶的心情漸漸消散。
  他說:“莫绯绯,我們有一個與衆不同的相遇,你不覺得我們可以試着交往一下?”
  我想了想,點點頭:“好。”
  真的好。爲什麽不?
  這是很不錯的提議,我不能一直淪陷於過去。楚辭,他也會有新的戀情。
  人的一生並不是只有一段愛情,一路上分分合合,我們可以愛上不同的人;食指上的戒指也未必只戴一次;但是當我們蒼老時,枕邊的那一位,一定是最合適執手的人。
  我不是楚辭的初戀,他也不是我的初戀,我們都有一段過去,只是恰好他讓我刻骨銘心。
  失去的,可以成爲回憶,藏在心底;相思既然無法遠離,就將它泡進時間,慢慢品。
  但是愛情依然還會再來臨。
  路還很長
  葛雅抽着煙,在旁邊問我:“你真放下了?從此不再和楚辭有任何瓜葛?”
  “放下?”我眯眯眼,看着她手邊微閃的煙光,笑道:“怎麽樣才算放下?我們彼此還是朋友,聯係自然有,偶爾會發發EM說說身邊的趣事什麽的。”
  “若真是這樣,你要放下會很難。”葛雅吐出一口煙,紅豔豔的嘴唇透着妖媚的光澤,意味深長地笑笑,“若真能做朋友,當初就不會分開。所以,分開還能做朋友的,那是藕斷絲連,——有戲!”
  我白她一眼,“這種分析的標準只適合於情人,不合適於戀人。”
  “情人戀人不都是愛人?何必分得那麽詳細,其實做情人未必不如戀人,戀人還要擔驚受怕,情人就不一樣,得到的全是恩寵!”葛雅挑眉一笑。
  葛雅大學時愛上了一個男人,很快就和他同居了,相愛五年也是沒有結婚,不同的是,那個男人是獨身主義者,她只是那個男人的情人。
  “行了,希望你不要被恩寵淪陷,不然最悲慘的就是你這種女人。”是的,因爲沒有人會同情。
  若是有婦之夫,心媮晹酗@個尺度來給自己留條後路。但若是這樣一個男人,則是一個無底深淵,心放出去,永遠也沒有盡頭。
  我站起來,奪過她的煙掐滅,拉着她去泡桑拿。
  “好端端的請我來泡澡,你真是居心不良呵。”葛雅任由我拉着走,妖兮兮地笑着,語氣卻很認真地說,“我最討厭來這種高檔的女子會所了,碰上熟人的機率是百分之八十,而且這些女人中,還有許多過去式、現在式、未來式的情敵。真可怕!”
  “的確,誰讓我們的戀愛對像都品質良好,經濟優越?注定擺脫不了這一層次的人。”我說。
  “所以,绯绯,我們應該考慮去不起眼的地方,那樣命中率就會很低,上層階級是不屑於去貧下中農的地方去享受的,那對她們是一種折磨和汙辱,這樣我們就可以樂不思蜀。”
  我笑起來,“真是委屈你了,但是看在我快被八卦彈炸得體無完膚之際,你就發發慈悲,將同學我救出水火吧。”
  葛雅嬌笑起來,“真是我不下地獄誰下地獄,還好我早已煉就金剛不壞之身,唇槍舌箭已不足爲懼。”
  聞言,我輕歎,“葛雅,你一定要幸福。”
  她拍拍我的手。“你也一樣,绯绯。”
  “當然。”我笑。
  繼續向前走。
  路還很長,我們的人生只走了三分之一多一點,這些算什麽呢?
  一進去,堶衆多的目光就掃了過來,然後在葛雅身上打轉,接着有幾道眼光充滿敵意的盯着葛雅。
  葛雅無動於衷地拉着我往堥哄C
  “這不是葛雅嗎?什麽時候從巴黎回來的?”方千金泡在水中似笑非笑。
  “俗話說貴人多忘事,我也不記得了。”葛雅懶懶一笑,略帶挑釁的在方千金身邊泡起了桑拿。
  “狐狸的記性是差些的,因爲它們成天騙人,騙多了總也不能自圓其說,所以只能以記憶不好來搪塞。”方千金譏諷。
  “的確,這就是狐狸的聰明,不像那種圈養的母雞,想討好主人,又不是狐狸的對手,只會天天咯咯咯地叫不停,招人討厭,難怪人人要吃雞。”葛雅輕笑。
  方千金臉色陰沈,刷地站起來,走了出去。周遭的女人開始竊竊私語。葛雅假裝沒聽到,繼續悠然地泡桑拿。
  “绯绯,聽說你和歐陽尚良談戀愛?”陳夫人熱心地問。
  我和葛雅對視一笑,就等着這時刻。
  “陳夫人哪媗巨鴘漁灡均H”我不承認也不否認。
  “哎,那天歐陽先生在館堭筆A下班,可是衆所周知的事情。”
  “也只是接下班,難道就是戀愛?如果我接你下班,豈不是和你搞同性戀?”
  “這是兩碼事,當時歐陽先生的態度可是熱情得很呢。”
  “他們就是戀愛又怎麽了?”葛雅瞟了陳夫人一眼,“這又不是什麽了不得的大事,有必要三天兩頭拿出來說嗎?我倒覺得陳先生新招的那位小秘書倒是挺不錯的新聞。”
  陳夫人臉色驟變,衆人看好戲般的看得津津有味。陳夫人也不願意再呆下去,匆匆忙忙離開。
  “陳夫人的先生在外面包養小秘,這是真的嗎?”那些女人開始圍過來。
  “我沒這麽說。”葛雅懶洋洋的在水娷鄐F一個身,“我只是說她的先生新招了一個小秘書。”
  雖是如此,但是那些女人卻不是這麽想,開始圍繞着這個話題發表意見,然後又扯出了若幹偶爾的碰見事件,一時間,陳夫人的人氣極速飚升。
  不得不說,葛雅的出現,成功的將屬於我的八卦新聞給Del了。很感激她,明知道來這堙A會受到“關注”,但還是爲了我,義不容辭地跳進來。
  和葛雅來到化妝室堙A我們都笑得樂不可支。這個“新聞”將會持續一段時間,可以輕松些日子了。
  “什麽事笑得這麽開心?” 正笑着,葉莞走了進來。
  我和葛雅收了收聲,依然嘻嘻輕笑着。
  “绯绯,聽說歐陽尚良被迫與你相親,是真還是假?”葉莞疑惑地問。
  “真是發達的‘互聯網’,才幾天前的事,就已經有衆多版本了。”我感慨。
  葉莞有些不太好意思,討好的給我沏了杯茶,又給葛雅沏了一杯。
  “這種事我也不是很感興趣,不過有些事,我覺得還是要知道得好。”葉莞認真地說。
  我奇怪,“比如?”
  “比如前二天,我聽到會員們談論這事時,說歐陽尚良有戀物癖,而且還頂恐怖的那種。”
  話音一落,葛雅撲哧一笑,“這些女人真是消息靈通啊,戀什麽物?不會是內衣褲吧?”
  “倒沒那麽龌龊,好像是對毛絨絨的東西很依戀,一看到還會很興奮。”
  “沒那麽幼稚吧!”我不信。
  葉莞聳聳肩,“我怎麽知道,這些都是會員們閑扯時說的,不過我覺得這個真實性還是存在一些的,不然她們幹嘛能舉出那麽多實例來。”
  葛雅輕笑,“她們能舉出的莫虛有的實例還少麽?”
  “可是,總還是有一點真實性的,也許不成‘癖’,但是不排除特別感興趣這種情況吧?”
  我笑,“的確,雖然是八卦新聞,但是總還是有些對路的,不過這有什麽呢,人都會對某種東西特別感興趣。”
  葉莞不再吱聲。
  忽然,葛雅說:“這事……好像是真的。”
  我一怔。
  “嗯……但是也不太敢確定,畢竟我和歐陽尚良只是很普通的朋友,接觸的時間少得可憐。”葛雅猶豫了一下,“要不,你找個時間,去試試他?”
  我啞然失笑。
  “葛雅,你什麽時候也八卦起來?”
  將她的手提包抛給她,示意她離開這堙C
  葛雅醒悟地站起來,媚笑着和我道別,扭着水蛇腰離開。
  相思又回來
  任何人都是如此,不注意時,你都不會刻意留意,一旦被強調,你就會時時警覺。
  自那天得知歐陽尚良的特殊癖好,雖不敢肯定,但是我卻開始有意無意的觀察起來。
  每次和他約會逛街,只要是穿着毛皮大衣的女士經過,我都會用餘光瞟一下歐陽尚良的反應,或者是帶他去逛毛公仔,或者有意無意的提起自己對這種東西的喜愛,看他的反應。
  結果,種種現象都讓我證實到,他的確頂喜愛這些東西,不過也總是微笑地說:“女子都喜歡這些東西,還好我也愛屋及烏。”
  這話又打消了我的論斷。
  其實回想起來,自己也是很殘忍的。
  歐陽尚良沒有這種特殊癖好還好,若有,這些日子真是難爲他了!特別是進入那些毛公仔的小店,那麽大面積的誘惑,他卻要壓抑心中的那股興奮,不容易啊不容易。
  罪過!
  館堣k人們對我的事情暫時不感興趣,但是葛雅卻熱情起來,知道我對歐陽尚良的癖好沒有什麽頭緒,於是自告奮勇的願意親自出馬。
  “得了吧,麥芽糖,你的粘功還真是有增無減。”我在網上和她聊天,打字說:“就算他有這種癖好,頂多也只是輕微,不是瘋狂的那種,在可許範圍內還是可以容忍的,不要看着狼就像虎。”
  “你怎麽知道他沒有達到瘋狂程度?他只是掩飾得好,這種事情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不恐怖?你太輕心啦!你想啊——‘毛絨絨’的東西?天啊,人體上有‘毛絨絨’的就不只一處,哪一天他發起狂來……”
  “卟——!”我剛喝下的水全噴了出來,顯示屏一片水印。
  這個死女人,她還真是能想到平常人都想不到的事!
  被她這樣一胡鬧,害得我一天都不得安甯。神經兮兮的,胡思亂想了一個晚上。
  所以說,天下本無事,庸人自擾之。但是明知如此,還是有很多人樂意做庸人,我也不例外。
  我終於同意葛雅的計謀——將歐陽尚良灌醉,讓他“真情流露”。
  實施計劃的這天,居然下起了大雨,天氣更加寒冷,似乎在抗議我們的不堪手段。
  葛雅訂了一個酒吧的包廂,等我和歐陽尚良到達時,堶掄晹酗@個戴眼鏡的男人,算不上英俊,但五官端正,給人很沈穩的感覺。我知道,他一定是葛雅的愛慕者。
  但是就這麽一個沈穩的男人,卻在這一個晚上完全將我們的良好印象顛覆。
  簡單介紹時,他口音太重,我聽得不是很清楚,也就沒記住他的名字。
  尚良的酒量出乎意料的好,而玩搖色子的技巧也很高,結果被罰酒喝得最多的就是眼鏡男人。而我也有些微醺,若不是尚良幫我連着喝了幾杯,我早就支持不住了。
  “啤酒啤酒,我愛你,就像老鼠愛大米!雅子雅子,我愛你,也像老鼠愛大米!”
  我狂笑。
  “你醉了。”尚良好笑地扶住快要跌倒的眼鏡男。
  眼鏡男卻一把甩開他的手,猛地扭頭看雅子,我明顯感覺到身旁的葛雅渾身一抖。
  “雅子——”他咻地向葛雅撲去,與此同時,我和葛雅咻地向後坐了一尺。
  結果他只來得急抱住葛雅的小腿,卻再也不肯放開,嘴堶嚎:“雅子,我知道你嫌我長得不帥,也不夠有錢!但是我會努力賺錢,讓你幸福的……”
  葛雅一付惡心得不得了的樣子,卻又掙不開他,只好白白眼,任由他發嚎。
  我笑得跌坐到地上。
  最後,還是葛雅打了電話讓她的刑警大哥來,將眼鏡男打暈,場面才安靜下來。
  爲此,葛雅的大哥一邊扛着眼鏡男,一邊攫着葛雅離開了酒吧,留下我和尚良。
  “你們是故意的吧?”尚良忽然問。
  “什麽?”我有些摸不着頭腦。
  “你和葛雅故意想灌醉我吧?想讓我‘酒後吐真言’嗎?你們想知道什麽呢?”
  被揭穿了!
  我大窘,“其實,是美容館堶悸漱@些會員說你有些特殊的癖好,所以……”
  尚良挑挑眉:“什麽癖好?”
  “呃……戀物癖,就是喜歡那種毛絨絨的東西,說一看到就會很興奮。”
  “難怪這些日子你老帶我去逛公仔店!你相信?”
  “並不完全,只是……人都有劣根性……”
  “現在呢?還相信嗎?”
  我搖搖頭,“不知道,你有這種癖好嗎?”
  尚良輕笑,“想知道,你們的方法很不錯啊,能夠找到真相,要不我再喝幾杯,將自己灌醉如何?”
  “不了,葛雅不在這堙A我哪敢讓你醉啊。”我實話實說。
  他笑起來,湊近我耳邊,“莫绯绯,記住,讓男人喝醉是很危險的事情,特別是我。”
  我忽然覺得毛骨悚然,推開他。
  “很晚了,我們也回去吧。”我說。
  他沒有應聲,而是再次貼近我,冰涼的指尖撫上我的臉,淡淡的紅酒味在彼此的臉間萦繞,氣氛暧昧。
  我不自然地打掉他的手,自己站了起來,卻感覺到一陣暈眩,腳一軟又跌坐下去。
  “沒酒量,就不要和別人拼酒,以後別瞎起哄。”他扶起我,半擁着我走出酒吧。
  外面,依然下着大雨,讓路燈愈發昏暗,豆大的雨點打在車窗上,噼呖啪啦作響。
  我忽然很想淋雨,便將車窗搖下。冰涼的雨點飛了進來,打在臉上,我的腦子瞬間混亂起來。
  “我只想等一場雨。”楚辭的聲音在耳邊回響。
  爲什麽?爲什麽他想等一場雨?
  總覺得這句話隱藏着某種含義。那後半句他說了些什麽?當時,我爲什麽就不仔細去聽呢。
  我怔怔地看着車外的風景飛速倒退。
  “你會感冒的。”尚良將車窗搖好。
  “如果時光也能像這些風景一樣倒退,該多好呀!”我說。
  “吱——”尚良將車子停在了路的一旁。
  “绯绯,你現在又在想什麽了?”他轉過我的頭,淺褐色的眼珠一瞬不瞬地注視着我。
  我掙脫他,打開車門,走了出去,凜冽的寒風刮着我的臉刺辣的痛,大雨一下子就將我淋個半濕。
  “绯绯,你真醉得這麽厲害!”尚良撐着傘攔着我。
  我不理,繼續走,一直走到不遠處的一個噴泉邊,才停下。
  “绯绯?”尚良在身旁喚我。
  “走開,不要管我。”我推開他,“我只想,只想……”
  “只想什麽?”
  “只想等一場雨……”
  “現在已經在下雨了。”
  “沒有,這不是我要的雨。”
  “好吧,那麽你要的是什麽雨?”
  我沒有回答,只是忽然跑了起來,尚良在後面叫喚。
  就讓我在大雨堜魌a一次吧!
  這一次,要好好的哭盡心中所有的懊惱和悲傷,讓我今後有勇氣一次次的面對這些忘不掉的記憶……
  冷雨夜的街頭,我站在路口,任大雨一遍一遍中和我微溫的淚,相思得淋漓盡致。
  回首已是百年身
  大三那一年,楚辭就那麽興衝衝的來找我,甚至不打一聲招呼,只是爲了看看我的生活,與我見見面。
  也就那一年,我們開始談戀愛,談長距離的戀愛。
  我在西邊,他在東邊。
  所以,我開始愛上了向日葵,每個日升日落,它都靜靜的一點點成長,就像我對他的愛情。
  那時候,我比任何人都期盼節假日,因爲楚辭會早早地打來電話,告訴我訂幾號的機票,然後飛來與我一起過。
  曾經,我問他:“阿辭,你爲什麽會愛上我?”
  “因爲一見鍾情。”他說。
  “傻啊你,我們最初見面時,還都是什麽也不懂的小屁孩兒,哪來的一見鍾情?”我打他。
  “我是指,當我知道什麽是愛以後,我對你一見鍾情。”他很認真地回答。
  我說:“阿辭,我也是。”
  他低下頭親了親我的唇,溫暖得連心都會顫抖。
  我說:“阿辭,知道嗎,我以前從沒想過會愛上你。”
  他輕笑,“我也一樣。”
  然後,我們都笑起來。
  的確,年幼時,他覺得我不惹人愛,而我覺得他很怪。
  “阿辭,愛上你,感覺真好。”我開玩笑似地說,但很用心。
  他說:“我知道。如果我的初戀是你就好了。”
  是呵,初戀,對於任何人來說,都是一份值得永遠珍藏的記憶,——讓青春懵懂的心懂得愛!
  若是那樣,我們會擁有成倍的愛情。
  但是——“呆子,如果我們都是彼此的初戀,未必會比現在好。”我笑。
  他點點頭,然後注視着我,在那樣一個寒冷的冬季,陽光如此慘淡,他的笑臉,卻美好得像清晨的朝陽。
  因爲相見的時間少,且相聚的時間太短,爲此,只要有時間,我和楚辭就會抓緊,然後開始兩個人的旅行。
  “阿辭,你的名字不好,辭——總給人要辭別,遠行似的。”我說。
  他一揚眉,淺褐色的眼珠閃着狡黠,“我倒覺得很好,楚辭——我國第一部浪漫主義詩歌總集!”
  我笑起來,“得了吧,盡給自己戴高帽。”
  他微笑地看着我,那是一個輝煌的夏天,他的眼睛閃亮如星。
  那時候,我們正在秦皇島旅遊,在靠近海邊的地方,有一塊大大的石頭,上面刻着:天涯海角。還用紅色的油漆上了色,很有點“革命尚未成功,還需繼續努力”的感覺。
  於是我們就指着那四個字,不停地笑。
  周遭的人都不知道我們笑什麽,但每個人臉上都露出慈愛的表情。我最記得,當時一個老大媽經過我們,輕輕地歎道:“年輕真好。”
  是的,年輕真好。我們擁有青春,可以恣意揮霍時間去豐富愛情,讓記憶變得溫柔。
  那時候,我從來,沒有在心堙A覺得那麽幸福過。
  後來,楚辭留學,去了加拿大,我們相愛的距離更遠了。
  雖然網絡發達,卻無法消除我與日俱增的不安,從來沒有如此害怕失去一個人。
  他們說:每一個出國的人,都把很多割舍不下的東西留在了地球另一邊。
  他們說:出國的人都很寂寞,比在國內還要寂寞。
  他們說:出國的人,都會尋找最近的異性同胞,相互慰藉。
  他們說:距離産生愛,也會讓愛遠離。
  每一個夜堙A我都在深深地體會着心靈的折磨,一遍遍的告訴自己,一定要相信楚辭,卻夜夜展轉難眠,這種恐慌使我拼命的給他打電話,到了第二天,又開始煩躁不安,沒有安全感到極點,心情每天都在山頂上跟谷底下震蕩。
  我需要一遍遍地聽他的許諾,才會安心下來。雖然,我知道,許諾是最輕言的一種東西。
  終於,我的不厭其煩,使他受不了。
  某一個夜,我聽到了楚辭低沈暗啞的聲音,感覺像從深谷中緩緩飄來,讓人抓不住他的任何情緒。
  他說:“绯绯,我是一個男人,一個正常的男人。我在這媮晹釵n幾年的書要讀,這些時間堙A我真的不能一直保證什麽。”
  他說:“绯绯,我給不了你要的安全感。”
  他說:“绯绯,我們分手吧。”
  那一瞬,我覺得天都快要塌了。
  我不知道是怎麽放下的電話,不知道後來怎麽躺回到床上,也不知道怎麽就安靜地睡着了,自從他出國以後,那個晚上,是我睡得最安穩的一覺。
  第二天早晨,我起得很早,我記得那時候窗外飛進來了一只彩色的鹦鹉,它就停在我的書桌前歡叫,叫得那麽的嘹亮,使得我心情也變得愉快。
  我覺得,我和楚辭的感情,不會就這麽輕易的走到頭,不能就這樣放棄。既然他無法回來,那麽,我就過去!
  我辭了職,辦了護照,又辦了一個因私旅遊簽證。
  感謝葛雅,她曾那麽不顧身體上的虛弱,爲我四處奔波,幫我解決了一切問題。那時候,她剛剛流産。——人生在世,知已難求,患難方可見真情。
  到了多倫多,葛雅的朋友直接就帶着我去找楚辭。
  我至今還記得,當楚辭開門時的表情,整個人呆住了,一付不可思議的神態,半天都沒有說話。
  還是葛雅的朋友打破了僵局。
  那時候,在多倫多,雖然和楚辭又共同生活了一些日子,但是敏感的我終究還是感覺到,他真的下定了要分手的決心。
  “绯绯,你不可能一直這麽陪着我,你的簽證很快就會到期。這樣是不行的,解決不了任何事情。”楚辭靜靜地看着我,他房間堛瑪O光昏暗,讓人覺得似乎世界末日已來臨。
  “阿辭,你不愛我了嗎?”我嗚咽。
  “愛。但是,這種愛無法這樣維持下去,绯绯,你應該懂得。绯绯,我不想你傷心。”
  “你現在就在傷我的心!”我哭叫。
  “長痛不如短痛。”
  “阿辭,不要分手好不好,我以後不再拴着你,不再沒完沒了的纏着你粘着你,我知道在國外的人很寂寞,我給你自由,阿辭,阿辭,不要分手吧……”
  我哭着抱住楚辭的腰身,那麽的溫暖,卻將不再屬於我。
  “绯绯……”楚辭停住了。
  我擡起頭望向他,模糊的光影中,似乎看到他眼埵陴\光。
  “阿辭,繼續愛我吧。”我攀上他的脖子,踮起腳尖吻着他的鼻尖,他的嘴唇。
  “绯绯,不要這樣。”他將我推開,“都會過去的,我們……已經到頭了。”
  淚水一點點地打濕了我的領口,那是楚辭送給我的第一份生日禮物,那一年,他用第一筆打工的錢爲我買的襯衫,很便宜,只有20元,但對我來說,卻是價值連城。
  回國那天,陽光明媚,白雲一朵朵輕盈的飄移,蔚藍的天空上,有一道道飛機起飛時,劃出的雲痕。
  機場內,離檢票口約二米遠的距離,我死命地拉着楚辭,不願再走一步。
  “阿辭,不,我不要這麽叫你!”我抱着楚辭的手,含着淚,“我不要告別,楚辭,不要這麽殘忍……”
  “绯绯,不要任性,快進去。”楚辭硬生生的拉開我,將我往檢票口推。
  “不要不要不要,楚辭,我不要走。”我緊緊拉住他的手。
  但是終究沒有他力氣大,他緊緊攬住我的肩,將我推到了檢票口。
  “绯绯,我們還能是朋友。”他低頭在我耳邊說。
  朋友?朋友?我心中無限苦澀,看着他,淚在眼眶堨朝遄C
  我和他,真的走到了盡頭。
  “再見,楚辭。”
  “再見。”他應聲。
  我咬緊嘴唇走向檢票口,忽然回頭,看到楚辭眼堛漲麻I點淚光閃爍。
  終於,我還是流下淚來。
  楚辭,楚辭,喔,楚辭,我是多麽的舍不得恨你。
  “我不想讓你承受難過。”離別前的夜,他如此說。
  楚辭,我知道你害怕承受這種深沈的思念,我知道你也承受不住這個告別。我沒有安全感,你也沒有。
  楚辭,既然苦苦請求,你也不願再執手,我也不能再強求。
  我放手,給你自由,也給我自由。就讓我們美好的過去,葬於心底。
  此一別,形非陌路。如你所願——我們還是朋友。
  往事不堪提。
  再回首,已是百年身。
  原諒過去愛上未來
  耳邊響起了各種嘈雜的聲音,直攪得我頭痛。
  我不由得擡起手死死地捂住耳朵。
  “绯绯,怎麽了?哪不舒服?”是媽媽的聲音。
  “媽……”我呻吟一聲,頭痛得厲害。
  “哎哎,你這丫頭,明知自己身體差,還在這麽冷的天去淋雨,你嫌命太長是不?”媽媽在耳邊唠叨着:“你這高燒也太可怕了,晚上會來忽的一下四十度了,真是嚇死人。”
  我睜開眼,感覺到眼角濕濕的,這時媽媽拿毛巾來給我擦了擦。
  “唉,你睡覺都在哭些什麽呢,哭得媽心痛得要死。”
  “媽……”我哽咽。
  “好了好了,天大傷心事都不要去想了,你還病着哩,多躺躺。”
  媽媽又用毛巾給我擦了擦。
  我猛吸了一下鼻子,收拾了一下心情,打量周圍,才發現是在醫院。
  “媽,不就發個高燒嘛,吃些安乃近就好了,我最討厭醫院的味道了。”我抱怨。
  “住院是尚良安排的,你回家第二天就昏迷,可怕媽嚇死了!”
  我回想了一下,好像是在大雨中昏倒了,當時喝酒喝多了,頭腦本就發暈,淋了下雨就支持不住了。印象中,似乎尚良在不停地叫我。天,真是,每次我出狀況都被他碰上了。
  “伯母,绯绯,怎麽樣了?”
  尚良推開門進來,看到我,微笑着走近,將蘋果放到桌上。
  “剛醒,還好退燒了,再這麽燒下去不知會出什麽毛病。”媽媽松了口氣。
  “這都怪我,如果不是我帶绯绯去喝酒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尚良歉意。
  “這和你有什麽關係,是绯绯自己酒量不好,發酒瘋,和你無關。”
  “媽——,誰發酒瘋了……”我不滿。
  尚良笑起來。
  “哎呀,我還得去買菜呢,你們年青人自己聊吧。”
  媽媽站起來,在尚良身後向我擠眉弄眼。我抛給她一個鄙視的眼神。媽媽瞪我一眼,無趣地離開。
  我坐起來,尚良走上前,俯身子幫我弄好枕頭。
  “绯绯。”尚良喚我。
  “嗯?”
  “我看到你哭了,哭得很傷心。”
  我望着尚良,不知如何回答。
  尚良在我床邊坐下,凝視着我,我心虛的別看眼光。
  “绯绯,不要避開我的眼光,不要覺得愧疚。我能理解你的心痛。誰沒有過一段心碎的過去?那些記憶不能抹滅,所以我們不必刻意去忘記,但是……”
  他抓起我的手,冰冷的指尖透過我的手心傳到身上,我條件反射的將手抽回。感覺到這樣很失禮,不由幹幹一笑。
  尚良並不生氣,眉毛都沒動一下,似乎這在他的意料之中。
  “绯绯,你看,我們的手都很冰涼,但是如果彼此貼近就能相互溫暖。”他微笑,“我希望你和我貼近起來,和我一起進入新的戀情,讓幸福去衝淡那些傷痛。”
  尚良向我伸出手,眼神真誠。
  我心底的一根弦忽然顫動起來,眼睛又再次模糊了。
  輕輕地將手伸出去,放在尚良的手上。
  一開始,很冷,真的很冷,但是很快,就暖起來,一直溫暖全身。
  忽然想起一段話——
  我們每個人都帶着悲傷和憤怒活在這個世界上,
  但我們仍然要向上蒼祈禱,
  祈求上蒼:
  wish you can forgive your yesterdays(但願,你能原諒你的過去);
  wish you can love your tomorrows(去愛你的未來)。
  【28歲】
  新的一歲新的開始
  在新年來臨之際,我進入了28歲,生日這一天,是全世界都風靡的節日——聖誕節。
  在這一天,城市下起了大雪,樹上都結滿了白白的一片,地上也厚實起來,感覺像奶奶的大棉被,蓬蓬松,只是穿着高靴踩下去,叽吱作響,也沒那麽軟和,更談不上溫暖了。
  眼前是一片寬闊的滑雪場,高高的山坡,白雪皚皚,三個滑道一路延展下來,越低越寬敞,兩排纜車緩緩移動。
  大好的晴天,高空蔚藍無限,陽光普照大地,帶來微微的暖意。但是滑雪場的造雪機卻在不停地造雪,於是許多白色的雪花在眼前翻飛,天上天下,如此強烈的對比,很有點奇幻的效果。
  “绯绯,過來,把鞋給換了。”尚良在滑雪場的接待廳門口喚我。
  我轉過身,微笑着走過去,然後他牽着我的手進到大廳的一張長桌前,上面放着鞋子,滑雪杖、足踏滑雪板等裝備。我試了試鞋子,正好合適。
  雖然如此,卻忍不住故意逗他:“你這麽快就領裝備了?怎麽不問我尺碼?不合適又得去換。”
  “應該錯不了,而且滑雪的鞋不能穿太松的。”他笑,遞給我一個大袋子。
  打開一看,是滑雪裝,應該是新買的,上面還有廠家的標牌。
  我挑了挑眉,揚揚手中的袋子,用表情去問他是怎麽回事。
  “滑雪自然得穿滑雪裝,這樣安全也耐寒,你這身裝束,準凍僵。”他笑着解釋,“約你來滑雪,你說沒玩過,我就知道你沒有這方面的衣服,就給你買了。尺碼我問過伯母,應該合適。”
  “呵,難怪這些天我媽看我的眼神那叫一個怪異,原來是爲這事。”我微笑着拿起袋子向更衣室走去,對尚良說:“謝謝。”
  估計兩老這會兒在家堸着樂吧。對於有女兒的父母來說,最寬慰的莫過於,女兒嫁個好郎君。
  換好衣服出來,尚良也將自己差不多裝備完了,他拉過我讓我坐下,然後蹲下身子,幫我穿上滑雪鞋,耐心地係上鞋帶。
  “尚良,你這樣會慣壞我的,我會越來越懶。”我微笑。
  “愛人愛人,就是用來愛的人。怎麽去愛?當然從寵開始。”他擡眼一笑,站起來,迷人的神採在眼角眉梢間漾開。
  我打趣地說:“你不能這樣笑,太吸引人,我會妒忌。”
  “妒忌也不能是你呀,應該是別人妒忌你才對。”
  “那更慘,被人妒忌和妒忌別人,心情大不一樣,前者是被虐,後者是虐別人。”我笑。
  尚良樂,“你說話太強詞奪理,按理說,前者是虐別人,後者是自虐才對。”
  “反正都是虐,最好無妒也就沒虐。”我聳聳肩。
  他輕笑了一聲,“绯绯。”
  “嗯?”我仰頭看着他。
  他擡起手順了順我額前的長發,彎下腰,那張俊美的臉越來越近。
  感覺到臉頰忽然火燙,在他的嘴唇快接近我時,我用食指擋住了他的唇,那微熱的溫度和柔軟觸感,讓我指尖一顫,慌忙垂下手,低着頭。
  他撲哧一笑,伸手扶住我的肩,湊到我耳邊輕語:“你在想什麽呢?我只是想告訴你該站起來了。”
  我大窘,擡頭瞪他。
  他微笑着扶我站起來,又幫我戴好滑雪鏡和手套,也給自己戴上。
  我試着擡起腳走了一下,還好。於是,心媯y安。但是到了室外,我的天啊,感覺腳下似乎自己有了生命,輕輕一動,就要向前滑,嚇得大叫。
  “我最害怕這種不好掌握平衡的運動了。”我心驚膽顫。
  尚良想拉着我往前走,但我死死地用雪杖定在原地,死活也不肯走。
  “瞧你這樣。”尚良又好氣又好笑,“你怕什麽?摔跟頭嗎?你也不看看你身上穿了多少厚重的衣褲?就這樣摔不疼你。”
  我看了看,覺得有些道理,只好咬着牙關,試着放松。
  “注意了,走時要平行移去微呈外八字,這樣可以穩固身體,要知道三角形是可以保持平衡的,你用雪杖先撐穩了,我走一次給你看。”
  尚良向前走了幾步,然後轉回來,“看清楚了嗎?跟我一起走吧。”
  我點點頭,將雪杖分開拿好,然後學着尚良的樣子,龜速移動。
  尚良忍不住笑起來,“看你平時一付精明樣兒,現在就像一只膽小的兔子。”
  “我倒願意做兔子了,多靈活啊,就我這樣,手腳都不着地的,一點安全感都沒有,整個身體比河馬還覺得笨重。”我顫顫地走着。
  尚良大笑。
  這時,一個門外漢從微高的斜坡往下滑,邊滑邊吼:“快讓開!我管不住自己了!刹不住了——快讓開——啊啊啊啊——”
  滑道上的人一陣雞飛狗跳。我忍不住哈哈大笑。
  還未笑完,卻見那人向我們衝來。
  我倒抽口冷氣,不知如何是好,尚良敏捷地把我往旁邊一扯,那人就從我們身旁險險滑過。我一時沒站穩向後倒,條件反射地拉了尚良一把,連帶將他也絆倒了。
  近距離的貼近尚良,彼此的呼吸都能感覺得到,我不太自在,撐起身體想坐起,但是滑雪板太長,又和尚良的搭在一起,所以幾次都沒法成功。
  忽然感到腰間一緊,擡眼看到尚良將滑雪鏡往頭上一推,兩眼帶着笑意,他將我的滑雪鏡也推到了頭上。
  看到他的笑臉一點點接近,我發窘。
  “尚良,這有人。”
  “那又如何?”他挑眉。
  “我……不習慣……”
  尚良注視了我片刻,微微一笑,松了手,然後很麻利的將滑雪板分開,站了起來。
  “绯绯。”他向我伸出手。
  我笑笑,拉着他的手借力站起,他卻在我站起時,將我擁入懷中,嘴唇吻上我的唇。這忽然的舉動,令我全身一僵。
  他只是來了個淺吻,很快就分開了,但我的心卻不由自主地狂跳起來。
  看到我不動,他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绯绯,不是吧?這樣就神誌迷糊了?”
  我回回神,“又不是特種部隊,對於突襲事件自然反應遲鈍。”
  他輕笑,“绯绯,你就不能浪漫一些?”
  “很遺憾,我只懂浪費。”我輕歎。
  牽起他的手,讓他帶我走。
  “不遺憾,多浪費些時間在我身上吧,你會得到物超所值的回報。”他大言不慚。
  “呵,有沒有優惠大酬賓?買一送一?”
  “呵呵,何止啊,嫁給我,不止多送人還多送物。”
  “哦?什麽人,那些物?”
  “未來的孩子啊,笨!嗯嗯,外加一父一母,還有房子,車子,銀行存折等等。”
  我捶他。
  他笑。
  陽光將我們的影子照得長長的,兩雙冰冷的手就這麽牽着,印在雪地上,像一顆心。
  “尚良,你看,原來人的手可以結出各種各樣的心。”
  “當然,因爲心手相牽呀。”
  “心手相牽?一顆心可以牽不同的手,爲什麽?”
  “因爲,人都需要相互扶持。”
  “這算不算人類的花心?”
  “應該說,每個人都害怕孤獨。”
  “所以可以牽不同的手,卻只愛一個人?——這可給出軌的人找到了好借口。”我輕嗤。
  尚良停下腳步,認真地看着我。
  “绯绯,你看,我們只有兩只手呀,所以就算再多出其他的手,人也沒法牽住,只能牽住心底最想留住的那只。小時候,我們一手牽爸爸,一手牽媽媽;青年時,我們一手牽戀人,一手牽事業;結婚後,我們一手牽愛人,一手牽孩子;年老後,我們只能兩手都牽自己了。”
  我感慨,“尚良,沒想到你還有點哲學天賦。”
  “拉緊了,不然又滑倒了。”尚良笑。
  “嗯。”我微笑,跟着他向前走。
  尚良,感謝你,讓我開心了很多,再也不顧不上想其他。
  現在,一心只牽你的手。
  富貴單親家庭的可悲産物
  新年將近,會館也開始一天比一天熱鬧,會員們都極力的在這段時間埵n好的保養自己的皮膚,期望在新年來臨時能“光彩照人”,當然,皮膚若再能“錦上添花”,就更好。
  另外,一些千金小姐或者富太太們,結婚或參加婚禮的也多了起來。爲此化妝室一連幾天都門庭若市,和大商場搞的新年促銷活動有得比。
  “绯绯啊,再將我的眼影上得深一些,這顔色晚上出去根本就看不到。”方千金拿着小鏡子左照右照。
  陳夫人打量她,“你要去扮鬼嚇人啊?這眼影已經很深了,晚上路燈打下來,已經足夠驚心動魄。”
  方千金翻翻白眼,“的確,對於像你這把年紀的人來說,上一點濃妝就足以嚇死人,唉,年輕真好!”對鏡自戀。
  陳夫人一付作嘔的表情,甩頭不理她。
  我笑,拿起眼影刷,幫方千金加深了顔色。
  “對了,绯绯,你和歐陽尚良在交往吧?你有沒有發現他的什麽不妥之處?”方千金問。
  “很遺憾,愛情使人盲目,所以我什麽也沒發現。”我微笑。
  “你可真容易陷入愛情,別怪我不給你提醒,那個歐陽尚良有戀物癖呢。”
  “已是陳詞濫調了,早就知道,沒覺得。”我說。
  “他和你才認識不久,當然收斂。他以前的女朋友和我的同學正好認識,據說就受不了這癖好,才分的手。”方千金說。
  陳夫人也插話:“前幾天我帶女兒逛公仔店就看到歐陽尚良,當時他手堜着一個很大的毛公仔,那神情,啧,整一個至尊寶看到了月光寶盒!真是毛骨悚然。”
  “你說得也很毛骨悚然。”方千金抖了一下。
  “得,你們都毛骨悚然,我就竦竦發抖好了。”我笑。
  雖然剛開始對尚良的癖好的確很好奇,但現在卻不以爲意了。
  人真的很奇怪,有時候同一件事情說得多了,也由最初的相信變成懷疑。相對論真是無時不在呵。
  加了幾天班,真是夠累的,再加上精神轟炸,感覺就快要進入精神病的狀態。
  我揉了揉太陽穴,慢悠悠的向樓房走去。
  忽然聽到一句咒罵聲,接着頭頂上一涼,等回過神來,全身已經濕透了。
  擡頭,一個男人的背影消失在三樓陽臺。
  三樓,找死!在我樓下!哪個人渣!
  我三步並兩步的竄上樓,門鈴也不按,把門拍得梆梆響。
  堶捷ヮ茪@串的咒罵,然後門開了,還未等我看清,那人張口就對我吼:“有鈴不按,你欠抽啊!”
  “誰欠抽啊!大冷天向外潑冷水!你手抽了還是腦癱了,或者中風四肢麻痹不利索了!”我火氣上冒,也不示弱。
  那人怔了怔,打量我。
  我仰頭瞪他,長得是挺高,年紀很輕,整一個花樣男子,可惜了,素質太低!
  蓦地,男子大笑起來,擡起手從我頭上拿下一片白菜葉子。
  我怒氣衝天,剛想罵他,鼻子一癢,一個噴嚏打了出來,正好將他噴了個滿頭滿臉。
  “該死,你懂不懂禮貌,怎麽對着別人的臉打噴嚏!”他擡手擦臉。
  “這句話該是我說的才是!”我揉下鼻子,“你媽沒教你住在樓上不能向下亂丟東西嗎!”
  “很抱歉,我還真是有娘生沒娘養。”他聳聳肩。
  我噎,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轉身上了樓梯。
  算我倒黴,碰上一個沒教養的小子。
  心堳雂ㄡn,但也不想往他的痛處戳,雖然他一付無所謂的模樣,但是一個男的這麽平淡的說出這樣的話,必定是習以爲常,對於這樣的一個人,罵什麽都沒用,打又打不過。
  “餵!”他叫住我。
  不理,繼續上樓。
  “餵,女人,我叫你呢!”他語氣有些不耐。
  我回頭再次瞪他,“不要叫得這麽惡心,什麽女人!你要叫女士!”
  “哧!”他抿抿嘴。
  實在是不能再看他了,越看越想扁。我火大地轉身。
  “對不起。”他說。
  我驚訝,怎麽突然就轉性了?微側過身體,扭頭看他。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他再次道歉,然後露出一個天使般純潔的笑容。
  真是,少女殺手呀!還好,我早就過了那種年紀。
  我哼了一聲,“別以爲你擁有迷死人的笑容就可以抵罪,賠償費至少也得付!”
  他嘴角向上一翹,“多少?”
  “衣服幹洗費,洗頭費,沐浴費,精神損失費……”
  “別廢話了,你就說一共要多少?”
  “……我算算。”
  “一千夠不夠。”
  “啥?”
  “一會下來,我再給你!”
  還沒反應過來,他便懶懶轉個身,腳一勾,“啪!”將門給關上了。
  我深吸一口氣,這樣的人,又是那些富貴單親家庭的産物。
  真可悲。我歎。
  還好,那盆水沒有什麽油膩之物,似乎只是洗白菜的水而已。
  不用多長時間我就將自己收拾幹淨,樓下小子的話也沒放在心上。
  其實也只是想嚇唬他,讓他驚慌一下,沒想到他居然視錢財爲糞土,真沒勁。
  尚良打來電話,語調溫和:“绯绯,這幾天在忙什麽呢?約你都沒時間。”
  “哎,別說了,最近比較晦氣,希望年末都將這些挨完,新年有個好的開始。”我拿着毛巾擦着頭。
  “今晚打算做什麽?”
  “吹幹頭發,好好睡一覺,這幾天加班,會員的酒宴一個比一個晚,今天好不容易提早回來。”我打了個哈欠。
  “這麽說明天休息?”
  “想得美,繼續上班,年後再補假。”
  “真是殘忍。”
  “是啊,萬惡的新年!”
  他笑起來,“好好休息吧,不打擾你了,明天中午去你館堙A請你吃飯。”
  我感動,“尚良,你真好。”
  “對你,值得。”
  溫暖。
  我微笑着拿起吹風筒吹頭發,心思都在滿滿的幸福媞Z遊,如果沒有那個討厭的敲門聲,我會忠誠的感謝上天。
  “嘭嘭嘭!”有人大力地踢門。
  透過貓眼看到是三樓的死小子,我頭痛起來。
  “你沒手嗎?不會按門鈴嗎!”開門,瞪他。
  他懶懶地收回腳,倚在門邊。
  “你也體會到不按門鈴是多麽不禮貌的事了嗎?”他說。
  我真想暈倒!
  “算我倒黴招惹了你這個瘟神!很好,我從來沒有如此深刻的感受到——按門鈴是多麽不容易的事!現在,我要休息了,請你離開!”我拼命地壓住惱怒。
  他瞅了瞅穿着睡衣的我,“身材還不錯。”
  “FUCK OFF!”我忍不住了。
  “女人,語言要溫柔,不然會嫁不出去的。”他笑起來。
  不得不承認,那種笑容實在是討人喜歡,老少通吃的那種。
  但是怒火已經讓我顧不上這些,擡手打算關門,眼不見爲淨。
  他卻腳一伸,死死地頂住了我的門。
  我正想不顧形象的破口大罵,他卻倏地抛給我一樣東西,然後縮回腳,潇灑的下了樓,將我涼在那兒。
  直到樓下傳來關門的聲音,我才反應過來。
  看了看懷堛漯F西,是卷好的一疊錢,數了數,正好一千。
  這小子,還當真了。
  不過,才不還給他,實在是氣得我夠嗆,算是精神損失費,哼!
  我關上門,向床上倒去。
  頭發沒幹,不管了,最近精神上受到的迫害太大,需修身。
  祝我好夢,阿門!
  交錯過往在一瞬間
  後來幾天,上帝似乎故意與我在開玩笑。
  買菜碰上他,被他纏着問這問哪;去超市碰上他,被他捉着換零錢;在樓下吃小吃時碰上他,不得不面對他可惡的笑臉;就連在美發店堿~頭,都會碰上他。
  如果只是偶然,那麽你一定不會太在意;但是如果每個偶然都發生在你身上,那麽你一定會産生懷疑;若再加上,這些偶然都與同一個人有關,那麽你就一定會堅信那是純屬故意!
  這個認知,讓我自以爲祥和甯靜的世界,哀鴻一遍。
  可幸我的感官有自動屏蔽的功能,如此反複幾次,我的選擇性忽視達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日子也再次恢複平淡。
  又是新的一天,會員們依然老掉牙的談論着各類八卦,自然我的也包括在內,無非是歐陽尚良戀物癖的真實度。
  “绯绯,流言雖然不可信,但能成爲話題,這論點的源頭值得研究。”葛雅在電話那頭輕笑。
  “需不需要我做一個論文出來,題目是《論歐陽尚良戀物癖的起源》?”我笑。
  將手機夾在肩膀上,開始收拾東西,一會還要和尚良去吃中午飯呢。
  “這個想法不錯,沒準還成爲權威的戀物癖症的參考資料。”葛雅的思想,總是往別人想不到的地方延伸。
  “麥芽糖,我覺得你才稱得上八卦高手,觀點永遠新奇,而且講究真實。”我歎。
  “那是,你會館堛漕漕リk人算什麽呀,全是吃飽了撐的,和她們聊天,會將我豐富的想象力給磨滅。”葛雅不屑。
  程芳芳走進休息室,對我打了個手勢。
  我挂了電話,“什麽事?”
  “绯绯姐,歐陽先生在外面等你呢。”程芳芳熱心無比。
  “知道了,我就出去,葉莞來了嗎?等她接班呢。”我拿起手袋。
  “來了,已經在化妝室堣F。”程芳芳挨近我,“绯绯姐,你和歐陽先生進展到何種程度了?”
  睨她一眼,“你又想說什麽?”
  “呵呵,绯绯姐,我只是關心你嘛,聽說你們的愛情飛速上升,就快進入同居時代。”
  我雙手抱胸,看着她,“窮光蛋的日子果然過得最幸福。”
  “什麽意思?”程芳芳一愣。
  “不會吃飽了撐!”
  直接繞過她走出去。
  坐在尚良的車堙A想着這此日子會員們的“熱心”就好笑起來。
  “一個人傻笑什麽呢?”尚良單手開車,另一支手拍拍我額頭。
  “呵,笑那些女會員們的超級敏感神經。”我打掉他的手。
  “你又成了大明星了?”
  “不,這次是你榮登會館話帝寶座。”我笑。
  他挑挑眉,“又說我有戀物癖?”
  “你有嗎?”我打趣。
  “算有吧。”他微笑。
  我怔了怔,轉頭看他,“是只限於毛公仔,還是對所有毛絨絨的東西感興趣?”
  “確切的說,是玩具,只要是玩具我都有興趣。”
  “你小時候缺少父母的關愛?”
  “爲什麽這麽問?”
  “不然你爲什麽對玩具‘戀物’?那不都是幼小時的向往嗎?還是你父母很少給你玩玩具?”
  尚良大笑,將車子停在一家餐館前。
  “莫绯绯,你如果去做分析類的職業,會很出色。”
  “謝謝,可惜只能分析表面,不能分析到內在。”
  “你還不知道我的職業吧?你從沒問過伯母嗎?”他歪頭看着我,眼神若有所思,“我是該誇你安守本份,不八卦,還是該怨你不關心我呢?”
  我怔然,才意思到自己是多麽不合格的戀人,我對尚良幾乎一無所知,也從未刻意去留意——沒有意識到要去關心他的生活,抑或是呷些小醋的去詢問他的過去。
  尚良拿好東西從車上下來,給我開門,我愧意地看着他。
  “別一付難過的樣子,了解也需要時間,我們都在不斷的去適應對方的性格和行爲方式,不是嗎?你只是比我醒悟得晚一步而已。”他微笑,攬着我走進餐廳。
  我輕歎口氣,坐在一張餐桌前,任由尚良去點菜。我知道,他一定會點合我口味的。
  擡眼看着窗外,遠處高大的鍾樓在淡藍色的天空下,很落寞。
  “我從事設計,專門設計各種玩具,然後申請版權,再賣給廠長,從中獲取利潤。”尚良說。
  我扭頭看着他,有些了然。
  “我主要設計的是毛公仔,所以總要留意這方面的情況,比如款式,比如價格,比如手感,比如質量,等等。”他說。
  “我知道,所以你總會去觸摸它們。這——算不算是尋求靈感?”我問。
  他笑,“算不上。其實說到底,我的確是對毛公仔有所偏愛,才會專注於設計它們。”
  我被他的談話吸引,等待他說下去。
  “小時候,我還有一個妹妹,小我五歲,她特別喜歡毛公仔,特別是又大又胖又毛絨絨的,一抱起來可以將整個身體埋進去的那種。”他用手比劃着,很滑稽,我笑起來。
  侍者端來了一壺綠茶,那清翠的綠色透過玻璃器皿,讓人感覺春天似乎就要來臨。
  “所以,有一次,我用攢了很久的零花錢買了一個很大很大的毛公仔給她。”
  “她當時一定高興得要死。”我說。
  “是的,她當時開心得抱着那個毛公仔走來走去,那時她五歲,毛公仔比她還高還大,可想而知,她走起路來多麽的可愛和令人發笑。”
  我又笑起來。
  說到這堙A尚良低頭掏出一根煙。
  我等着他繼續說,但是他點燃後,卻沒再說話。
  感覺到似乎碰觸到了他內心不願提及的過往,我識趣的不去問他。
  侍者將菜一盤一盤陸續端來,色澤鮮美,香味撲鼻,我和他誰也沒有動。
  他支手抽煙,靠着椅背,望向窗外。
  “那時候,也是冬天,我們都爲慶祝她的生日而忙碌,很多親戚朋友都來,所以小孩子也很多。”尚良緩緩地說:“其中,有一個很漂亮的小女孩想要抱抱妹妹的那只毛公仔,被妹妹拒絕而大哭起來。於是媽媽走過去勸說了很久,妹妹才答應。結果那個小女孩不小心將毛公仔弄髒了,妹妹哭得很傷心。我就說:‘明天拿去給清潔阿姨,讓她用水洗洗就會和新的一樣。’後來——”
  我握緊手,覺得不能再往下聽,出聲阻止他:“尚良,我們吃飯吧。”
  他轉過頭看着我,微微一笑,“肚子餓了吧,不知這些菜合不合你的胃口。”
  “你選的地方,不會差。”我笑笑,給他夾了一塊排骨。
  “绯绯,你學的不是園藝嗎?怎麽忽然做起了化妝師?”他問。
  “以前運氣好,找到了一個不差的單位。但是辭職後再回來,才發現工作不好找。每年畢業的大學生千萬個,此專業也不會少。”我說。
  “的確,現在研究生找不到工作的都很多。”他點點頭。
  “何況我讀的是三流大學,植物研究我做不了。”
  “怎麽這麽看低自己?不像你的個性。”他說。
  我笑,“尚良,每個人都清楚自己的底線在哪堙C我不是這方面的人才,種花種草可以,搞技術我真的不行。”
  他想了想,會意地笑笑,“化妝師是你感興趣的?”
  “嗯哼,我小時候的夢想就是這個,不過從來沒想過會真的從事這一行。”我攤攤手,“你看,人生真是很奇妙,追求夢想的人,未必都能走上自己的夢想之路,而有夢想不追求的,也許陰差陽錯的就打開了夢想之門。”
  “這就叫機遇。”尚良給我盛了一碗荷葉粥,“你的化妝術是從哪學的?”
  “在加拿大,葛雅的一個朋友介紹的老師,挺有名氣的化妝師,跟他學了三個月,還未出師,回來後就大膽的冒驢爲馬。”我說。
  尚良笑起來,“這也是一種魄力。”
  “尚良,你總這樣誇獎我,會讓我驕傲得成爲一只自戀的孔雀。”我勺了一口粥,很清香,口感不錯。
  “那多好,將會爲我開屏——美麗極了。”他揚揚眉。
  我微笑。
  用完午餐,尚良送我回館,卻沒想到遇到塞車,長長的車龍,看得就令人鬱悶。最令人頭痛的是,每次移動時,緩慢度可比蝸牛。
  “真不幸,你可能要遲到了。”尚良說。
  “有車就是這點最慘,遇到塞車,不能棄車而行。”我歎。
  掏出手機打算向館婼訄畦b日,明日上連班。
  一邊按電話號碼,一邊向車窗外張望,忽然一個深入骨髓的身影出現在眼前。
  他從前幾排的出租車中出來,然後打開尾廂,提出一個很酷的旅行包,往肩上一扛,邁步向前方走去,那走路的姿態,敏捷、優雅又驕傲。
  既使一個背影,也足以令人將他的個人風採一覽無遺。
  我咬緊嘴唇,在心媟Q着:這是錯覺這是錯覺,必須立刻停止這種錯亂的瞎想。
  遠處的那個人走到了十字路口,我正好看到了他的側面,直挺的鼻子使面部輪廓變得俊朗,微揚的嘴角永遠給人帶笑的感覺。
  楚辭,楚辭……
  我抑製住已經漫湧到眶邊的眼淚。
  “绯绯,你怎麽了?”尚良湊過臉來。
  我垂下眼簾,不能哭不能在這時候哭。手機被我捏得出了汗。
  “新年快到了,每個人都要回家團圓吧。”我聽到自己這麽說。
  “應該是吧。怎麽了。”他問。
  “放點音樂來聽吧,有些悶。”
  “好的。”
  尚良將電臺打開,一首懷舊歌曲緩緩飄來:
  “Should auld acquaintance be forgot,and never brought to mind(是否應該忘記過去熟悉的人,再也不去想起)?Should auld acquaintance be forgot,for the sake of auld lang syne(是否應該忘記過去熟悉的人,因爲它們已經成爲過去)……”
  靠在椅背上,我緊緊閉起雙眼。因爲我怕眼淚會掉出來。
  懷念不需要情節輔墊
  我以爲我已經足夠堅強,我以爲有尚良在身邊就可以停止心傷,可以很好的控製自己的念想。
  沒想到,僅僅一個背影,一個側面,就使我築起的城池堡壘和別人給我的鋼盔鐵甲,瞬間消失殆盡。
  艱難地挨了幾天,館媮`算是開始放年假,讓我可以好好地躲在家堙A逃避現實,平穩心情。
  明天就是除夕,尚良因爲要回家過年,所以提前二天坐飛機回去。本來他想讓我一塊跟他去,我想了想還是拒絕了,畢竟關係還有待加深。
  我歎了口氣,等到決定結婚時再說吧。
  想到結婚,我無由的心慌。
  看了看房間堣@大袋一大袋的垃圾,我有些頭痛,沒想到平時堆放的雜物這麽多,丟到門口等清潔工來提不太好,妨礙左鄰右舍走路。
  親自提起垃圾袋往樓下走。冤家路窄,又碰上了那個小子。我心堶韝F一聲。
  “要幫忙嗎?”他止住上樓的腳步。
  “不用了。”我悶聲悶氣,他什麽時候變得有禮貌了?準沒好事。
  他不理會我的拒絕,直接伸手拿走了兩個大袋子轉身就走。
  我呆了呆,只好跟着他。
  丟完垃圾,我正想上樓,他卻伸手攔住我,“陪我走走吧。”
  “沒空!”我打開他的手。
  “附近新開了一家麻辣燙,味道不錯,我帶你去嘗嘗怎麽樣?”他整個身子擋住我的去路,沒有可惡的笑容,滿眼是真誠。
  我看着他,考慮了一下,說:“別耍什麽花樣。”
  “吃能耍什麽花樣。”他還是綻出了那可惡的美麗笑容。
  我轉身就走。
  他一把拉住我的手,我像被蛇咬到一般的甩開他的手。
  “走錯了,是這個方向。”他說。平平的語調,居然沒有生氣。
  我怪異地看他一眼,返身跟着他走。
  “小子,最近怎麽陰陽怪氣的?還有,你爲什麽總要找我的岔。”我沒好氣。
  “我不叫小子,叫林世奇。”他說。
  “林世奇?還挺有模有樣,果然是‘世間奇才’,你很懂得將此發揚光大!”我嘲諷。
  “謝謝誇獎。我也知道自己是一顆寶玉。”他聳聳肩。
  我幹嘔。
  “你多大?”我問他。
  “你認爲我多大?”他白了我一眼,“我二十五歲了。”
  我駭笑,“我以爲你頂多十九歲。你的性格就像是什麽也不懂的小屁孩。”
  “十九歲的小男孩會長這麽高,並且擁有一張這麽man的臉嗎?”他不爽。
  “有,而且很多,目測你不就一米八多嘛,現在優生優育,很多十幾歲的男孩子一米八左右。”我撇撇嘴,“至於長相,你是有些男子漢的資本,但是也有些男孩兒少年老成,就是那種表面假成熟內心幼稚可笑的那種。”
  他輕哼。
  我斜他一眼,很直接的指出:“不過,十幾歲的男孩都比你有教養,你是大學生嗎?最好不是!”
  “很遺憾,麻省理工大學畢業。”他又輕哼了一聲。
  我瞪他,“就你這德性?啧,真是林子大了,什麽鳥都有!”
  “行了,我並不是天性如此,我只是爲了引起你的注意。”他說。
  “引起注意?你差點把我氣死!”
  我直感憋氣,忽然想到一個關鍵問題,怒火中燒。
  “死小子!你意思是說,你所做的一切都是故意的?包括第一次潑白菜水!”
  “故意只限於最近的偶然遇見。”他笑,“我很懶倒垃圾,很多菜渣都會滯留在洗碗池,那一次水又堵了,所以將洗白菜的盆子端到陽臺上,結果手滑水倒了,當時沒看到人,誰知你站下面。”
  我鬱悶極了,真是人倒黴起來,走路都會被鳥屎炸!
  “其實你那時給我的印象也不好,母夜叉一樣,覺得你也很沒教養。”他說。
  我仰天長歎!
  “好吧,但是後來的偶遇,你不覺得過分嗎?”我竭力想掰回一局。
  “的確是不太好,可我只是想引起你注意呀。對不起。”
  我翻翻白眼,“你怎麽那麽準確的知道我回了家?”
  他停下腳步,眼神狡猾。我莫名其妙。
  “因爲你一回家就會上網,只要你上網,我就知道你在哪。”他笑。
  我怔了怔,心中一顫,眯眼看他,“老實交待,怎麽回事!”
  “我學的是計算機。”
  “那又怎樣?”
  “這個……要監控一臺計算機是小case。”他有些心虛。
  我頭痛,恨恨地盯着他:“你居然進入我的電腦!這是侵犯隱私。”
  “隱私?”他笑,“在網上沒有隱私可言,只是你沒有察覺而已。”
  我無語。
  “女人,你叫莫绯绯吧?”
  “不要再叫我女人,聽得不舒服。”
  “好吧,绯。”
  “要叫绯绯姐。”
  “累,叫一個字就好。”
  “前面大段的說話,沒見你累!”我瞪他。
  他笑,“绯,你真是很癡情,分手了,居然還給前男友寫日記。”
  我大驚,“你竟敢偷看我的郵箱!”
  “錯,是一個叫楚辭的人的郵箱。”他解釋:“還在麻省上學時,和同學打賭鬧着玩,在追蹤一個對手時,無意中進入一個國外的郵件,發現了堶悸漱@些信件,其中提到的住址就是這堙A再反追蹤查到你的電腦,很容易就進去了。”他輕笑:“啧啧啧,你說他有沒發現郵箱堛滲騣Z?要不要我幫你?”
  “不用你多事!”我惱羞成怒,轉身就往家走。
  “餵!你去哪?”他叫。
  “回家,睡覺!”
  “麻辣燙不吃了?”
  “你自個吃吧,最好辣得你拉肚子!”
  我頭也不回地咒他,加快腳步向家中跑去。心堳傶屭,那些日記,我忘不了。
  那時候和楚辭分手,回來後還是放不下。
  我用他的密碼登陸他的郵箱,天天在他的草稿箱媦g我的心情,我的感受,希望得到他的只言片語。但什麽也沒有。
  心痛,幾乎要蔓延全身。
  懷念,不需要過多的情節輔墊,有時候,僅是觸眼所及,就已潰不成軍。
  我煩躁地拿起火機,點燃一支煙,縮在房間的沙發堙A盡量回憶一些快樂的事情,結果記憶中最甜蜜的時光還是和楚辭在一起……
  “阿辭,今天是我生日,你是不是要滿足我的一個願望?”我抱住楚辭的腰,撒驕。
  “嗯,如果不是太誇張的願望,我可以實現。”楚辭微笑。
  “你說的!再累也不反悔?”我狡黠地閃閃眼。
  他意味深長地笑,“累?體力活?就怕你支持不住,呵……”
  “想哪去了!討厭!”
  “呵呵,什麽願望?”
  “我在這個房間堥銴F許許多多的字,你一個一個的給我找出來。”我嬉笑。
  “不會吧,大小姐,這得找到什麽時候?”
  “哼,不準反悔的!”
  “OK,OK,誰讓你是大壽星呢!那些字刻在哪?”
  “都有,自己慢慢找,說出來就不誠心了!”
  “好吧。”他無奈。
  楚辭很聰明的先將大地方探了一遍,且用便簽紙做標識。看到他認真的樣子,我很開心,搗亂的把便簽紙貼到了其它地方,或者藏起來。
  剛開始他沒注意,但是很快發現不對,於是設了一個計讓我上當,把我抓了個正着。
  “餵餵餵!小壞蛋,這樣可不行!居然敢在我眼皮底下毀屍滅蹟,嗯?”他抓住我搗亂的手。
  “呵呵呵,我就只毀了二三張而已。”
  “撒謊!不老實是要受懲罰的。”
  他的手滑至我的腰部,撓我癢癢,我掙紮不掉,笑得喘不過氣來,不得不求饒,以交換爲代價,他才停下來。
  “說吧,其中一個字刻在哪?”他笑問。
  “在床底下。”我嗔他。
  他笑嘻嘻地趴到床底左看右看,然後對上一根床腳,我便看到他的臉慢慢地紅起來。我第一次看到他這種表情,那麽man的他,居然會臉紅,真是太令人驚訝了。
  他直起腰身時,卻又恢複了很man的模樣,琥珀似的眼珠卻閃着亮亮的光。
  “你讓我找出來的都是這些字?”他興味。
  結果,換做我扭捏起來,臉頰發燙,點點頭,然後別開眼,四處亂瞟。
  我倆都不是初戀,卻會有這種羞澀感。真愛一個人,就會變得如此奇怪。
  他笑起來,“我會一個個將它們全部找出來!”
  然後,他真的很用心很仔細的將那些字全找了出來。
  當最後一處找完後,天已經大黑,他灰頭灰臉,滿頭大汗,卻無比開心,溫情的眼神,使我覺得好甜蜜好甜蜜。
  那時,我刻的字是:我愛你!
  萬惡的世俗
  大年三十,各處張燈結彩。家家門上貼對聯,要不就是大福字倒貼正貼都有。
  在家堻着爸媽吃飯,打着火鍋,熱乎乎的舒服。
  “绯绯,你和尚良進展得如何?”媽媽問。
  “不就那樣。”我說。
  “什麽叫不就那樣?你們有沒有談結婚的事呀?”
  “媽,我們才在一起沒多久,怎麽可能這麽快就提結婚啊。”
  我夾起幾塊雞往鍋媬S。
  “這有什麽啊,相親相親,自然是相中了就成親。結婚再戀愛,那才叫有滋有味呢。”媽說。
  “哦?爲什麽呀?”我瞟了爸一眼,笑問:“你和爸就是這樣成對的?”
  “才不呢,我和你爸是先戀愛後結的婚,所以才鬱悶呢。”媽哼。
  爸不樂意了,“什麽叫鬱悶啊,這叫有感情基礎。”
  “就是太有感情基礎了,所以結婚後再也無法從你身上挖出任何閃光點,生活沒有新鮮的發現,你說能不鬱悶嗎?”媽說。
  我撲哧一笑。
  “鬱悶?你可是跟我過了幾十年了哈。”爸夾了一塊雞肉給我。
  媽從我碗堭N雞塊夾走,重新放入鍋中,“這肉還沒熟,沒看到才放下去麽,傻得跟豬似的。”
  “媽——”
  “嘿嘿,我傻得跟豬似的,還不是娶了你。”爸說。
  媽一愣。我差點被嗆。
  “爸,你可真是一鳴驚人啊!”
  “那當然!绯绯啊,你不知道你媽那張嘴年輕時可比現在利索得多,還不是說十句被我一句給堵得死死的,嘿,就像這樣——”
  爸放下筷子,單手握緊拳頭,我大笑起來,斜眼看到媽一付要吃人的模樣,趕緊低頭扒飯。
  聽到媽歎了一口氣,“绯绯,你別怪媽勢利,現在失業嚴重,你工作又不穩定,工資拿得也不穩定。爸媽一天比一天老了,以後若有些什麽,爸媽能幫的日子也不多了,所以媽只想你找到一個好男人,經濟又好的,這樣以後過得不會太艱難。爸媽也安心一點。”
  我輕歎,“媽,靠別人不如靠自己,男人就能靠一輩子麽,結婚還有離婚的呢,結婚不幸的人太多了。”
  “的確。但是別說女人,就是男人,一個人打拼也是很累的,如果沒有一個人陪在身旁,年輕時不覺得,年老你就會知道那個滋味,不知有多淒涼。”
  爸爸輕輕地拍拍媽媽的手,“大過年的,說這些做什麽呢,來,吃。”
  我扒了一口飯,“媽,我知道你是爲我好,但是結婚這種事,我總不能押着別人去做吧。”
  “绯绯,你媽是心急了些,但你也別想太多,順其自然就好了。”爸爸說。
  我笑笑。
  很體諒父母的心情,他們是晚婚,這時候年紀都已經過了六十快接近七十。身體大不如前,到了這歲數的人,大多都有孫兒了,而我這個女兒卻嫁不出,這自然成爲他們的心結。
  晚上尚良打來電話,我就有意無意的將這事提了一下。沒想到尚良很支持媽的意見。
  “先結婚後戀愛好啊,人說有七年之癢,我們倒可以避開這一劫,用七年的時間去了解去戀愛,多好。”尚良說。
  “你瘋了,還是喝酒喝多了?你答應得也太爽快了些吧?”我說,“你到底喜歡上我什麽了,職業不如何,錢也不多,不是絕世美女,挺多對得起觀衆,家庭背景也只是小康而已。”
  “绯绯,男人選老婆不是看這些的,何況一個有經濟基礎的男人更是如此,不然怎麽有那麽多醜女嫁美男,美女嫁醜夫的事?”
  “好呀,你間接說我醜是吧。”
  他笑,“绯绯,你是不是和八卦女人呆得久了,想象力也往歪處延伸了。”
  我哼,“你到底喜歡我什麽?”
  “說不上,剛開始只是想和你相處看看,後來覺得和你相處起來,還不錯!绯绯,我們都過了愛幻想的年紀,戀愛的轟轟烈烈,撕心裂肺都嘗過,你知道戀愛和結婚是兩碼事,戀愛時我們可以跟着感覺走,但結婚卻需要對方能適合與自己共同生活,當然不能排除有好感的前提。”
  我沈默。
  半晌,說:“先不談這事吧,我還不知道你合不合適與我一起生活呢。”
  尚良輕笑,“行!給你時間去觀察好了。你這三天都在家媢L?”
  “嗯,初四就回我的老窩,懶得與那些遠方親戚碰面,一見面又是一番嫁娶的熱情轟炸,煩!”
  “這是真的,三姑六婆對這種事出奇的熱心,不知爲什麽?”
  “不然,你想她們談些什麽,一年只見一次面,能熟絡的就是自家人的事了,況且有些還是單純衝着紅包來的。”
  “很精辟。以前孩子多就是賺!獨生真是很虧。以後我們去國外定居,多生幾個,過年就將紅包全討了回來。”
  我笑,“還沒答應嫁你呢!就算嫁了,爲了幾個紅包生一堆?生育費、用品費、教育費都不止呢!還累得慌。”
  “的確。”尚良也笑起來。
  也許,真的該考慮一下婚姻的問題。就像媽說的,孤獨時有人在身旁陪着,感覺就會不一樣。
  以前小時候很幼稚,和小朋友們信誓旦旦的說:“以後決不嫁。”
  長大後戀愛後,就希望能與那個相愛的人百首偕老,別說嫁了,恨不得成爲他的一部分。
  再分手再戀愛,對婚姻就不太熱衷,甚至覺得獨身沒什麽不好。
  但積累到一定的年紀,又不得不面對婚姻問題,處在令人尴尬的年紀,意識到再不嫁,就真得任人去指手劃腳的挑選一翻了。
  啧,真是有點像奴隸販賣場,地主們對奴隸精挑細選,還有嫌棄的權利,被選中的奴隸在付出一生的同時,還要心存感激。
  咝——!萬惡的世俗!
  憤世嫉俗,實在是應該。
  再相逢
  新年的時間,對於我來說過得很快。初一在奶奶家,初二在外婆家,初三就是一些親戚來拜年,然後眨眼到了初八,大年盎然就要接近尾聲。
  平時馬虎慣了,對親戚總是記得不清,更別說分清輩份,總覺得這些遠親還沒有小學同學來得記憶深刻。
  我捧着筆記本在房間堣W網,這種時候,上網的朋人也少,真無聊。
  忽然門鈴響了,聽到媽媽邊應聲邊開門,然後客氣的說着什麽,不知道來的是哪位親戚。
  我擡頭看了看鍾,時間掐得真準,還有一個小時就吃晚飯,——既有多餘的時間客套,又可以在沒有話題前用食物來填補時間。
  我關上電腦,整了整衣服,對着鏡子露出一個標準似的笑臉,心堳s歎,這面具比上班時戴得還要累。
  打開門走出房間,爸媽已經在招呼客人了,我微笑着擡起頭,瞬間僵硬。
  眼前一張曾經思念了千百次的臉,就這麽向我綻開笑容。
  “绯绯,新年快樂。”楚辭俊美的臉上帶着異國的氣息。
  “新年快樂。”我麻木地動着嘴巴。
  “呵呵,绯绯變成大美女啦,以前小時候才這麽點大。”楚伯父比劃着,笑呵呵。
  “哎,你家楚辭也不差,俊得可以殺倒一遍。”媽媽笑眯眯地說。
  爸走過去,幫提東西,我也走過去幫忙,經過楚辭時低下頭,不敢看他。
  “來來,喝茶,吃瓜子。”母親拿着糖果盤招待。
  “呵,嫂子就別客氣了,我們坐一會兒就走。”楚伯父笑着說:“只是覺得這些年都沒見,楚辭今年又不是很忙能回來,所以就來這媯鳩A們拜個年,我們老了,有點糊塗,也沒打聲招呼,真不好意思。”
  “哪堶堙A反正我們一家三口也沒啥可去,你們來了就熱鬧了。”爸笑呵呵。
  我和楚辭站在彼此的父母旁邊,誰也沒說話。
  “哎呀,楚辭,過來坐啊,別站着,绯绯,真不懂事,也不招呼一下。”媽媽說。
  “伯母客氣,我坐這奡N好。”楚辭微笑,就着旁邊的沙發坐了。
  “绯绯,也別站着,坐下吧。”楚伯母拉過我坐在楚辭旁邊,我心咚咚直跳。
  我暗自咬唇,真是一個殘酷的考驗。這心情大起大落可不是一般的難受。老天爺果然隨時都給我找麻煩。
  爸媽和楚辭的父母開心的聊起來,不時發出愉快的笑聲。
  我目不斜視地盯着他們的茶,一旦誰的杯子空了,馬上站起來給他們續茶水。
  “近來過得還好吧?”楚辭問剛坐下的我。
  “挺好。”我微笑,依然目不斜視。
  “我的臉整了容?”楚辭忽然問。
  “嗯?”我奇怪,不由擡頭看他。
  他臉上帶着一抹捉狹的笑意,“我以爲你打算一直這麽低着頭呢。”
  我的心又一陣狂跳,急忙轉開視線。
  “你恨我吧。”楚辭小聲地輕歎。
  我心情複雜,平靜了一下情緒,輕歎小聲地說:“不恨,我們誰也沒有錯。”
  不恨,那麽愛呢?還存在嗎?我迷茫。
  “不,是我沒有信心堅持下去,是我對不起你。”他輕聲說。
  我默然。是的,他就是認識到這一點,所以才提出分手。他保證不了,所以就讓我自由。
  他曾在電話堻o麽對我說:“绯绯,我一直很敬佩女人在寂寞時依然能堅守陣地,癡癡等候,這一點,不是男人可以做得到的,起碼我和我所認識的男人就做不到女人這般偉大。所以,這對你不公平。你在國內也有選擇愛上別人的權利,我不能剝奪。你可以找到一個更適合我的男人,不該再傻傻地等着我。”
  楚辭,他永遠會說出一些話,讓我無法從心底恨他。
  “绯绯,你現在快樂嗎?”他注視着我,眼埵釣ロ甯搕ㄢz的情緒。
  我心堣@陣發酸。
  和他相愛五年,我一直都看不透他。他除了開心時會全面表現,負面的情緒他總是收拾得恰到好處。——這也是我一直被他吸引的原因。因爲神秘,因爲有點距離,所以愛不釋手。
  我狼狽地垂下眼,低啞地說:“還好。”
  “聽說你談朋友了。”楚辭有一副得天獨厚的嗓子,很讓人享受。
  我忽然幹啞得說不出一句話,只有悶悶地點點頭,嗯了一聲。
  “他對你還不錯吧。”
  “嗯。”再點點頭。
  “祝你們幸福。”他的嗓音變得輕柔。
  我傷感得再也控製不住,嗖地站起來!
  這動作將在場的人都驚了一下,停下聊天擡頭望我。
  “绯绯,快去快回啊。”媽媽忽然說出這麽一句,然後扭頭笑着對楚伯父說:“她大過年的還得去加班,丫頭對工作特別負責,真拿她沒辦法,請不要介意。”
  “年輕人嘛,敬業是應該的。”楚伯父客套地說。
  我輕咳了一下,拿起包,道了別就出了門。
  心堳傮P謝媽媽在這時候幫我開脫,知女莫若母,她知道我心堛疑屭,一定早就想着辦法讓我離開吧。
  寒冷的風伴着雪花吹來,眼睛有些濕潤,心堳o暖暖的。
  謝謝親愛的,母親大人!
  一個人在空蕩蕩的街頭晃悠,看到一個自動販售機,看中一小瓶紅酒,於是在包堨祁膝k翻,卻找不到硬幣,冷嗖嗖的風一直灌進脖子,腦子清醒了不少,哀傷暫時罷工,怨念卻突飛猛長。
  “死老天!沒事就和我作對,買瓶酒都不給我如願!你就是這麽恩澤天下?!”
  我恨恨地走到一方階梯上坐下,迎着風抽起了煙,情緒稍微寬釋。
  望着黑漆漆的天空,神經兮兮地念起了古文:“天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誌……”
  “大過年的你竟在這背古文?”有人站在背後問。
  我側過身仰頭,對上林世奇好笑的眼神。
  我拍拍身旁的階梯,“坐,自己抽自己的煙吧。”
  他也好興致,二話不說地坐下來,自己掏了煙,卻不點,而是銜在嘴堙A扳過我的臉。
  “借個火。”他說。
  我叼煙瞪他,他無動於衷地湊了過來,那低垂的眼睫,很長,但不濃,稀疏得很均勻,是化妝師喜歡的睫毛,因爲上睫毛膏會很翹很整齊,他的臉被燈光打出明暗,睫毛的光影淡淡的印在上面,像一幅極具藝術感的光影人像。
  保持姿勢的他,忽然擡眼看我,那雙平日看起來是黑色的眼珠竟折射出一種近透明的光彩。
  我吃了一驚,煙掉了下去,脫口而出:“你的眼睛好漂亮。”
  “嗯哼——”他接住我的煙,遞給我,“我一直知道,謝謝。”
  我翻翻白眼,他的臉皮可謂城牆+燒磚,不是一般的厚。
  “大過年,你不回家?”我問。
  “我沒有家。”他淡淡地說。
  我愣了一下,沒再接着問,何必揭人傷疤?
  他不說話,和我靜靜地吸着煙。
  “你什麽時候開始學抽煙的?”他忽然問。
  “大半年前。”我呼了一口氣。
  “煙齡不長,難怪沒什麽煙瘾,這樣很好戒。”他彈彈煙灰,姿勢很漂亮。
  “爲什麽要戒?”我笑笑,“我也只是偶爾抽抽,像偶爾喝中藥一樣,所以很好。”
  他笑,“將煙比作中藥,算不算史上第一人?”
  我也笑起來,“可以療傷,自然算藥。”
  “療傷?呵呵,的確,尼古丁也算是鎮痛劑。”
  “是的,鎮痛和緩解精神上的傷口……”
  我將煙掐滅,站起來,低頭看着他,“身體太冷了,回家吧?”
  “正有此意。”
  他也站起來,掐滅煙,輕輕將煙一彈,那煙就以最美麗的弧度進了垃圾筒。
  我目瞪口呆,“你可以去參加射箭比賽。”
  “謝謝誇獎,事實上,我只是桌球打得很棒。”
  我笑。
  孤獨時,有人陪在身旁,真的不一樣。
  誰是漢尼拔,誰是克拉麗斯
  新年之後,會館史無前例的熱鬧,那些女人們就等着在這時候好好的將臉上厚厚的一層給洗掉,還有炫耀她們在新年時精心收集的各類八卦,她們是那樣的迫不及待,就如同攀比壓歲錢的小孩,甚至更興致勃勃。
  我拉了拉大衣,將寒氣阻隔在外面,然後向上島咖啡走去,楚辭今天約我見面,說有事商量。
  心堭a着幾分不安,卻又有幾分期盼,還有幾分欣喜若狂。
  上島咖啡館還是淡淡懷舊色彩和藍調鋼琴曲。
  楚辭坐在靠窗的位置等我。——那是我最喜歡的一個位置,正好遮住別人的眼光,又能很好的欣賞外面的世界。
  我微笑,走上去,他站起來給我拉椅子。
  坐下來,他點了我最愛的榴蓮果盤,我訝異,他不是最討厭這個氣味嗎?
  “現在我可以忍受這種味道。”他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
  我不好意思,低頭添了杯紅茶,拿起來嘬了一口。他則靜靜地喝着咖啡。
  沈默的時光,只有鋼琴曲的流動聲。
  “你有事找我?”我打破這份安靜。
  “嗯,你是不是……”他頓了頓,才說:“你喜歡他嗎?”
  “嗯?”我一時反應不過來。
  “聽葛雅說,你現在的男朋友叫歐陽尚良?”他又問。
  “是的。”我點點頭,不太明白他爲什麽問這個,他向來不是八卦的人。
  “聽說他與葛雅是舊識。”他說。
  “是的,所以在葛雅的生日宴上,他認識了我。”說到這堙A我心中的傷口開始出現裂隙,凝視着他輕輕地說:“生日宴那一天,正好是我從加拿大飛回國的日子。”
  他低着頭,喝了口咖啡,表情平淡。
  我心媟U發難受,感到喝進嘴堛漪鶦驤ㄜW如黃蓮,我打開糖盅,加了一勺糖,不停地攪動小匙,碰撞中發出叮叮的輕響。
  “你喜歡他嗎?”他又重複問這一句,然後擡起頭注視着我,半透明的琥珀色的眼睛變得深邃難懂。
  我嘴角扯了扯,露出一個自我感覺良好的欣悅微笑,“當然!如果不喜歡,我會和他戀愛嗎?”
  他默然,往咖啡堣]加了兩匙糖,我訝然,他從來都是喝原味咖啡的,什麽時候嗜好變了?難道是因爲有女朋友了,所以不知覺受到了影響?
  想到這堙A我大口飲了一口紅茶,不由皺起眉頭,啧!這茶泡得太濃了,真苦,而且茶葉質量似乎不好,有些發酸,這糖也不甜,一定不是純糖。
  “喜歡就好。”他放下杯子,忽然吐出幾個字,把我愣了一下。
  看着他,依然是一付波瀾不驚的模樣,我一股氣就往上衝,忍不住語調嘲諷地說:“你說上天是不是可憐我,讓我丟掉某些不值得的悲傷,同時又讓我獲得一個幸福!”
  這一次他終於有了反應,低垂的眼睫動了動,然後擡眼看我,本以爲他會說些什麽,結果他只是笑笑,接着用勺子挖了一塊榴蓮放到嘴堙C
  我驚訝得張大嘴。不止因爲他的反常,更因爲他吃的那個東西。
  他看到我的表情,無動於衷地說:“現在我很喜歡吃它,的確像你說的一樣,味道很不錯!”
  我再次低下頭,埋頭吃面前的水果。
  楚辭居然吃榴蓮?爲什麽?爲什麽?爲什麽?
  心堣ㄔ拲o有些激動起來,自作多情的想着:會是爲我嗎?
  但又馬上打消了這個念頭,覺得不太可能,以前戀愛時,他可沒爲我改變過吃的習慣。也許……他真的又有了女朋友,而且還是比我更受重視的女子。
  我黯然,微微瞟了他一眼,發現他吃榴蓮的樣子很親切和溫暖,就像和我一起在吃一種共同喜歡的食物一樣,很有愛的感覺。當然,依然是我的自作多情。
  此時,我很想問出心中的那個疑問,卻怕一開口,心中的舊傷會裂得更大,並且還將這麽美好的靜谧時光給汙染了。
  於是,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我們都沒再多說一句。
  出了上島咖啡時,天下起了雨加雪,冷嗖嗖得寒氣鑽入鼻孔,讓我打了個噴嚔。
  “咝——好冷!你帶傘了沒?”我問楚辭。
  他搖搖頭,“沒這習慣。”
  “啧,你總是這個毛病。”我自然的發出牢騷,從包堜漭X傘,撐開,把自己和他關在了堶情C
  楚辭像以前一樣從我手中拿過傘,然後一只手攬住我的肩膀朝堶掛a,自己的另一邊卻露出了大半。
  這種熟悉的情景,讓我的心開始顫抖。我深吸一口氣,必須說些什麽才行。
  “楚辭,你不回加拿大了嗎?”
  “過幾天就回。”
  “哦。”
  我們慢慢的走向停車場,短短時間,雨加雪變得很大,把淡藍色的傘打得很響。
  靜靜地,靜靜的,我在期待着他能說些什麽讓我欣喜的話,但是他還是什麽也沒有說,只是攬着我走在雨雪中,就如幾年前的那次雨中散步。
  我微仰起頭,看到楚辭脖子的刺青,是一棵彎彎的樹,樹上有一朵绯色小花,很華麗的刺青。——那時,他說,楚的脈博永遠與绯共同振動。
  “楚辭……”
  “嗯?”
  “那年……那年在加拿大,大深夜的你拉着我走在路上,說只想等一場雨,後面你說了什麽?”
  楚辭沒有回答。
  他的執着,讓我無可奈何。
  我覺得很悶很悶,淚水又要泛上眼眶。我低下頭,呼了一口很長很長的氣,假裝是因爲冰寒的雨氣。
  停車場離我們還有二三米,我不想這麽快就到達終點,於是掙脫了他的手,站在原地。
  “怎麽了?”他再次攬住我往前走。
  我再掙脫,固執地站住。
  他注視着我,我也同樣注視着他,焦距之間,承載着我一眼萬年的痛。
  猛的,他拉着我跑了起來,那麽的堅決,就如同當年的機場道別,容不得我反抗,淚水終於湧上眼眶,我拼命地甩開他的手,返身奔回雨雪中。
  回頭看他,他撐着傘站在雨雪堙A只要往後退一步,就是一片無雨無雪的天空。
  但是他沒動,只是站在那兒看着我。
  就在那幾公尺的距離。
  如果這時候,他轉身走進車庫多好啊,那樣我就可以有一個借口。
  有一個可以獨自離開的借口。再次放棄。繼續若無其事。
  現在,我們如此地僵持着,使我想到《沈默的羔羊》堛犖~尼拔和克拉麗斯。
  “绯,過來,你已經不是小女孩,你已經長大。”他說。
  我的眼淚混着雨雪流下,是的,我長大了,所以不能再撒驕,不能再蠻橫無理。
  喉嚨幹澀得哭不出聲來,但是,親愛的楚辭,我的心正在無止境的哭泣,你聽到了嗎?
  哦,楚辭,楚辭,我恨你!
  擡手抹了抹臉上的雨和淚,緩步向他走去。
  忽然一朵嬌嫩的玫瑰花,飄落到眼前,一對相擁的情侶捧着花束從身旁跑過。很像曾經的我們。
  那些時光,再也,再也回不來。
  瘋狂的山頂party
  悶。煩。悶煩得讓人想掉眼淚。
  探出手去摸索我的煙盒,半天都沒碰到。我鬱悶地伸出頭,看到煙盒放在遠遠的電腦桌上。瞪着它,想了想,決定放棄。在床上又翻來覆去幾次,實在悶得難受,將棉被一掀,起床!
  拿起電話不停地給人打電話,先問個新年好,然後再問晚上有什麽節目,接着建議對方要不要晚上去酒吧。一通打下來,約好了葛雅、程芳芳、葉莞。
  “绯绯姐,去酒吧都膩味了,要不去山頂拼酒?”程芳芳打了電話來提議。
  “大冷天的,去山頂拼酒,找死啊。”我說。
  “哎,我男友是搞戶外用品的,有的是帳篷,而且還可以起篝火,啧,多棒!”
  “值得考慮,不過下雪怎麽辦?”
  “那也沒事,我男友對戶外活動特別有經驗,他知道郊外有一處山,不算太高很安全,山洞也多,紮營也方便,而且他前幾天還想戶外活動呢,問過氣象局的朋友,這兩天沒有雪,還回暖了!”
  “好!就去山頂拼酒!到時在美容館門口見。”我說。
  “沒問題!我這就去安排。對了,绯绯姐,設備我們出,酒和食物就你們包了吧。”
  “你還真是精打細算,放心吧,虧不了你!”
  放下電話,再次打電話給葛雅葉莞說改地點的事,又商量酒和食物,這時門鈴響了,開門一看是林世奇,他見我在打電話也不多說,跟着我進了房門,坐在沙發上等我。
  “有什麽事?”放下電話後,我問他。
  “你今晚要去野營?”他不答反問。
  “嗯哼,怎麽?不可以?”我瞅着他,奇怪他找我做什麽。
  “我也要去。”他說:“本想請你晚上陪我喝酒的,既然你有活動,能算上我嗎?”
  我想了想,剛過完新年,他一個人也孤獨得慌。於是點點頭,他開心地笑起來。
  “需要準備什麽嗎?”他問。
  “你有車嗎?”我問。
  “有,山地車,專門用於野營的,還有各種裝備,我都有。”
  “你打理好自己的東西就行了,不太遠,只是一個晚上,你如果有條件,就去買酒。”我說。
  和她們商量時,酒是我和葛雅負責,食物和燒烤用具是葉莞負責。現在多好,有林世奇,我可以省一筆。
  “什麽酒?紅酒白酒啤酒都來點如何?”林世奇問。
  “可以。”
  林世奇興致高昂地吹起口哨去買酒。
  很巧的是,尚良也回來了,剛下飛機就打電話請我吃飯。我又順水推舟的讓他來參加山頂盛宴。
  尚良很細心,買了許多零食,還有純淨水,卷紙,等等我們都忽略掉的小東西。
  出發的路上,我坐在尚良車堙A無不感慨地說:“尚良,你可以做一個模範丈夫,和標準情人。”
  “這麽誇獎我,真是榮幸。”尚良笑。
  “你值得這個殊榮。”我微笑。是的,楚辭,就不要再去想念了……
  林世奇的山地車開了過來,按了一下喇叭,尚良朝他笑笑。他也禮貌地點點頭。
  “要不要體驗一下山地車的妙處。”他對我說。
  “不了,我還是喜歡坐這種‘居民車’,很穩,很安全。”我說。
  他輕笑幾聲,一踩油門,加速離開。
  黃昏時分,我們就到達了郊外的山頂。
  冬日的夕陽光輝很少,所以顔色很濃,深紅的色彩圓圓的挂在天邊,淡藍的月亮也與它肩並肩,就像一對散步的親密愛侶。
  自認爲,看朝陽和夕陽,四季中,數冬天最美。因爲這時候,可以同時看到日月同懸,相互映襯。其它三季,月亮都被太陽的光芒掩藏,實在遺憾。
  扭頭看去,只見尚良正和程芳芳的男友一起將車上的酒和煙花搬出來;葛雅則和男友親昵地布置着他們的帳篷,程芳芳和葉莞開始弄燒烤的食物;林世奇真是個野營高手,很快就將帳篷紮好,篝火也在特製的碳盆娷I燃。一時間,整個山頂變得暖洋洋起來。
  一切看起來都很和諧,也很自然,只除了葉莞有些怪異。她時不時用眼角瞟尚良,並且帶着點失望的情緒。
  難道她看上了尚良?
  “尚良,你真是很受歡迎。”我走近尚良打趣,“我們館的一號大美女被你迷住了。”
  “我?迷誰?”尚良奇怪。
  我用下巴指了指,“喏,那邊串燒烤的,長頭發,纖細身材,頗具古典美,她叫葉莞。”
  “不認識。”尚良不以爲意,“倒是你,那個林世奇是誰?似乎對你有意思。”
  我呵呵一笑,“算是鄰居吧,小屁孩一個。”
  尚良望我一眼,忽然攬住我的腰,給了我一個出奇不意的吻。
  松開我時,我有點不好意思地掃了眼周圍,只見葛雅向我媚笑,我咬咬唇,調轉視線,看到林世奇舉起酒杯,露出一個天使的笑容,我不寒而栗,經驗告訴我,他露出這種無害的表情才是最危險的。我忙轉移視線,其他人似乎都沒注意,很好。
  “你在害怕什麽?”尚良攬着我的腰低聲問。
  “不是害怕,是我不習慣在人前做出親昵的舉動。”我說。
  “你戀愛一直如此?”
  “是的。”
  是的?當然不,和楚辭在一起時,簡直是親昵得肉麻,萬丈之內閑雜人等都是透明的。
  夜幕降臨後,我們將煙花大面積的放上夜空,一瞬間,整個夜空都亮白如晝、璀璨紛呈,甚至最後的點點星火,都嬌豔得美麗。
  我們放着大大聲的音樂,大聲歡笑狂叫,吹哨,搖色子,猜拳,拼酒……
  真是——醉生夢死,死去活來。
  我喝得醉醺醺,早就分不清東南西北,拉着尚良一會兒跳探戈,一會兒跳拉丁,一會兒又跳恰恰,然後抱着他開始跳鋼管舞。我還跌倒了幾次,迷糊中,最後跳起了華爾兹。
  “你的舞技越來越好了,去做牛郎,一定挑大梁。”我神誌不清地咯咯直笑。
  “做牛郎,也只做你一人的牛郎。”他在我耳邊低語。
  撩人的呼吸帶着紅酒的香味鑽入心脾,我頭更暈起來。
  “不行了……歇一下。”我低吟。
  他扶我坐下,把我抱在懷堙C
  我仰頭,眯着眼,看着眼前被黑色完全籠罩的尚良,神秘的感覺讓他的魅力瞬間增長。
  我迷懵地伸出手指描畫着他的眼,他的唇……
  他輕歎一聲,低下頭一點點地吻起我來。先是眉,再是鼻,然後是唇。
  某種熱騰騰的感覺在我的身體內燃燒,雙手不由自主地攀上他的肩,狂熱的與他相吻。
  我們微喘的氣息在四周彌漫,我鬼迷心竅地伸手去解他的衣服。
  他卻止住了我的手,低啞地問:“你確定?”
  我迷糊的撒嬌的往他懷媃p,一邊想扯一些厚實的東西往身上蓋。
  忽然,身體懸空,我感到極度的不安全,緊緊地抓住身邊的任何東西。
  “別緊張,在這塈A會受涼的。”一個沙啞壓抑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卻溫柔無比。
  然後,我感覺睡到了什麽地方,很暖,剛舒服的呻吟一聲,唇又被吻住了。
  正被吻得暈頭轉向時,身上也一點點變涼,我不由得打了個顫,然後有極滾燙的東西覆蓋上來,我急忙死死抱住。忽感有手在身上遊移,我意識到了什麽,想躲開,卻無法躲開,酒精將我燒得全身發軟,每一處神經都變得異常敏銳。
  呼吸變得沈重,酒香愈發濃烈,我再也管不住自己,陷落於瘋狂的地獄中……
  又將榮獲金馬獎
  大腦開始從睡眠中醒來時,既使沒有睜開眼,心堣w經清楚的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宿醉使我頭痛欲裂,再加上內心的懊惱。其中滋味,怎一個煩字了得!
  身旁的尚良不知去哪了。
  我穿好大衣,鑽出帳篷,在山頂上尋找尚良。
  淡淡的晨光照在山頂上,一片清明,不遠處其它的帳篷都關得好好的,大家還沈浸在睡眠中。各種各樣的酒瓶顛倒西歪,燒烤的碳火還有微紅的餘光。
  林世奇在不遠處打着電話,嘴婸着什麽,樣子非常的不耐和憤怒。
  經過林世奇身邊,聽到他說的是法語。忽然,他轉身,看到我,然後微笑,正想走過來,電話埵乎又說了一句什麽話,他憤恨地轉頭拿着電話又罵了一通。
  法語我大概能聽懂,只是不會說。我不想偷聽也沒有心情去管別人的閑事,匆匆從林世奇身旁走過。
  遠遠的,尚良車門半開,他的身影隱約可見,心堣仱_某種溫柔。果然,女人的身體和心是一塊走的。
  我半跑過去,看到尚良在尋找什麽。我走近車門,敲敲車窗,“你在找什麽?”
  他回頭,微微一笑,擡了擡手,讓我看到他手堛熒洁C
  “找火機呢,不知掉到哪了。”他說。
  “那款ZIPPO?”我問。
  “嗯,昨天還放在車頭,怎麽找不到了呢。”
  “是不是掉到喝酒的草地上了?”
  提起酒,我的臉開始發燙。
  “你的臉,紅了。”尚良輕笑。
  我不自然地幹咳一聲,“我去幫你找火機。”
  正想轉身,尚良伸手拉我,並且順勢將我帶進了車堙A緊緊環住。
  他低頭看我,眼神專注而認真,我的臉如火般燒了起來。就在尚良的唇快要接近我時,有人敲響了車窗。
  我們轉臉看去,見林世奇撐着車門,半彎着身體,對我說:“現在是早晨時間,得弄些早餐吧。”
  我瞪他,“你沒手嗎?要吃早餐不會自己弄啊?”
  他露出天使的笑容,“我沒有自私到只做自己的份量,野營是講究團結的,你們有必要奉獻出自己的一雙手。”
  我噎住。
  尚良轉頭對我微笑,“绯绯,是我們太粗心了,出去吧。”
  看着尚良溫柔的眼神,我的心情由低轉高。
  我扶着車座,想着怎麽從這種暧昧的姿勢中出去,林世奇那個瘋子居然彎腰進來,將我整個人抱了出去!
  我驚駭,心髒幾乎漏跳半拍。
  “林先生,謝謝您這麽費心,請將我的女朋友放下來!”尚良第一次神色陰沈。
  林世奇卻不理會,毫不示弱地盯着尚良。
  我頭大,正想叫林世奇放手,忽然一個極興奮的女高音在山頂回響——
  “哇——!绯绯姐,你們在幹嗎?!——三角戀餵!”
  我暈!
  可惡的程芳芳,唯恐天下不亂!
  可以預料,年後上班,我又將榮獲館堛漯鱁釆!
  爲自己哀歎。
  【28歲1/3】
  準備出嫁
  自山頂狂歡後,林世奇與我們匆匆告別就沒再出現。我每天上樓下樓也沒見到他。如此的憑空消失,估計與他在山上打的電話有關。而也是自那天,我與尚良的關係全面的肯定下來,已經開始計劃結婚的事情,不得不說,在這一方面,尚良真是一個有責任心的好男人。
  不出所料,我成爲了會館堻抯鰝貜爾傶D人物。
  程芳芳終於有幸擠進了會館的高貴生物群中侃侃而談,從我和尚良的親密舉動,到吹噓我和林世奇的姐弟戀,這似有非無的三角戀情被她修辭得風花亂舞,動人而有憾,大起大落,驚天動地,大家聽得津津有味,包括我在內,連葛雅都不停的打電話逼問我。
  要怪就怪林世奇,沒事就製造點事端,從認識他那天起,我就沒少氣過,似乎上輩子欠了他的,這輩子專來整我!
  楚辭也回了加拿大,他離開那天我沒去送他,畢竟太多事情都已成定局,而我也沒有表面上的那麽堅強,何必徒留更多的傷感。
  比較出乎意料的是,葉莞莫名其妙的請了個長假,理由是生病。但打了幾次電話都是關機,家堛漱鬙擊’o旅遊去了,這讓大家都迷惑了一陣。自然也成了館中的八卦之一,有人說她被人包養了,有人說她失戀了,有人說她碰上了豔遇,總之,我的新聞下來最熱火的就數她的新聞。
  日子不鹹不淡的過着,氣象預報說,天氣開始回暖,地上的雪開始融化,寒風也低調了不少。
  我站在鏡子前看着自己,二十八歲過了三分之一,嗯,下個月嫁給尚良,幸免了黃牌價。我笑笑,人還是得向世俗低頭,不管你如何心高氣傲,一樣要“惟命是從”!
  穿好長靴,拿起提包,正出門時,尚良就來了電話。
  “绯绯,今早你請個假,我帶你去一個地方。”他聲音充滿愉悅。
  “去買結婚戒指?”我打趣。
  “戒指是要買的,不過不是今天。”
  “那是去試婚紗?”我好奇。
  “都不是,總之你今早在家等我。”
  “神神秘秘的,知道了。”我笑。
  剛打了電話請假,尚良的車就開到了樓下,真是神速,我心情很好的跑下樓,坐進了他的車子堙C
  “尚良,你是到了小區門口才給我的電話吧?”我說。
  “嗯哼。”他微笑。
  “你就不怕我請不了假?”
  “怎麽會?最近又沒有什麽重大的節日,用不着你這個大化妝師。”他自信滿滿,“而且我相信,你一定能請假。”
  我笑着,白他一眼。
  到了地點,我才知道,原來尚良經營了一家玩具店。
  因爲他設計的一個玩具“大頭娃娃”,很受亞洲孩子的歡迎,還得了什麽亞洲最受歡迎玩具的設計頭獎,爲此打出了自己的品牌,注冊了商標。只要是廠商需要製作他的玩具,他都能得到一部分利潤,最主要的是,還有免費的樣品,這簡直是無本生意,而且又不是很累。難怪他興致很好。
  大頭娃娃設計得很漂亮和可愛。專買店的主色調是清新的綠色。
  “感覺怎麽樣?”尚良一邊帶我參觀一邊問。
  “很好,很喜歡,特別是這種綠色,我最喜歡。”我說。
  “所以我才選這種顔色。”他微笑。
  我訝然,“特意爲了我?”
  “嗯!大頭娃娃也是爲你而設計。”
  “老天!我真是太榮幸了!不過,爲什麽要設計成大頭樣?眼睛也大大的。”
  “像你啊——成天一付頭大的表情,瞪着一雙大眼睛,認真又迷惘。”
  我看了看,還真是形象,感慨:“原來我是如此落寞。”
  他也輕歎:“現在成爲大頭娃娃的人很多,所以它才受歡迎,如同流氓免,除了外表可愛,最主要的是它的神情,很符合現代人的心理。”
  “的確。不過,我這個大頭娃娃被你成功的改造成芭比娃娃,瞧,你多麽厲害!”
  “那也需要你的配合才行。”
  尚良摟住我的腰,倚靠着牆角,輕柔的呼吸漸近,我微笑着攬住他的脖子,踮起腳尖,閉上了雙眼。
  溫軟的唇瓣柔柔相貼,唇齒相依,暖流在血液婼w緩流動……
  女人真不容易
  幸福快樂的心情一直延續到我第二天上班。
  一推開館堛漱j門,程芳芳就像遇到了什麽大事似的,拉着我神秘兮兮地說:“葉莞回來了。”
  我笑笑,“很好,我終於可以休息了。”
  “绯绯姐,你怎麽不好奇?”程芳芳一臉挫敗。
  “爲什麽好奇?回來自然是上班。”我說。
  “不是,她是回來辭職的!”
  哦?這可是吃了一驚。
  “爲什麽辭職?”我問。
  “嘿!感興趣了吧!”程芳芳得意。
  我白她一眼,“愛說不說,答案我一會就能知道。”
  “哎,绯绯姐,和你聊天太沒勁了,歐陽尚良怎麽會娶你?”
  我正想反駁,一聲輕喝封住了我的話。
  “什麽!”葉莞忽然出現,她走上前,細長的鳳眼直直地盯着我,“你要和歐陽尚良結婚?”
  我愕然地看着她:“是……”
  她怔住了,我就這樣看着她瞪着我,然後臉色一點點變白,眼神像中了邪似的呆滯,半晌她才轉身,拖着似乎有千斤重的腳離開了大門。
  這種怪異的神態和舉止實在是令人捉摸不透,我用疑問的眼神看程芳芳。
  程芳芳聳聳肩,表示不知道。
  “葉莞爲什麽辭職?”我問。也許從中能找到原因。
  “她說患子 宮瘤,要去做手術,還好是良性的,如果是惡性的就是癌症呗!”程芳芳做作地打了個寒顫,“所以绯绯姐,你能結婚真是好事,這種危險可以降低到百分之五十。”
  “結婚和子 宮瘤有什麽關係!”我翻翻白眼。
  “哎呀,女人快到三十如果還不嫁很容易患這種病啊,還有乳癌什麽的,太可怕了!”
  “誇大其詞!”
  我換了鞋向化妝室走去,心媢儭革藈o了這種病而歎息,人生在世,大病小病實在無法預測,但是……她爲什麽用那樣的眼神看我?
  想着山頂上葉莞看尚良的神態,以及知道我要和尚良結婚後的失神,總覺得這種狀況和尚良有關。但是尚良似乎並不認識葉莞,不然當初見到葉莞時,不會一付漠然的表情。
  這中間,哪一個環節出了錯?
  一種不安感慢慢泛上來,感覺自己又開始變成了大頭娃娃。
  我摔摔頭,暗示自己不要想太多。
  希望,一切只是我敏感多心的緣故。
  晚上回家,又想起葉莞的表情,無端的又煩躁起來。
  我重新登陸了一年多都沒用的msn,和幾乎斷絕了聯係的朋友們聊天,自然而然的也與楚辭聊幾句。像年少時那樣,聊聊生活上的事情。
  “我們決定下個月結婚。”我在msn上對楚辭說。
  “聽葛雅說,他爲人很不錯,以前有一大票的女孩子追他,他都不瞧一眼,你真厲害,才短短時間就將他給套住了。”楚辭說。
  “不是我厲害,是他識貨!我可是稀世珍寶!”我打了一個調皮的表情。
  “是的,這個我早就知道。”他也打了一個調皮的表情。
  “是不是覺得遺憾?當初錯把寶玉當石頭,輕率的丟掉了。”我一個閃亮的擠眼睛的表情。
  “是遺憾,一直都遺憾,但我一直都視寶玉爲無價之寶,也不是輕率丟掉。”他打出一個苦瓜臉。
  “你爲什麽忽然去我家拜年?別告訴我是你爸媽的主意,他們不是這麽冒失的人,是你的主意,對不?”我問。
  “是,只想看看你過得好不好,所以讓爸媽一起去,這樣也不會太尴尬。”他說。
  “爲什麽突然想看我?”
  “我不能嗎?”
  “當然可以,只是爲什麽?你完全可以單獨約我出來,或者其他的方式。”
  他沒說話。我等了一會,還沒看到他回複,以爲他下線了,正想下線,屏幕突然出現他的話:“如果當時忽然的單獨約你,你會出來嗎?”
  我沈默了許久,回答:“不會。”
  是的,不會,那時候的我連面對他的勇氣都沒有,更何況是在沒有任何心理準備的情況下,單獨相見?楚辭,他果然最了解我。
  他打了一個微笑的表情,然後又打出:“祝你幸福。”
  “謝謝,你也要幸福。”我回打了一個微笑的表情。
  雙雙下線。
  還未有時間給我惆怅,葛雅就來了電話。
  “绯绯,你真的要和尚良結婚了?”葛雅問。
  “當然是真的,喜貼都要準備弄了。”我說。
  “你真的愛他嗎?”
  “你怎麽也會這麽問?麥芽糖,我這個年紀,難道還要追求感覺和心跳的那種愛嗎?”
  “話不是這麽說,如果你結婚,只是由於年紀大了,或者是湊和着過了這種心態,我可不贊成。”
  “爲什麽?”
  “爲什麽?天啊,绯绯,你怎麽變得這麽隨波逐流,這麽俗氣?”
  我笑,“這也沒什麽不好,現實中,很多人就是這麽的過了,不一樣兒孫滿堂,生活圓滿?”
  葛雅的聲音明顯變調了:“圓滿可不是美滿,绯绯,你完全有機會去選擇一個自己愛的,而對方也同樣深愛着你的美滿婚姻。”
  “美滿婚姻?”我嘲諷:“麥芽糖,這個世界圓滿比美滿多十倍。”
  一片沈靜。
  “绯绯。”葛雅輕歎,“尚良……尚良不合適你,也許他能扮演一個很好的老公,但是終究不能扮演一輩子。”
  “爲什麽這麽說?”我心中警鈴大震,無故的想起葉莞。
  “這個……绯绯你聽我說,尚良和你一樣心中也有一個最深愛的人一直沒放下,你們這樣結合的一對,你覺得……會長久嗎?”
  原來是這樣,我輕籲口氣,笑笑:“也許這樣,我們才會更長久呢?因爲都曾經受過傷,所以能更好的體諒和包容對方,照你的說法,二婚的人都沒有幸福可言了?”
  “啧……這個,這個不一樣,怎麽說呢,哎,绯绯,其實我覺得楚辭依然愛着你。”
  我皺眉,“我和他,你知道都過去了。”
  “是的,可是……”
  “所以,葛雅,下個月我就要結婚了,不要再提起從前,祝我幸福吧。”
  她深深地歎了一口氣,“绯绯,我希望你幸福。”
  “嗯,我知道,我也同樣這麽的希望你。”我微笑。
  葛雅又沈默起來,總覺得她有什麽話想和我說,但是猶豫了半天,終究客氣的挂了電話。
  躺在床上,大大的籲一口氣,女人活着怎麽就這麽累呢?
  戀愛時,會被人妒忌;失戀了,有人等着看戲;不結婚,受到過度關心;快結婚,八方評估排山倒海;結婚後,又要暗防出軌的痕蹟。啧,女人真不容易。
  今天開始做小強
  天氣已經回暖得可以感覺到陽光的熱度,樹枝上的白雪也消失無蹤,只有少許積雪在一些陰暗的角落獨自純潔。
  我穿着牛仔褲和黑色的緊身毛衣在衣櫃左挑右選,最終選了一件彩色的大毛衣,純手工製作,大棒針編織法,最主要的是它的大領子可高可低,很實用,一會兒和尚良逛街若是熱了,可以將大毛領給翻下,變成寬領。
  我笑笑,麻利的套上大毛衣,在鏡子前仔細的畫淡妝。嗯,做化妝師就有這點好,可以讓自己變成一個千面嬌娃,隨時隨地的風情萬種。
  一切打理完畢,在鏡子前轉了個圈,完美!
  自我陶醉一翻。誰說女人只能悅已者容?
  心情很好的走出門,包堛漱熅鷕T了,拿起來一看,是葉莞。
  “绯绯,現在有空嗎?我想和你見個面。”
  “現在?不巧,我約了尚良去周大福呢。你有什麽事?”我邊鎖門邊問。
  “周大福?是去買結婚戒指嗎?”
  我微笑,“是——”
  “你能不能改天?我真的有事找你。”她說。
  “什麽事?不能電話婸▲隉H”
  “電話婸﹞ㄡM楚。”
  我奇怪,“什麽事電話婸﹞ㄡM楚?要不這樣,我和尚良在周大福等你,然後一塊去吃飯,到時再說怎樣?”
  “不!我只想單獨見你。”她的語氣很堅定且焦急。
  我疑惑起來,隱隱感到不安。
  “葉莞,我選完戒指就去見你,行嗎?”
  電話那頭沒有回答,我的不安又增加了幾分,於是說:“你不說話就是同意了,我晚上再給你電話。”
  “绯绯,我懷孕了,是尚良的孩子。”
  “咣當”一聲,我手上的鑰匙掉到了地上。真是晴天霹雳!
  我深吸一口氣,盡量讓心情平穩下來。“你在哪?我這就過去。”
  “在市中心的上島咖啡。”葉莞說。
  “知道了,半個小時我就到!”
  挂了電話,感覺一陣發暈,葉莞懷了尚良的孩子?是真是假?怎麽看他們都不像是舊情人啊!
  撿起鑰匙往樓下走,習慣性的往林世奇的家門看看,依然緊鎖着,也沒有任何的聲音從堶捷ルX。
  我摔摔頭,輕歎一聲。自己都是泥菩薩過河,居然還有心情去關注別人。
  上島咖啡堙A客人不多也不少,色彩很懷舊,絲絨窗簾長長垂下,鋼琴曲是憂傷的藍調。
  葉莞坐在角落,靜靜地盯着桌上的杯子,不知在想什麽。
  我走過去,沒有多餘的心思和她客套,直接坐下來。她受驚似地擡起頭,看到我臉色稍穩,轉頭喚侍者給我添置咖啡。
  “你告訴尚良了嗎?”她問。
  “你指的是什麽?”我反問。
  “就是和我見面的事。”她低下頭攪動着咖啡。
  “不,我只是發短信,告訴他明天再選戒指。”
  我打量着她,很希望從她的神色中找出點算計,但什麽也沒有。我很失望。
  我忽然有些不耐,單刀直入:“你說你懷孕了,是尚良的孩子?”
  “是。”她放下攪動的勺子,注視着我,“绯绯,我知道現在的角色很尴尬,我也不想扮演這種角色,但是有了孩子,我也沒有辦法。”
  “不可以打掉嗎?”說完,我才意識到自己是多麽的自私。
  看來,女人在捍衛自己的幸福時,都會變得不像自己了。
  葉莞咬着唇搖了搖頭,“我本來有這個打算,但是……醫生說這一胎再打掉,以後就再也沒有孩子了。”
  我震驚,她到底打了多少次胎!難道都是爲了尚良?
  倏然覺得自己很可笑,原來女人還是要八卦些才行,否則像我這樣對男友的過去絲毫不關心,多少驚濤駭浪的事情都被忽略了,最後還被這些浪濤吞噬。
  “尚良知道嗎?”我沈聲問。
  “我不知道怎麽開口,所以希望你能幫我告訴他。”葉莞說。
  不得不說,葉莞也是一個聰明女人,先阻止我們的訂婚,然後從最弱的我開始下手,接着通過我去將尚良這個強手擊破。多厲害。
  “這事還是你親口和他說。”我的心情有些浮躁起來,“你肚子堛澈臚l多大了?”
  “一個多月。”
  “爲什麽不早點告訴我?”
  “當時沒想到你們會這麽快結婚,所以是想……”葉莞咬了咬嘴唇。
  “想等我們分手,或者想嘗試讓尚良愛上你?”我不耐的點出她的心思。
  “不是,我只是爲難怎麽告訴你們,還沒做好準備,你們就打算結婚了,所以……”葉莞有些哽咽,“你們執意要結婚我也沒有辦法,只是我覺得孩子畢竟是尚良的,心埵h少報些希望,希望……”她低聲哭起來。
  我無語。她希望什麽?希望尚良看在孩子的份上娶她?尚良會嗎?似乎男人並不會爲了一個孩子而娶一個不愛的女人,他挺多承擔撫養的義務。
  “這孩子是什麽時候懷上的?”我問。記得葉莞和尚良根本不可能認識。
  “山頂狂歡的那晚……”
  什麽!?我感覺被雷炸了一般,頭昏耳鳴。
  “你……說山頂?你意思是——你和尚良在山頂聚會時,發生了一夜情?”我感覺自己全身都在哆嗦。
  葉莞的頭埋得很低很低,“對不起,當時我和他都喝醉了。”
  我更加煩躁了。
  “可是我記得,當時我一直和尚良在跳舞,什麽時候,你和他……”我回想着。
  “不,剛開始你是和尚良一塊跳的舞,後來你跌倒在我身旁,我去扶你,結果尚良也去扶你,這一交錯,尚良就拉起我跳起了舞,當時我也暈頭轉向的,後來越跳越起勁,後來後來……”
  葉莞沒再說下去,我也知道後來發生了什麽。
  我緊緊地抿着嘴唇,終於明白忽略了中間的哪一個環節。
  那就是,我和尚良發生一夜情的對象都另有其人!
  但是,我會弄錯對象,是因爲醒來沒看到人。那尚良呢?他是故意隱瞞,還是也不知情?
  我深吸口氣,問她:“尚良知道那晚和你發生了關係嗎?”
  葉莞搖了搖頭,“我也不清楚,當時早上醒來看到尚良就很慌張,匆匆忙忙穿了衣服就跑出去了,再回來時,就看到你和尚良親親密密地做早餐,我也不能說什麽啊。”
  我艱難地咽了一口咖啡,好苦好苦。
  “那麽……你早晨是第一個起來的?”我盡量讓語氣平穩。
  “也不,當時林世奇比我起得還早,正在做着早餐,臉上還帶着笑,還很開心的和我打招呼。”葉莞回憶着。
  我感覺心髒幾乎要被擠出身體之外,又悶又窒息,舌尖上的苦味一直在蔓延,直達每條神筋每個細胞。
  “绯绯,你怎麽了?臉色似乎不太好。”葉莞望着我。
  我覺得不能再呆下去,只想快點回家。
  “葉莞,我先走了,再見。”
  我站起來,提着包打算離開,卻被葉莞拉住了手。
  “绯绯,對不起,你不要怪我,如果尚良不願娶我也沒關係,只要他肯撫養孩子……”
  “夠了!這事你得問尚良,和我沒有任何關係!”我甩開她的手,倉皇而逃。
  林世奇,林世奇!該死!
  難怪跑得那麽快,山頂上連早餐都不吃就開車溜之大吉!不錯啊!欺我喝醉,將我吃幹抹淨,就消失得無影無蹤!好能幹啊好能幹!
  回家上樓時,我狠狠地踢了一腳林世奇的家門,指着他的不鏽鋼門大罵。
  “林世奇,臭小子!你得慶幸你跑得快,不然我非閹了你不可!你還得慶幸我沒有懷孕,否則你會死得很難看!”
  一口氣罵完,轉身上樓。
  這時鼻子一酸,很想哭,卻感覺眼睛幹澀得難受,硬是發泄不出來,這種時候,老天還要整我!看來老天打算和我扛上了!
  我閉上眼,莫绯绯,從今天開始做小強!
  一個驚天的八卦
  第二天早上,葉莞打來電話,告訴我已經對尚良說了孩子的事,但卻沒說尚良如何表態。
  我全天都呆在家堙A靜靜地等待着尚良的電話。我知道他一定會打來,他會告訴我一個結果。事實上,我已經猜到了結局。
  尚良雖然不會因爲一個孩子而結婚,但他也是一個有責任心的男人,何況又出了這種烏龍情事,任何男人都不可能毫不遲疑的和我結婚。
  我坐了起來,點了一支煙,覺得整件事有些搞笑,沒想到這種戲劇性的情節會發生在我身上。
  終於,電話響了,我拿起聽筒。
  “绯绯,還沒睡吧?”尚良語氣中透着些煩躁。
  “沒,等你電話呢。”我說。
  尚良沈默,十幾秒後,他問:“那晚,在山頂上,你在哪過的夜?”
  “帳篷啊。”我心一沈,原來他關注的是這個。呵,男人,都如此!
  “什麽顔色什麽款式的帳篷?”
  “沒注意,當時帳篷那麽多,早上起來又迷迷糊糊的。”我心情越來越不佳,“你問這做什麽,我睡哪個帳篷就這麽重要嗎?”
  尚良又沈默了一下,說:“我覺得葉莞肚子堛澈臚l不是我的。”
  我心一跳,有些回不過神。
  “你爲什麽這麽想?”我問。
  “感覺吧,我覺得那晚是和你……不是跟她。”他悶悶地說。
  我啞然,“這個不是憑感覺就能確認的,葉莞不是胡亂說謊的人。”
  “可是,她有撒謊的動機啊。”尚良語氣有些不爽。
  “什麽動機?”我愣。
  “绯绯,記得我曾提過有個妹妹吧?”
  “嗯?這和你妹妹有什麽關係?”
  “葉莞就是那個討要大毛公仔的漂亮女孩。”
  “啊!?”
  “我妹妹就因爲毛公仔被弄髒了,才拖着髒兮兮的毛公仔到水池邊清洗,那時候天寒地凍的,水很冷很冷,她就這麽掉到了池堙X—再也沒回來……”
  我無比震驚,“尚良,我很遺憾……”
  “後來,我和葉莞是高中的同班同學,也許她覺得過意不去,對我很好,但是我一直對她沒有好感。”
  我真的很意外,原來他和葉莞是認識的。
  “可是在山頂上你爲什麽說不認識她?當時我看你的神情也不像撒謊。”我回憶。
  “當時我的確不認識她。”尚良語氣有些鬱悶,“她居然爲了逃避往事而去整容,整張臉都變了,以前她是那種很洋氣的美,現在……更具中國味了。”
  我無語。
  “她爲了和過去斷絕聯係,把名字也改了,以前她叫葉雯。”
  我張大嘴,天!這真是一個驚天的八卦啊!
  葉雯我記得,剛進美容館時,就聽會員們八卦過這個名字。據說她雖中專畢業,但是母親是很出名的化妝師,所以她的化妝手法得到母親真傳,在美容業婸嶆釵W氣。後來因爲和某個富家公子談戀愛,被甩後就忽然的消失匿蹟。
  真令人吃驚,沒想到她們是同一個人!
  葉莞一直在這些八卦中聽到自己的傷心過往,她是怎麽走過來才能擁有那樣事不關己的神色?
  “你怎麽知道她們是同一個人的?”我實在是無法相信。
  “她今早親口告訴我的,還撥通了她家堛犒q話,你也知道,我們兩家是舊識,自然真相大白。”尚良說。
  “這樣啊……”忽然想到我和楚辭,很相似的關係模式。
  尚良深深地呼出一口氣,我在這邊聽得出他在壓抑着什麽。
  “你怎麽了?”我問。
  “绯绯,我覺得那孩子出現得太古怪也太巧合了,就算是我的,也是葉莞算計的!”尚良語氣有些憤恨。
  “這……不太像計謀好的。”我抽了一口煙,“至於那個孩子是不是你的,生下來驗DNA不就知道了?反正葉莞不可能打掉孩子。”
  很奇怪,我的心情很平靜,不再感到難過。這是否說明,尚良在我的心中並不占據多大的位置?——我果然是爲結婚而結婚。
  “爲什麽不能打掉?”尚良問。
  我愣,“她沒對你說嗎?醫生說她不能再墮胎了,否則永遠無法再有孩子。”
  電話那頭什麽東西摔碎的聲音。
  “餵?尚良,怎麽回事?”
  “沒什麽,一個酒杯而已,绯绯——”
  “嗯?”
  “那次在山頂上,我睡的是棗紅色的普通帳篷。”
  “噢。”我不明白他怎麽忽然說這個。
  “绯绯。”
  “什麽?”
  “林世奇的帳篷是最堅固的野戰帳篷!”
  我呆呆地握着電話。
  野戰帳篷?我想起來了,那天早上我的確是從這樣的帳篷堨X來的,記得林世奇弄帳篷時,我還取笑他。
  “林世奇,你也太誇張了吧,像出戰野營一樣!”
  “這麽冷的天,睡一般的帳篷凍死,你進我這帳篷躺一會,保證你不願出來。”林世奇輕哼。
  “哼,誰稀罕,我才不睡呢!”
  “是嗎?晚上可別冷得往我帳篷婺!”
  “才怪!”
  “誰知道!”
  嘟嘟嘟……電話傳來盲音,我緩緩將電話挂了。
  那天早上,怎麽就沒注意到帳篷這麽關鍵的問題?天啊!宿醉果然壞事,而且還有後遺症!
  如果那天早上能發現這一點……
  我眯起眼,將手上的煙焰滅,我會讓他直着進山橫着下山!
  林世奇——可惡!
  bye第二次訂婚
  得過且過的又晃了幾天,一大早,我被電話吵醒,話筒媔ヮ荈媽連珠炮的聲音。
  “绯绯,你怎麽回事?尚良爲什麽讓婚期暫緩?你們吵架了還是怎麽了?爲什麽每次快結婚時就出問題呢?”
  “媽,我的事你就別管了。”我揉着眼睛,懶懶的說。
  “不管行嗎?一次兩次準備結婚時總在節骨眼上停了,都快三十的人了,你知道親戚朋友在背後怎麽說嗎?”
  “愛怎麽說就怎麽說,理她們做什麽?”我不耐。
  “她們不僅說你還說爸媽呢,說媽生了一個嫁不出去的女兒,真是沒面子。”
  我一聽,火了,“媽,我是你女兒,出這樣的事你以爲我是故意的嗎?我吃飽了撐拿自己的婚姻大事來玩?嘴巴長在別人臉上,你就當她們是瘋子好了!”
  未等媽說話,我啪一聲挂掉,然後將電話線給撥了,再關了手機。
  在床上煩躁的又滾了一會,決定去買零食吃。
  爆米花,是極沒營養的零食之一,瞧它們那一顆顆爆出來的模樣,和我這時的心情十分吻合。好吧,就它們了!
  在樓下買了一大袋爆米花,然後往超市走,感覺心情好了些。
  走在路上哼着小歌,我低頭抓了一把爆米花,正要往嘴堜鞢A突然被人一撞,整個人向前栽去,爆米花撒了一地,膝蓋和手都擦破了,很疼。
  這一次,我真的怒了!敢情老天整人上了瘾,沒完沒了!
  撞我的人也被絆了一腳,打了個踉跄,我見機扯住他的大衣就吼:“沒長眼睛啊!”
  “是你不看路才對!”那人也回頭朝我怒吼。
  我傻了,眼前的人不是被我詛咒了千萬遍的林世奇嗎?
  “林世奇!”我恨恨地盯着他,真是得來全不費功夫!
  “哎?真巧!快起來!”林世奇手腳麻利的把我扶起來。
  我流暢萬分的指着他大罵:“你這瘟神,每次碰上你就沒好事!我才買的爆米花,一粒沒嘗就被你撞飛了,還被你絆倒,差點心肌梗塞!你……”
  “賠償你行不,別這麽激動。”林世奇抽出一包煙,遞給我一支。
  我瞪他,“一支煙就想化幹戈爲玉帛?門都沒有!”
  他聳聳肩,將煙放好,“你想怎樣?”
  “我想怎樣?虧你說得出口!應該是我問你想怎樣!你不打算消失無蹤嗎?怎麽?被什麽事逼得窮途末路了?不然爲什麽回來!”我哼。
  “我住這堙A爲什麽不能回來?對了,你還好吧?”
  “托你的福,好得不得了!”我沒好氣。
  “那就好。”他點點頭,然後看了我一會問:“你——和歐陽尚良進展得怎樣?”
  “關你什麽事!”
  “隨口問問,既然你們感情那麽好,就很好。”他微微一笑,那笑容有些神秘,且怪異。
  如果換成以前,我一定讀不出這個笑容的意味,但是現在,我非常了解事件的真相,很快就理解這種笑容的含義。這使我更加生氣。
  “這是你希望的?”我忽然笑眯眯的問。
  他聳聳肩,等待着我的下一句話。——哼,他也不笨,還很聰明,知道我另有話要說!
  我瞅了瞅他,直截了當地問:“山頂那晚,你對我做了什麽?”
  一個笑容在他臉上慢慢綻開,“你想到了什麽?不過——你怎麽能這麽問?應該問‘我們做了什麽’才對。”
  聞言,我頓感眼前一片空白,深吸口氣,咽了咽喉嚨,幹啞地問:“這麽說,山頂那晚……你的確是和我……”
  我沒說完話,只是盯着他,希望他說出一個答案。
  林世奇卻只是挑挑眉,嘴角帶着笑,示意我說下去。
  該死的!他明知這種事不好問出口,居然還這樣!
  我壓着心頭的怒氣,恨恨地瞪着他,“林世奇,我不想和你裝傻。”
  “你想說什麽?”他靠着樹,手插着牛仔褲。
  我走近他一步,直視他那雙漂亮的眼睛,“我想知道,那晚是你……還是尚良。”
  那麽近的距離,不知是不是幻覺,我居然有一刹那看到他的瞳孔收縮了一下。
  他也向我走近一步,低下頭,我們近得鼻尖幾乎要碰在一起。
  “是我!”他說:“絕不是他!”
  我定定地看着他,不知下一句要如何說。
  原來打算見到他就猛K一頓的心情,此時竟消失無蹤,我呆立着,除了不斷地深吸氣,緊握雙拳,腦子奡N無法再進行自己的下一步行動。
  感覺到腰被他摟住,他貼近我的耳畔低聲問:“想讓我負責嗎?”
  瞬間,我恢複常態,用盡全力地推開他。
  “你不想對那天的事說些什麽嗎,嗯?”我找回了勇氣,語氣不善。
  “我不覺得那晚的事有什麽好說的,大家喝醉了,很奇妙的事就那樣發生了,我只想說,我很榮幸。”他笑得更加迷人,也更加可惡。
  的確,那事的確不能指責他。我想怎樣?難道真讓他負責?可笑,有幾個男人會爲一夜情負責?尚良也因爲和我談戀愛才會擔起責任,但一個男人知道自己並不該負這個責任時,誰願意幫別人背黑鍋?
  我忽然平靜下來,感覺任何事情都變得無關痛癢起來。“很抱歉,打擾你了,再見。”我對林世奇說。然後轉過身,一步步向前方走去。
  莫绯绯,這種事沒什麽好在意的,就當是掉下了懸崖九死一生。
  是的,九死一生!
  “你要去哪?那邊不是回家的路。”林世奇在身後跟着我。
  “請你不要跟着我,去哪,是我的事!”我說。
  “的確,可是你看起來臉色不太好。”
  “這也是我的事,不需要你管。”
  “是的,可我不能不管。”
  “算了吧!”我回頭盯着他,冷笑,“收起你的假慈悲!”
  “绯……”
  “不要這麽叫我,令人惡心!”
  我和他彼此對視了幾秒,最後我扭頭離開,他沒再跟着我。
  路上,尚良給我發了一條短信。
  他說:绯绯,很抱歉,我們的婚禮取消吧。
  我答:好,我早就做好了你告訴我的準備。
  他回:绯绯,對不起。
  我說:你沒有錯,不用愧疚。
  誰有錯呢?他們都沒錯,那麽錯的是我嗎?
  總要有人來承擔錯的責任,現在似乎最痛苦的是我,所以我在承擔責任,所以,看來——錯的是我!
  我苦笑,搖搖頭。
  如果我也沒錯,那麽爲什麽只有我一個人在承受這種責任的痛苦?
  蹒跚地爬上樓梯,回到自己的房間,只覺得空虛又筋疲力盡。
  世界真小
  實在是太煩了,想找人聊天解悶。
  上網,MSN上只有楚辭頭像發亮,於是找他啰嗦了一堆,基本上這段時間發生的事都說透了。
  “好煩,真想出去旅遊一番。”我對楚辭說。
  “這個想法不錯。”楚辭說:“旅遊時,人的心情會變好。”
  “我也是這麽想的,你說去哪呢?”我順手打字:“要不去西班牙好了,火熱動感,再加上炙熱的太陽,什麽煩惱都被蒸發了。”
  楚辭打了一個笑臉,“我有朋友在那兒,可以幫你聯係。”
  “嗯,聽起來不錯,你聯係好了,我就飛去。”我也打出一個笑臉。
  “你什麽時候想去呢?”他問。
  我想了想,打出:“最快什麽時候可以去呢?”
  “你有護照不是嗎?你是去旅遊,時間也不長,要搞定會很快,我幫你安排。”楚辭說。
  “謝謝。”我發給他一朵小花和一個笑臉。
  他回發給我一個動態的吻,然後下線。
  其實我只是隨口說說,並不真的想去,卻沒想到楚辭那麽認真的幫我。電腦畢竟沒有感情,所以打出來的字,對方不可能分辨出自己是開玩笑還是認真的,事已至此,幹脆就去旅遊好了。
  我在網上查看西班牙的信息,忽然電腦鼠標不聽我的使喚,自己點出一個文本文檔,我正納悶,以爲是電腦故障正要重啓,那文本文檔竟自動地打出一排字:你要去西班牙?
  我呆了呆,上面又打出一排字:绯,要不要我和你一塊去?
  我莫明其妙的試着動了動鼠標,又聽我使喚了。想了想,我也在那個文本文檔上打出幾個字:你是誰?
  剛打完字,文本文檔又自動寫出:笨,我是林世奇!
  我一看,火冒三丈,從椅子上跳起來,三步並兩步地打開房門衝下三樓。
  “林世奇,你給我出來!”我拍着他的門大叫。
  話音剛落,門就開了,我的手收不及拍到了林世奇身上。
  “哇,你想謀殺啊!”他抓住我的手,“爲什麽你每次都不按門鈴呢?”
  “如果謀殺不犯法,我是想殺了你!按門鈴!哼,對你根本不需要禮貌!”我恨恨地盯着他,“你剛才進入了我的電腦對不對?你爲什麽老喜歡侵犯別人的隱私!”
  “什麽啊,真是好心沒好報,我是發現你電腦的病毒太多,好心幫你殺毒,所以很無意也很湊巧的,看到了你們的談話。”林世奇笑笑。
  我深呼吸,盡量壓住快要爆發的怒火,正想教訓他,鄰居的門開了,一位老奶奶語重心長地說:“年輕人,吵架拌嘴關起門來在屋媥x,不要讓人看了笑話,還有啊,以後關門拍門都小聲些,我心髒不好,受不了這些折騰。”
  我一愣,只聽林世奇笑嘻嘻地說:“奶奶對不起,以後一定注意。”
  還沒等我反應,他就將我往屋堣@扯,順手關了門。
  “你看吧,讓你按門鈴是有原因的吧!”林世奇把我往沙發上一推,“想喝什麽飲料?”
  “嗯,隨便。”我說。被這麽一連串的打岔,一時間也忘了自己的目的。
  “不好意思,我只有這個。”他遞給我一罐啤酒。
  我伸手接過,打量了一下他的家,很簡單,沒有過多的擺飾,家具該有的不少,該少的也不會多,怎麽形容這感覺呢?打個比方,如果要搬家,想找出一些可以丟棄或者賣掉的東西,絕不會有。——精簡得令人咋舌。
  “家娷痍恣A見笑了。”林世奇走到他的電腦前,開始敲敲打打。
  “你在做什麽?”我好奇地湊過去,他的電腦屏幕上,全是一些我看不懂的數據。
  “在看你電腦有些什麽小秘密。”他狡黠一笑。
  我這才想起,下樓時沒有關電腦,天!我頭皮一陣發麻。
  “不準你再進入我的電腦。”我打算將他的電腦強製關掉,他卻擋掉了我的手。
  “不要動,要看的早就全看過了,我現在正幫你殺毒呢。”
  “謝謝了,不需要!”
  “不用客氣,我閑着也是閑着,殺殺毒也好,打發時間,又可以研究一些新品種。”
  我瞪他。
  這時,門鈴響了。
  “绯,去開門。”他頭也不擡地說。
  “爲什麽要我去開?”我不理會。
  “現在你的雙手是閑着的不是嗎?”
  “那又如何?”
  “所以,你不用你的手去開門,讓它們垂在身旁做什麽?”他繼續低頭忙碌,門鈴又響了。
  我氣不打一處來,悻悻地去開門,打算開了門就回樓上。
  “請問,這堿O林世奇的家嗎?”眼前一位金發碧眼的帥哥向我露出一個迷人的笑容。
  我呆了呆,向後退了一步,想請他進門,但外國人卻不動。
  見狀,我只好轉頭對房堛漯L世奇說:“林世奇,一個外國人找你。”
  林世奇似乎全身抖了一下,頭也不轉,只是慢悠悠地站起來,再慢慢地走過來。
  當他看到外國人的一刹那,眼媗S出一種厭煩的表情,然後走出門下了樓,外國人也跟着下樓,我只隱約聽到林世奇用法語說:“你父親怎麽決定是他的事,我自然不會拒絕,當然他不給我也不希罕!”
  那個外國人小聲地說了些什麽,聽得不清,然後聲音也漸漸消失在樓下。
  我站在林世奇的家堙A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似乎他出去時沒拿鑰匙。我無奈地關上門,只能在他家媯孕L回來。這像什麽?妻子留門等丈夫回家?——我一陣惡寒。
  我的手機忽然響了,是葛雅。
  “麥芽糖,什麽事?”
  “聽說你要去西班牙散心?”葛雅問。
  “你這麽快就得到消息了?真厲害!”我想找地方坐坐,發現林世奇的房間沒有椅子,只好坐到他的床上。
  “楚辭的那個朋友恰好也是我的朋友,所以就知道了。”葛雅笑,“對了,你和歐陽尚良怎麽分了?”
  “說來話長,總之出了一些意外,結婚不成。”我歎。
  “意外?比如?”
  “比如出現了小三。”
  “不是吧,才多長時間就有小三了?”
  “也不算,真正說起來,我是小三才對,怎麽說別人也是老相識了。”我歎口氣,“麥芽糖,被你說對了,我和尚良的關係長久不了,這不,應驗了。”
  “老相識是誰啊?”聲音很吃驚。
  “咦?你不是知道嗎?老相識是葉莞。”
  “不會吧!葉莞?他們不是才認識麽?”語氣無比懷疑。
  “認識葉雯嗎?就是五年前忽然消失的女化妝師。”我拿起林世奇床頭的打火機玩起來。
  “嗯哼,以前打過一個照面。”
  “事實上,葉莞和葉雯是同一個人,她整了容,變了樣。”
  我明顯聽到電話那頭的抽氣聲。一陣沈默。
  半晌,葛雅才說:“我明白你這場婚爲什麽失敗了。”
  “嗯?怎麽說?”換成我奇怪。
  “葉雯曾經和歐陽尚良同居過,傳說她跟的那個富豪就是歐陽尚良。”
  這下,換成我抽氣。
  “真令人吃驚,可是歐陽尚良算不上富豪吧?頂多只是一個金領。”我說。
  “傳說總是有誤的,其中的真實度有50%已很不錯,你因深有體會。”葛雅嗤笑。
  “的確。”
  “對了,山頂上那晚,有一個男的叫林世奇吧?”
  “是,怎麽?你認識?”我放下林世奇的火機,換了一下坐姿,覺得葛雅將告訴我一些什麽。
  “不認識,不過知道他。”葛雅說:“林世奇,法籍華裔,單親家庭長大,麻省理工大學畢業,學的是計算機工程,卻遊手好閑,不務正業,啧,沒想到跑到中國來了,還和你認識,真暈!”
  “我的天,麥芽糖,你的第二職業是不是私家偵探?既然不認識他,怎麽會知道得這麽詳細?”
  “還記得在山頂上我用手機拍了一張你的照片嗎?當時他就站在你身後,一起拍下來了,我愛人玩我的電腦時就看到了,他認識林世奇的繼父。瞧,世界多小!”
  “是,世界的確很小。”我感慨,“麥芽糖,果然總在一個圈子堬V不行,十之八九遇上個人都是親戚!”
  葛雅哈哈大笑,“那麽,我們以後去貧民窟混好了。”
  “好主意。”我笑。
  斷掉手機時,林世奇正好回來,一臉的陰沈,心情似乎非常的糟糕。
  “绯,今晚留下來陪我吧。”他望着我,眼神有些可憐。
  “對不起,不行。你累了就休息吧。”我拒絕。
  “我想和你聊聊天,沒別的。”
  “不好意思,我對別人的訴苦不感興趣。”我抱歉地笑笑。
  “你怎麽確定我是訴苦?我只想聊聊。”他有些不平。
  “嗯,也許你覺得不會訴苦,但是我感覺你一定會的。所以,抱歉。”我說。
  他有些失望,卻也不勉強,只是笑笑,身子讓了讓,露出門外的樓梯。
  我識趣地離開他家,回到樓上。
  有時候,過多知道別人的事,未必是好事。
  人就得保持距離。
  何況,我不想與他變得親密。
  生活中誰不是戲子
  我和葉莞與尚良的流言,在美容館出現了無數的版本。有說葉莞是狐狸精,破壞我和尚良的感情;有說我是第三者插足,因爲葉莞和尚良很久就認識,嗯,這倒是八卦對了一點邊。還有,還有,指責我插足不要臉的,罵葉莞聒不知恥勾引的,或者是同情我被抛棄的一係列話語。當然,最令我覺得刺耳的要算是說我兩次都嫁不出,命硬!最後的最後,就是說尚良和葉莞快要結婚了,孩子都有了雲雲。
  我的腦子每天都像打仗一般,無數次轟炸後,終於呈現出我最想要的麻木狀態。
  看吧,人,天生就有自虐的天資。
  我拿着尚良遞給我的結婚請柬,看了又看,紅色的柬封,嘲笑着我的又一次失敗。
  其實對於我和尚良來說,彼此情感都沒什麽基礎,僅僅是兩人都累了,想找個倚靠和慰藉才走在一起,爲此分開時也沒有多大的難過,頂多只是不好意思。但這種情緒隨着時間的推移也會淡掉,甚至有可能越來越陌生,然後斷了聯係,成爲陌生人。這種情況並不少見,曾經的同學,一起工作的同事,都是在時間的流逝中漸漸沒了聯係,變成了自己人生旅途上的一個過客。
  我輕歎,情這東西,是最經不起時間摧磨的。
  公園的休息椅上,我和尚良一邊看風景一邊有一句沒一句的聊天。
  尚良雙手交叉相握,視線看着遠方,他說:“绯绯,不能和你結婚……其實是我的原因,所以你不要覺得受到傷害。”
  我將二郎腿調換了一下,“尚良,事情都這樣了,就順其自然吧。”
  尚良歎了口氣,煩躁地掏出煙點燃,語氣很悶:“绯绯,我是多麽的討厭葉雯,如果不是因爲生育問題,我是不會娶她的。”
  “就算孩子是你的,也不娶?”我隨口而問。
  “當然,哪個男人會爲了孩子或者性去娶一個不願意娶的女人?如果是這樣,那些情婦豈不是懷孕就萬事ok?”
  “很無情,但是很現實。”我點點頭。
  所以女人還是要自重得好,一旦要玩,就要有輸得起的準備!否則,只有自己去承受心靈和身體負擔上的雙重痛苦,沒人同情。就如同我在山頂上醉酒的那一晚,自找的!
  還好,林世奇也算是一個優品!
  想到這,我突然笑起來。
  失守得那麽不甘心,居然還慶幸這個男人並不是一只青蛙。女人天生的虛榮心,真是諷刺!
  我笑得肆無忌憚。
  尚良莫名其妙地看着我。
  我收住笑聲,也點燃了一支煙,繞回他先前說的話題,“你對葉莞有責任?”
  “是的。”尚良有些愧疚的歎口氣,“我們曾經同居過。”
  我挑挑眉,“你不是高中時就很討厭她嗎?”
  “的確,現在也不喜歡。高中時,是她老纏着我。”
  “呵,別一付大義凜然的口氣,不喜歡又怎麽會和她同居?”我輕哼。
  尚良沒有說話,只是拼命地抽着煙,我睨了他一眼,也抽了幾口煙,忽然腦子一閃,手就僵在了嘴邊,我瞪着尚良,無法置信地問:“別說你和葉莞同居,是因爲怨恨,所以想報複吧?”
  尚良擡頭看我,那雙淺褐色的眼媦g盡懊惱。
  忽然,他丟掉手中的煙,用腳踩了幾下,將煙火熄了,然後站起來,走了幾步。
  “绯绯,如果當年我不是一時衝動爲了報複和她同居,那麽也不會沾上她這個瘟神!也不會有現在的事情發生!”尚良的語氣帶着憤懑。
  這種情緒上的轉變,讓我有些適應不了,十分不解。
  “你說她是瘟神?害她這樣的似乎是你吧?”我說。
  “是!但你相信嗎?一切都是她故意設計的!”
  “她爲什麽要這麽做?”
  “誰知道她爲什麽這麽做!”尚良恨恨地說:“我只知道她千方百計要嫁進我們家!”
  “可是你家並不是豪門世家。”我對他的說法表示懷疑。
  “的確,所以我才弄不懂她的目的。”尚良倦怠地揉揉眉心,“就因爲總感覺到她在算計着什麽,才不喜歡她,才不由自主的厭惡她,人都有自我保護本能,不是嗎?”
  我不置可否,畢竟不是當事人,體會不了其中的奧妙。
  走在回家的路上猶豫着要不要去參加這個婚禮,雖然我並不是太計較或者覺得丟臉,但還是有些傷感。這些日子和尚良相處,多多少少還是有了些感情,不然我也不會與他接吻。女人的心,在接受一個男人時,會從嘴唇開始,否則既使身體相合,也未必願意獻上自己的吻。
  結婚請柬在我的手媔}了又合,合了又開,我失落地注視着前方。
  手機響了,國際長途,是楚辭。
  “餵,绯绯嗎?”楚辭好聽的聲音傳來。
  “嗯,什麽事?”我問。
  “你不是要去西班牙嗎?下星期的機票如何?”
  呀,我拍拍額頭,居然忘了!但是……現在精神疲憊,懶得去了。
  “楚辭,不好意思,我不想去了,這幾天有些累,想休息。”我抱歉地說。
  “哦,沒事,那麽你好好休息吧。”他說。
  我想再道歉幾句,他卻很快的說了句bye,就將電話挂了。那種淡淡地語氣和迫不及待挂電話的行爲,讓我又想起去年分手前的感覺。不由再次輕歎口氣。
  拐進巷口,兩個糾纏的身影出現在眼前。畢竟是大白天,又是在下午陽光充沛的時刻,所以我很清楚的分辨出這兩個人,一個是林世奇,另一個則是那天來找他的法國男人。
  爲什麽說是糾纏?因爲我看到林世奇被壓在巷壁上,法國男人一手壓住他的肩膀,整個身體都貼在了他的身上。我腦子堳雂ㄞ翹銂熒Q到了耽美,於是目瞪口呆。
  兩人似乎都感覺到有人,同時扭頭看到了我。我尴尬地站在巷口,不知該退還是該進。
  法國男人低咒了幾句,用法語對林世奇說:“你最好考慮清楚,我沒有多大的耐心去等!”
  “沒什麽好考慮的,要說的我早就說得很清楚。”林世奇冷哼。
  “今天就到此爲止。”法國男人退後二步,整了整衣服,然後潇灑的從我身旁走過。
  林世奇並不動,依然靠着巷壁,他站的地方,陽光照射不到,陰影中雙拳緊握。
  “林世奇,你沒事吧?”我有些擔心,走上前。
  “不好意思,每次你碰上我都留下不好的印象。”他走出陰影,背對着我,向前走。
  “你也知道?的確是鬱悶,爲什麽每次都這樣!”我跟在他身後。
  因爲回家必須經過這條巷道,不得不跟着他。
  “我們八字犯衝吧!”他忽然笑起來。
  我翻翻白眼,走到他身旁,小心翼翼地問:“你……是gay?”
  他停下腳步,眼神像要吃了我一樣,“不是!”
  我無語,想到先前他的情況,幾秒後,我爆笑!於是打趣地說:“如果不是,剛才你和那個法國男人的姿勢可夠暧昧的。”
  “餵,小心說話!”他不爽。
  “好啦,是我誤會你,對不起!”我賠禮道歉。
  “以後不要動不動就以自己的想法去猜測任何事情,容易引起矛盾。”
  “不好意思。”我再次抱歉,“也許最近煩心事比較多,才會這麽神經兮兮。”
  “哦?這些日子你都對身邊的人如此妄加評論嗎?”林世奇扭頭看我。
  “沒有啊。”我想了想,還好,不然館堸Z不豎起許多敵人。
  “這麽說,這種情況只對我如此?”
  “好像……是。”我怔了怔,似乎總是對他有偏見。
  “哼,以後請用你的正常思維來看待我!”林世奇語氣不佳。
  我這時情緒也被挑了起來,“大少爺,別老是指責我,這種誤會的産生又不是我的錯,誰讓我每次碰上你都沒好事!”
  猛然的,我發現自己兩手空空,想起尚良的結婚請柬不知何時弄掉了。
  “天,請柬掉了,我得回頭去找!”我懊惱,轉身再次往巷道走。
  “什麽請柬?”林世奇在背後問。
  “結婚請柬。”我說。
  “你的?”他語調有點怪。
  “我倒希望是我的,可惜沒這麽好命。”我沒好氣。
  “咦?結婚就是命好?”
  “當然,我這把年紀,結婚就是命好,不結婚反而是命衰。”
  “不會吧,說得這麽淒慘。”
  “事實如此。”
  我們都沒再說話,很快走到了原來的地方,那張紅色的請柬安安靜靜地躺在地上。
  林世奇走過去撿了起來,打開來看。
  “是歐陽尚良和葉莞的?”他輕笑,“還真是速配!看來歐陽尚良並沒有傳說中那麽愛你!”
  “傳說?”我看了他一眼,想了想,輕歎,山頂那晚程芳芳的大嘴巴真是功不可抹。
  我伸手拿回請柬,“這事說來話長,總之山頂那晚開始,我和歐陽尚良就完了。”
  “嗯?”
  林世奇望了望天,想着什麽,我不管他的發呆,擡腳就走。
  “绯,你和歐陽尚良告吹是不是因爲我們的事?”他走到我身旁。
  “一半是這個原因吧。”我說。
  “一半?另一半原因是什麽?”
  我不想回頭提那些事情,但是面對他不得不解釋,“因爲那晚,尚良是和葉莞在一起,而我和他都誤會是彼此在一起,所以……”
  林世奇打了個響指,“難怪那天早上,你如此對我!”
  我不吱聲,悶悶的往前走。
  “哎,我能夠理解歐陽尚良的大男子主義的想法,大多數中國男人就是這樣,國外可不,畢竟雙方都沒結婚。何況這種事情只是一個意外,女的又不是濫交,一個男人如果肯寬容的原諒,那麽女的今後定會加倍愛他!啧,多幸福的事!”
  我停下腳步看林世奇,不可否認,他說出了一個重點,女人的確會如此心存感激。因爲很多中國男人做不到這一點。
  “怎麽這樣看我?是不是很感動?正在考慮要不要與我發展戀情?”他笑。
  我輕哼一聲,不想讓他太得意,說:“你分析得很透徹,定是情場老手。”
  “你又開始以主觀意識去猜測我的言論。”他說。
  “誰讓你總給我如此猜測的機會!”
  這時我們已經走到了樓下,我不想再和他聊這件事情,不然腦子埵悇O想起醉酒的不堪,令人煩躁。
  我先他一步上樓,抛下一句:“我到家了,話題就此結束。”
  “呵,沒想到這麽快我們就到家了。”林世奇跟着上樓。
  我被他那句“我們到家”而雷到了,感到忒別扭,嘴張了張,卻找不出反駁的詞,只好閉嘴。
  當我上到三樓正要轉上四樓時,林世奇卻從後面拉住我的手。
  “做什麽?”我回頭,瞪他。
  “绯,歐陽尚良的婚禮你打算去?”他問。
  “這是我的事。”我說。
  “最好別去,精神上不好受,還得打紅包,可謂‘勞民又傷財’,抑鬱!”
  “不去也要打紅包的。婚柬都親自送到我手上了。”我甩開他的手上樓。
  “但是打得少嘛。”他在背後嬉笑。
  我回頭,“瞧你那小氣樣,打多打少還不是一樣要打,而且不去還給人誤會,館堛漱K婆又要說我什麽了。”
  “啧,無聊!管別人說什麽?去參加婚禮,會有多少雙眼睛津津有味的看着你們,比語言八卦還凶險!”
  林世奇掏出鑰匙開門,進去時,側過身子注視着我。
  “绯,你不是要去西班牙嗎?”
  “取消了。”我說。
  他挑眉,“不打算脫逃了?”
  “不是逃,是散心。”
  “不都一樣!”他笑,隨手將門關上,飄出一句:“別去當戲子讓人看。”
  我愣住,許久深深一歎。
  生活中,誰不是戲子?
  不過,的確可以選擇少做一次戲子。
  微笑,上樓。
  謝謝你,小子!
  人世變幻無情
  雖然,對每個人來說,這一天並無特殊之處,但是,卻是我最特別的一天。
  館奡咫F老總,館長也換了人。俗話說,新官上任三把火,頭一天上班,便喚我去了辦公室。
  這個新館長,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一臉富態相,挺有親和力,據館堛漱K卦新聞報道,此女人是新老總的老婆,嗯,如此,情有可原。所以,這個新館長,應稱爲副總才對。
  此時,這位女副總戴着一付金邊眼鏡,低頭挑剔的查看着我的簡曆。我靜靜地坐在她的辦公桌對面,等待着她的“下馬威”。
  “莫小姐,你在館堛漱H氣似乎很旺。”女副總用手擡了擡她的金邊眼鏡,擡頭注視着我。
  “館長見笑了,都是一些閑話而已。”我露出職業性的親切微笑。
  “莫小姐的專業是園藝,對吧?”女副總也露出和藹的微笑。
  “是,但是我對化妝……”
  “園藝和化妝是兩碼事,給花草打扮和給人打扮是兩種不同的定義。”她繼續微笑。
  “的確,不過我曾在國外……”
  “而且莫小姐似乎並沒有任何的化妝師資格證。”她依然微笑。
  我深吸口氣,覺得她似乎不是給“下馬威”這麽簡單的問題了。
  “館長,如果您很在意這些資格證,那麽我可以去考。”我盡量使語氣真誠,雖然心堳雂ㄝh。
  “這不是重點問題,我看過你的簡曆,你在進入本館前並沒有任何的化妝從業經驗。”她保持着可親的笑臉,我覺得很刺眼。
  “是的,不過進入館後我並沒有出現什麽差錯,相反我覺得……”
  “莫小姐,本館是全市最高檔的女子美容會所,每一位會員非富既貴,所以本館的員工自然也得是行業內的佼佼者,才能保住會館的招牌,你覺得呢?”
  我聽出了些端倪,知道不好的事情將要降臨,沒有任何語言,只能微笑點頭。
  “我聽說你進入這個大型美容館也是因爲與曾經的董事長認識,才有幸得到聘用。”
  我咽了咽喉嚨,還是只能微笑點頭。
  “莫小姐,現在的美容館已經被收購,所以各種製度和人員聘用都會有所改變。”女副總向後一靠,透過玻璃鏡片看着我,笑容變成深深的歉意,她說:“很遺憾,爲了加強本館的權威性和專業性,化妝這一塊我們將改革爲收費項目,爲此需要聘請化妝行業的精英,希望你能理解我們的決定。”
  她的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再婉轉我也聽得出暗含的意思,否則我就是傻瓜。
  我穿過那薄薄的鏡片回視她的眼,公式化地說:“我理解館堸等X的改革,我忠心祝福美容館事業蒸蒸日上,明天我將遞呈辭職信。”
  女副總的表情很配和,露出一付很遺憾的樣子,“莫小姐也算是一個人才,只可惜不夠專業,不過我相信你今後會成爲這個行業的一員精英。辭職信你就不用麻煩去打了,我已經吩咐秘書幫你打了一份,你只要簽字就好。”
  說完,她遞給我一張打印好的文件。
  真是很麻利啊,一天都等不急嗎?
  我幹澀一笑,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很自然,接過文件,拿起桌上的水筆,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麻煩莫小姐了,一會你可以直接去財務科領工資,另外,你放在館堛漯F西這兩天都可以去收拾一下,時間長一些也沒關係。”女副總遞給我一張領薪單。
  “謝謝館長的體貼。”我職業性的感謝,然後拿着領薪單走出了館長辦公室。
  我放在館堛漯F西並不多,一個小紙箱就可以收拾完。
  打開紙箱,一點點撿着東西,聽着程芳芳在身旁不停地嚼舌。
  “那只老母豬一來就發瘟,好端端的搞什麽改革,真是討厭。”程芳芳恨恨地說:“仗着自己的老公是董事長,就擺架子,哼,绯绯姐,我可不覺得那些什麽精英就有多了不起!”
  “不管如何,既然能成爲業界精英,也是有一套自己的手藝和本事的。”我說,繼續低頭整理。
  這時隔壁又傳來會員的八卦聲。
  “聽說了嗎?葉莞去做B超了,據說懷的是男孩兒呢。”又是方千金的聲音。
  “哎,不知道爲什麽,我總覺得歐陽尚良和葉莞這一對有說不出的詭異。”陳夫人的聲音。
  “同感,不過歐陽尚良如果與莫绯绯成了,也不覺得正常到哪兒去。”方千金說。
  “是啊,歐陽尚良太俊美,莫绯绯雖算不上難看,也有些時尚美,只是配歐陽,嗯,次了些。”陳夫人說。
  “哎,不是說這個,你有沒有發現莫绯绯快要和歐陽尚良結婚那些日子,她的表情可沒覺得有多幸福,倒像是先嫁了再說,這種感覺。——如果歐陽尚良娶了她,倒是便宜她了。”
  我挑眉,這方千金,不虧爲毒眼女,還真給她看出了些實情。
  “話說回來,葉莞也好有手段,才幾天時間啊?就將歐陽尚良給套住了,莫绯绯也真是運氣不佳。”陳夫人笑起來。
  “所以說人年紀大了,也遲鈍起來。”方千金輕笑,“陳夫人,我敢肯定,這堶惜@定有貓膩。”
  “方小姐,說話注意點,什麽年紀大了遲鈍!”陳夫人語氣不佳。
  “我這人心直口快,你就別太計較了,像我這樣直爽的人現在不多了。”方千金笑,語調一轉,帶着幾分神秘地說:“我告訴你啊,那個葉莞可不是一個簡單的人,你知道麽,那時候最初傳播歐陽尚良有戀物癖的流言,就是她。”
  “咦?你怎麽肯定?”
  “這個嘛,就算不是葉莞第一個透露的,但也是通過她的嘴巴知道的。當然,不排除有些消息也來自我認識的朋友。反正我聽到關於歐陽尚良的事大多數是她告訴我的。”
  “這真是有意思了,莫绯绯和歐陽尚良戀愛時,葉莞在背後做手腳散播不利於歐陽尚良的謠言,哎呀——這不是明擺着想讓莫绯绯自動的甩掉歐陽尚良麽!”
  “是吧,我說葉莞不簡單吧!”
  我怔怔地聽着。
  “绯绯姐,這葉莞沒想到這麽壞心眼啊,難怪山頂上沒事就給歐陽尚良抛媚眼,還裝成一付無意的模樣!”程芳芳在旁邊憤憤說。
  這也給她發現了?真不虧爲八卦探照燈。
  “這種事,誰知道?聽聽就好,不要當真。”我淡淡的說。
  現在對於我來說,這些都已是過去,我首先要關注的不是情感問題,而是失業問題。
  手機在這時候響起來,拿起來一看,是媽媽的,剛一接聽,就聽到媽媽哭泣聲。
  “绯绯,快來人民醫院,你爸出事了!”
  我一下子沒回過神來,“媽,你說什麽?”
  “你爸出事了,被車撞了!”媽媽大哭。
  我頭腦嗡的一響,一片昏昏沈沈,我拿着手機瞪着亮晶晶的玻璃窗,只覺得眼花缭亂,什麽也看不清楚。
  這是怎麽一回事?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天啊!”耳邊聽到媽媽地哭叫:“你爸快不行了——!”
  物是人不回
  我,失去了父親。
  世間沒有什麽苦難會將人打倒,失戀、失業、嫁不出,都只不過是一種陣痛,爬起來我們仍然能堅強面對所有,唯獨失去至親,是長久的悲痛,無論站起來多少次,都曆曆如新。
  媽媽因爲受到打擊昏迷住院了三天,醒來時,第一件事就是抱着我痛哭,“绯绯,绯绯,你爸他走了,他走了!”
  我緊緊地抱着媽媽,背脊挺得直直的,我知道自己是媽媽惟一的支柱,如果我不堅強點,媽媽更加支撐不住。
  在醫院辦完手續,扶着媽媽出院,短短三天,她頭上的白發便幾乎滿頭,憔悴的臉寫滿悲痛,她不哭、不餓,也不想吃東西,在家媕R靜地坐着,一遍遍撫摸着爸爸經常穿的睡衣。
  “媽,爸的追悼會過兩天開。”我抱着媽媽,輕輕說。
  “嗯。”媽媽失神的應了一聲,然後忽然眼神一閃,定定地望着我,“绯绯,那個殺人凶手怎麽製罪的!”
  我垂下眼睛,“交通肇事罪,判處有期徒刑兩年,緩刑兩年生效,賠償37萬多元。”
  媽媽一聽,兩眼暴睜,“什麽!緩刑?爲什麽緩刑!37萬?哈哈哈,誰希罕!他是殺人凶手,我要上訴!”
  我悲傷地抱緊媽媽,“媽,沒用的,媽——”
  “什麽沒用,我要上訴,他是故意殺人!”媽媽大叫:“绯绯你知道嗎,他是酒後駕車,撞倒你爸後,把你爸放上車,還開車在市堜悠悠的兜了一圈才把他帶到醫院,你爸是搶救不急而死的啊——嗚嗚嗚!——我騎着電摩托在後頭跟着呢!”媽媽大哭:“你爸是活活的流着血這樣死去的!太慘了,太慘了——!”
  一陣椎心刺骨的疼痛!這些話媽媽已經說了很多遍了,但是有什麽辦法。我淚如雨下。
  “媽——這問題比較複雜。判多判少,判或者不判,由不得我們來做主,我也想一命抵一命啊,但這事主要看人和車……”我說不下去,只能抱着媽媽。
  媽媽一聲一聲的痛哭着,幹啞的嗓音在冰冷的房間埵^蕩。
  我木然地凝視着爸爸經常坐着的那張藤椅,感覺世界都化成了灰燼,任何事情都失去了意義。
  夕陽將盡,殘餘的光線打在大廳的落地窗上,帶來一片影影綽綽,家堛漸爰m依舊,那心目中最尊敬和親愛的人,卻再也回不來了。
  天,慢慢地,慢慢地黑了。
  追悼會上,楚辭竟然特意飛回來參加。楚伯父楚伯母在一旁不停地安慰着媽媽,這些日子,媽媽特別軟弱,這時候,我才深深地體會到,媽媽是多麽多麽的愛着爸爸。
  我很堅強,冷靜地挺立在那兒,看着親戚人來人往,耳邊不停地聽着“節安順便”的話,不知道這樣站着有多久,只知道楚辭在旁邊輕喚我,我才知道結束了,該回家了。
  家?哪個家,我有兩個家。
  我木然地轉過身,打量了一下周圍,看到了爸爸的靈堂,心堨R滿內疚和悔恨。
  是該回家了!
  楚辭拉着我走出去,媽媽已經先坐上楚伯父和楚伯母的車走了。嫔儀館一片空曠,四周的樹木蕭瘦,風吹過,發出簇簇響的冷聲,時不時有鳥聲從樹枝中傳來,一聲又一聲,鳴啼得格外淒涼。
  “绯,餓不餓?”楚辭在身旁輕聲問,他的手很溫暖。
  我搖搖頭。
  “是不是感覺很累?”他將我帶到車子邊,打開車門。
  我沒有進去,只是看着遠處發呆。
  “绯?”楚辭碰了碰我。
  “那堙A好多狗尾草。”我輕輕地說。
  “嗯,是的,怎麽了?”
  “我想過去看看……”
  說完,我就邁開步子向那遍狗尾草跑去……
  “爸,你看,這埵釩雃h狗尾巴草呢!聽媽媽說,你曾經以狗尾草當作花送給她,是不?”
  “不是當作,是根本就以花的名義送她,而且是天天送。”
  “呵呵呵,你怎麽這麽寒酸啊,一支玫瑰花都買不起?”
  “笨丫頭,這狗尾草可是另有含義的。”
  “哦?什麽含義?”
  “呵呵,我說出來你不要告訴你媽媽。”
  “哎,說吧!別賣關子了!”
  “狗尾草代表暗戀。”
  “啥?哈哈哈哈——爸!原來你當初因爲暗戀媽媽才天天送這種雜草的啊?”
  “绯绯,可別小看這種雜草,它的生命很強,只要有點荒地就能生長,耐幹旱、耐鹽堿、耐踐踏……啧啧啧,幾乎可以在所有的土地上生長。”
  “這倒是。”
  “绯绯,人就得像這些狗尾草。像爸這樣,天天堅持不懈,永不言敗,嘿——瞧,將你媽給娶回家了!”
  “哈哈哈哈!原來媽媽被你纏煩了才嫁你的啊!”
  “啧,不能這麽說,應該說你媽被爸頑強的毅力給打動了!”
  “哦,呵呵呵……”
  我淚水盈眶,低頭看着一簇一簇的狗尾草,風吹來,便像一頃碧波,似乎在代替的爸爸告訴我,凡事要堅強。
  彎腰摘下一支狗尾草,放在臉邊輕輕地搖,毛茸茸,軟軟的,很溫馨的感覺。
  “你喜歡這種草嗎?它們有一個好聽的名字叫谷莠子。”楚辭在身旁說。
  “嗯。”我又摘下一支。
  楚辭忽然彎下腰,伸手攏過我面前的狗尾草,用力一拔,大束的狗尾草便被他抓在手堙C
  我吃驚,怔怔地看着他又拔了幾束,然後弄整齊,捧到我面前。
  “送你,要像它一樣堅強。”他微笑。
  看着眼前一大束淡綠色的狗尾草,聞到那青青的草香,我的眼淚湧了出來。
  我轉過頭,用手蒙住臉,終於徹徹底底的大哭了一場。
  許久許久,我才平靜下來。
  “謝謝你,楚辭,我好些了。”我吸了吸鼻子,轉身接過楚辭手中的狗尾草。
  “哭出來是好事,先前你那種死氣沈沈的樣子,叫人擔心得要死。”他牽着我的手向不遠處的車子走去。
  我注視着手中的狗尾草,忽然中邪似地問他:“楚辭,你知道狗尾草的花語是什麽嗎?”
  “知道。代表,友誼長存。”
  是嗎?和爸爸說的不一樣呢。
  不過,有什麽關係呢,都不再重要了……
  【28歲2/3】
  生命是用來延續歡樂
  園區堛漯麍K花早已敗落,夏天的來臨,喚起了更多明豔的色彩,微微的輕風也帶着熱烈的氣息,只有我家陽臺上的花植不見繁盛。
  尚良與葉莞的婚禮已經結束,我由於父親的逝世自然沒心情再去參加,但是館媄鰫顜琠M他們的八卦卻沒有淡去。那些流言,此消彼長,猶如亘古不變的自然定律,循環往複,生生不息。並且日漸見犀利與貼近真實。也許是今年的春雨下得太早,澆灌萬物生靈的同時,也催化了它們的瘋長。
  我搬回了家,與媽媽在一起,相伴相依。
  失業的事我沒有告訴媽媽,只是說館堜韺琲灠瓷A讓我好好休息。
  葛雅打電話來安慰。因爲美容館堛漲捘`本來就是葛雅的朋友,美容館被收購,製度改革,她自然會知道。
  “绯绯,別擔心,我幫你聯係其它的公司,看看哪兒需要員工。”葛雅說。
  “謝謝你麥芽糖,我想自己找找,其實通過熟人得到的工作,很不方便的。”我說。
  這在美容館,我已深得體會。
  與上司是朋友,很多事不方便計較,他有意見也不好說。這樣卡在一個不上不下的境界,距離也就疏遠了。而且做好做差,都沒有公平的眼光去看你。
  “嗯,隨你吧,有需要幫忙的就告訴我,我遠在巴黎不能給你隨時的照顧。”葛雅語氣歉疚。
  “你已經很夠朋友了,如果需要,我會請求你幫助的。”我真心地說。
  “绯绯……”葛雅輕輕地喚了一聲。
  “嗯?”
  “要堅強。”
  “我在努力。”
  “一切會好起來的。”她輕歎。
  “是的。”我微笑。
  希望如此。
  放下電話,想起原來租屋的地方還有些東西留在那兒,決定去將東西搬完。跟媽打了個招呼,便出了門。
  房東是很好說話的夫妻,知道我家堨X了事,這麽久也沒催我交房,任由我拿着鑰匙。
  總是有一些人,心地善良。
  剛上到三樓,看到林世奇的家門半開着,堶戛巡L聲息。
  我很奇怪,站在門外張望了一下,沒看到有人,心媯S豫着要不要進去看看,眼角就撇到小房間埵虪X一只腳,上面穿的牛仔褲明顯是林世奇的。
  “林世奇?”我輕輕叫了一聲。
  沒有回應,我又喚了一聲,依然沒有回應。
  我想了想,將他的大門敞開,然後走了進去。
  精簡的房媥謅C豎八的躺滿各種牌子的啤酒,我小心的跨過那些酒瓶,走向房間,林世奇就呈現在眼前。
  他赤裸上半身斜靠在牆角,垂頭睡在那兒,倦意濃濃,一條大毛巾還搭在頭上,遮住了他的半邊臉,微濕地頭發粘在上面,再加上泛青的胡碴使他更顯頹廢。
  房間堙A衣服零亂的散在地板上,還有報紙、酒瓶、煙頭……
  他一條腿沿着地板伸得很長,一條腿卻搭在電腦椅上,一只手拿着手機,一只手夾着未點燃的香煙。
  竹簾半挂,光線稀疏,整個房間,加上這樣的人,油畫般的僚倒意境。
  我走過去,彎腰叫了他一聲,沒有反應。我蹲下去,把他頭上的大毛巾拿下來,扔到電腦桌上,推了推他,還是沒反應。
  我湊近他,“餵,林世奇!你怎麽了?”
  依然一動不動,估計醉得不輕。
  真是的,連門也不關,也不怕小偷光顧。
  確定了他家堥S其他的人後,我放心地把他的大門關上,然後返身走回房間,把他手上的煙和手機拿開,又將他的腿從椅子上放下來,
  我打算用挪的方式將他移到床上,正要使力時,林世奇卻突然抱住我,那力道幾乎可以箍死人。
  “誰!”他低沈地喝問。
  “我,莫绯绯。”我掙紮。
  他垂着的眼睛睜開了,一股戾氣逼來,盯了我幾秒,眼神漸漸由防備轉爲溫和,這才放松了手,低語:“我還以爲是小偷。”
  我哭笑不得,“既然如此,爲什麽不關好門?”
  “绯绯……”他湊近我。
  “你幹嗎!”我一寒,想推開他,他卻加重了力道,抱緊,將頭埋在我肩上。
  “林世奇,你發什麽神筋!”我喝斥,很害怕他發酒瘋,有些懊悔自己多管閑事了。
  “绯绯……我好煩好煩……”他反複低語,感覺他是那麽的無助和孤獨。
  “林世奇?你怎麽了?”我問。
  他沒有回答。
  我掙紮了一下,他便在耳邊低啞地說:“就讓我這樣靜靜,……”
  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悲涼氣息,將我也深深感染了,我想起了爸爸。
  我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淚珠一顆一顆掉下來。
  “绯绯?”他松開我,“你怎麽了?”
  我扭頭擦着眼淚,可是越擦卻越多。
  “到底怎麽了?”他轉過我的身,注視着我。
  在他那雙沒有褪盡悲哀的眼睛堙A我再也無法躲避,低啞地說:“我爸……不在了……” 頓時淚流滿面。
  林世奇怔了怔,伸手給我擦眼淚:“绯绯……”再沒有下句。
  我哭出聲來,也許在陌生的地方,面對不熟的人,情感才能更好的釋放。
  心痛和遺憾混着濃濃的酒味在空氣中散開……
  當落日的最後一縷餘輝收盡,我才收拾好心情。
  “你怎麽會來?”林世奇又遞給我一張面巾紙。
  “來搬東西的,看到你的房門開着……”我接過紙擰了下鼻子,忽然心一提驚得跳起來,“現在什麽時候了!”我扭頭尋找時鍾。
  “六點半。”林世奇把他的長腿搭上電腦桌,正好擋住了我的去路。
  “什麽!我得幹緊回家。”我急,彎腰試圖推開他的腿。
  “什麽事那麽急?”
  “我得回家陪媽吃飯!”
  他一聽,倏地將腿收回,我一不留神,摔了下去。
  “你媽媽可能先吃了。”他站起來扶起我。
  “不會的,現在的媽媽會一直等到我回家才開飯!”我一陣難過,更加心急。
  “別擔心,我送你回去!”林世奇彎腰從地上撿起幾件衣服,拿起鑰匙,拉着我就走。
  “啊?不用了,我打出租車就可以。”我驚訝於他的舉動。
  “這時候正是堵車的高峰段,出租車送不了你!”他不由分說地推我出門,“摩托就快捷多了!”
  我無法反對,這是實話。
  一打開門,我徹底傻住了,楚辭正從四樓下來,看到我們,他也愣住,停下腳步站在那兒,眼睛在我和林世奇間看了又看。
  我才驚覺,林世奇的形象多麽引人誤會,光着上身,手媮椪着衣服,而我因爲先前哭過,頭發淩亂,衣服也不算整齊。
  此時,我真恨不得有一條地縫鑽進去。
  楚辭最先恢複常態,微微一笑,走下來,“绯绯,我還以爲你不在這呢。”
  我尴尬的笑笑,“你怎麽會在這兒?”
  “有事找你,打你手機,是伯母接的,說你到這來搬東西,我想也許能幫你,就來了。”他已經走到我們面前。
  林世奇若無其事的在旁邊穿衣服,三下兩下就搞定。我難堪無比,又不能指責他什麽。
  楚辭微笑,“绯绯,不介紹一下?”
  我實在不知如何介紹,用手在他們之間指了指,“林世奇,楚辭。”
  林世奇聽到這名字,目光咻地盯住楚辭,似乎看到了什麽稀有物一般,聚精會神。
  我發窘的用手肘捅了一下林世奇,提醒他。
  楚辭笑,對林世奇點點頭:“你好。”
  林世奇微颔首,扭頭對我說:“不早了,你不是趕時間嗎?”
  還未等我說話,楚辭就說:“打擾你們了,再見。”
  轉身就下了樓,我呆呆地站着,手心攫得很緊。
  沒什麽的,不是分手了嗎?何必在意?對,不必在意。
  心堣@陣發酸。他怎麽能那麽淡然,若無其事……
  到了車庫,林世奇走到一款很漂亮的摩托車前,我忽然想起一個嚴重的問題。
  “林世奇,你不是喝醉酒了嗎?”
  “沒,酒是前天喝的。”他遞給我一個頭盔。
  “撒謊!先前我叫你幾聲都沒應,難道是太累了?”我謹慎。
  “安心吧!我既不是酒後駕駛,也不是疲勞駕駛,先前半夢半醒間以爲出現了幻聽,心情不好時,又懶得理任何事。”
  “不是吧,我叫得很大聲呢。”我接過頭盔,還是不太相信。
  “煩時,哪能注意這麽多!”他不耐:“快上來吧!”
  我不再反駁,跨上摩托車,帶好頭盔。
  “抱緊我。”他說。
  很正常的一句話,我卻聽得別扭。
  “快開吧,少管我!”我掩飾的催他。
  與此同時,楚辭的車子從我們身旁一開而過,我一驚。
  林世奇不再多說,一踩油門,也衝出了車庫。
  車不停的往前開,寬闊而平坦的路面無盡的延伸,風景不斷變化,像人間諸事,變化無常。
  “绯绯,生命是用來延續歡樂而不是用來悲傷的,快樂的生活才對得起你的父親。”
  林世奇的話由風送到我耳邊,我低低的應了一聲。
  天空中飛翔的白鴿,輕輕啼叫,一盞盞明亮的桔色車燈,照射在大地上,到處充滿了溫暖與力量。
  是的,悲歡離合總有時,失去這些經曆那些,再艱難曲折,我終還有生命,去欣賞這些和經曆那些。
  感傷機場
  楚辭就要走了,飛回加拿大。
  總是如此,來去匆匆。
  我坐在電腦前,想着那天在樓梯口上的撞見,就難過。
  他怎麽能夠看到我和林世奇在一起時,那麽的雲淡風輕,那麽的生疏,感覺連普通的朋友都不如。
  我低歎一聲,寫不下去了,將QQ空間上的這篇日記保存,趴在桌子上抱着頭,倦怠地閉上眼。
  “鈴鈴鈴……來電是139……”
  電話響了,我不去理會。
  不一會,電話媦膝X爸爸的聲音:“您好,這堿O莫家,我陪妻子賣菜去了,有事請留言。”
  我嚇了一跳,嗖地直起身子。一定是媽媽弄的,被別人聽到,估計會嚇個半死,整一個午夜凶靈的橋斷!
  幾秒後,電話媔ヮ虓 ̄膋瑭n音:“绯绯,如果你今天有時間,就到飛機場送送我吧,不要對童年的玩伴這麽冷漠,對了,我是今晚七點半的飛機。”
  嘀——,電話挂了。
  我愣住。
  楚甜爲什麽忽然要求我去送機?記得過年他返回加拿大可沒這麽要求。
  想起那天在樓梯口時,他說有事找我,後來又沒說下去。難道是因爲林世奇在場的關係?他真的是有事找我嗎?什麽事呢?
  我走到大廳,看了看電話錄音留言,輕歎了口氣,刪掉,然後將爸爸的錄音改換成媽媽的,子女果然會遺傳一些父母的性格特征,我遺傳媽媽的長情,幾乎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去送機嗎?
  去吧,去吧……
  機場堣H來人往,人們排着隊等着辦登機手續,我一眼就看到了休息椅上提着旅行包的楚辭,我停下腳步,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堵在胸口,十來米的距離,不遠也不近,卻看得不真切,人們在我的視線間,穿來穿去。
  我深吸一口氣走向他,前方的他忽然掏出一支煙點了起來,我整個人一震。
  楚辭抽煙?他是從來不抽煙的,從小到大,他最討厭的就是煙,是什麽時候開始學會的?
  躊躇了一下,我還是走了上去。
  “楚辭——”我叫了一聲。
  他回頭,微笑的站起來,手媮晪着剛點燃的煙。
  我掃了一眼那支煙,張開嘴,卻沒有問。
  “你真的來送機了。”他微笑。
  我走到他面前,仰頭,故作輕松地說:“天皇老子都可以不送,你,我哪敢不送呢?”
  他笑:“我有那麽專製可怕嗎?”
  我也笑,找不出什麽話來說。
  結果,笑聲停住時,換來一陣的沈默,我有點尴尬。
  一串動聽的音符從我的手提包媔ルX來。
  謝天謝地,這時候我的手機居然響了。
  “餵,我是莫绯绯。”迫不急待地接聽,緩一下氣氛。
  “绯,我是世奇。”
  “咦?什麽事?”
  “你現在在哪?”
  “要你管!”
  “聽伯母說你去飛機場送楚辭。”陳述語氣,這麽說他是堅信。
  “嗯哼,怎麽?”
  手機那頭沈默了幾秒,突然輕笑說:“我今天看到你的日記了,QQ空間堛漕瑤g。”
  我勃然大怒!
  “林世奇!你這個混蛋,我要起訴你!”我大吼。
  “別這麽凶惡,我只是進入你的空間又不是進入你的電腦,而且誰讓你空間的問題那麽白癡。”
  “管你屁事!”
  也許是我聲音太大,機場堛漱H都回頭看我,我大窘瞧了瞧楚辭,他也正注視着我,眼睛埵釣ヲY些情緒在流動。我還來不急多想,手機那邊傳來林世奇的歎息,“绯,你真的很愛他,不想再瞞着你了,讓我有一種負罪感。”
  “什麽意思?”我雖奇怪,但依然生氣。
  林世奇又沈默了幾秒,“實話告訴你,楚辭已經看過你一年前在他郵件草稿箱媦g的那些信了。”
  我震驚,“你告訴他的?”
  “不,他自己發現的。”
  “你怎麽知道?”
  “因爲那些草稿信都被轉移到重要文件夾堣F,建檔的時間是過年的前幾天。”
  我呆呆地拿着手機,頭腦處於空白狀態。
  難怪過年時,楚辭會去我家拜年,但那時候我正和尚良試着交往。
  看見楚辭在旁邊,我轉過身走開了幾步,回避。
  “你意思是,他想和我重修舊好嗎?”我神經兮兮地問林世奇。
  “我怎麽知道!”他語氣不耐:“總之,我要說的都說了,再見!”說完挂了電話。
  我又發起呆來。想起上島咖啡館婸P楚辭的見面,心一抽,難道楚辭是想與我重新開始?
  不對啊,真是如此,爲什麽當時他沒有說出來?
  而且,如果是這樣,當初他何苦固執的要和我分手?
  總有一種感覺,有些什麽,是我所不知道。
  我理不清頭緒。但心底卻莫名的渴望,這也許是上天給的一個機會?
  不管了,先告白再說。
  天啊,莫绯绯,你這輩子的兩次告白,都是對一個男人。
  轉頭向楚辭一笑,剛要開口,他卻先問:“林世奇的電話?”
  “是的,那個,阿辭……”一年都沒這麽叫了,忽然覺得很別扭和不好意思。
  “林世奇……倒是個不錯的人,雖然看起來有些玩世不恭。”他說,語調有點怪異。
  我一愣,瞬間明白他誤會了,於是失笑道:“不是的,我和他……”
  這時楚辭的手機響起來,他打開手機接聽。
  女人的聲音從手機那頭傳來,我的心一緊,然後聽到楚辭和她說着一連串的英語,都是一些閑話家常,但言談間可以知道他和這個女人關係很不錯,而且楚辭還笑了,很開心的那種,最主要的是他的語氣很溫柔,我感覺有些頭暈。
  等到楚辭將手機挂了,我艱難地扯出一個笑容問:“你的女朋友?”
  “算不上。”他放好手機,“绯,你和林世奇是什麽時候開始的?”
  我還處於鬱悶中,聽到這話一下子氣結,全然忘了一開始的打算,而是語氣不善的反問:“那麽你和這女的呢?什麽時候認識的?”
  他錯愕,幾秒後說:“年後回加拿大時,別人介紹的,一個華裔女子。”
  我又扯出一個笑容,故作輕松地說:“哦?聽你們聊天的口氣似乎關係很不錯呀,發展得挺快嘛,也不告訴我這老朋友,保密得很呢!”
  “我們關係是不錯,不過還沒有發展到可以相互認識對方老朋友的情況,而且我們彼此間的關係也沒有什麽可保密。”
  “那就是正在發展過程中啰?”我脫口而出,連自己都聽得出來有種興師問罪的感覺。
  他注視着我:“绯,你……在吃醋?”
  我怔了怔,是了,我現在和楚辭是什麽關係?彼此只是普通朋友的普通朋友,有什麽權利幹涉他和哪個異性交往,有什麽權利斥問他們發展到什麽地步?
  整了整情緒,忐忑不安地問:“你……愛她嗎?”
  楚辭凝視着我,表情變得異常的認真,問:“那麽——你當初愛尚良嗎?”
  我呆住,不知道他爲什麽這麽問。
  見我不回答,楚辭輕抽了一口煙淡淡地說:“我對這個女子的感情,應該與你對尚良的感情差不多。”
  我接口說:“是……盡量的適應彼此,愛上對方嗎?”
  他扭頭看我:“原來那時候你與尚良是這種情感嗎?”
  我默然,當初我和尚良的確在努力的相互了解,並且積極培養感情,只是我被動,他主動。
  那麽,楚辭和那個女的,誰主動,誰被動?
  他們認識時間不長,還有機會。我暗暗告訴自己,再次深吸一口氣,對楚辭說:“阿辭,我……”
  楚辭轉頭看向天頂,輕歎:“我想我們的情感和你們的情感是不同的。”
  一聲悶雷打在了我心上。
  我們?他說——我們?!
  感覺周身所有的力氣在一點點地遠離自己,我慢慢地扶着長椅坐了下去。
  “绯绯?你怎麽了?臉色發青。”楚辭彎腰湊過臉來。
  我撇開頭。
  “忽然覺得有點冷。”我說。
  “機場的空調是冷了一些,你體質也偏寒,有空去我爸的醫院看看。”楚辭說。
  “謝謝……”
  “別客氣,對了,你前面想說什麽?”
  “我想說……祝你幸福。”
  “謝謝,你也要幸福。”他溫和的笑。
  “嗯……”我點點頭,卻無法回報他同樣的笑容。
  “绯,我想告訴你……”
  這時候,上方傳來登機的廣播聲,刺耳得讓我恢複了些力氣。
  “嗯?你剛才說什麽?”我望着他。
  “我是說……”
  我的手機這時又響了起來,是媽媽。
  “媽?什麽事?啊——什麽?林世奇來家堣F?知道了,一會兒我馬上回去,你讓他等一等。”我頭一下子大起來,那家夥在搞什麽啊,居然親自把我落在租房堛漯F西給運回家,搞得我媽不知怎麽處理那些東西,任着他幫搬進搬出。
  我關掉電話,正對上楚辭意味不明的眼神,正想開口說話,中央廣播再次響起,催促着。
  “天,時間快到了。”我看到時鍾。
  “是的。”楚辭提起行禮,站直身子:“绯……我走了。”
  “嗯……”我也站起來:“一路順風。”
  “謝謝。”
  突然感覺到漏掉了什麽重要的東西,我快走幾步跟上他。
  “啊!阿辭,你剛才對我說了什麽?”
  “祝你和林世奇幸福。”
  我茫然地站在那兒,覺得心堛讀讀滿A聽見自己詞不達意的問:“你會和那個電話女子結婚嗎?”
  “也許……”
  “阿辭……再見。”
  “再見。”
  楚辭終於跨進了檢票口,看着他的身影漸漸消失,沒有回頭,突然的,很突然的我就哭了起來。
  楚辭,你,我始終沒有放下,多麽的失敗。
  一歲已足夠滄桑
  有時候,我們無法放下一個人,究竟是爲什麽呢?
  當時我一定傻傻的吧?楚辭。
  那時候,我一聲不響地飛去加拿大找你,一定把你嚇倒了吧?正如大三那年,你一聲不響的來找我,嚇了我一跳一樣。
  我們的愛情,從開始到結束有着驚人的相似:
  從小到大,無不熟悉,卻在分離三年後,於大三相見的刹那交出了彼此的心,又在分離五年後,再重逢時結束了我們的愛情。
  千山萬水,我爲你奔赴而去,卻無法讓美好延續。
  戲幕的拉開由你,大幕的落下卻由我來做。
  ——你看,上天多麽神奇的控製着劇情。
  分手之後,我哭了沒多久,就開始沈浸於酒吧,學會了抽煙。失戀那一年的熱鬧與落寞,可以寫成一篇不長的頹廢小說。
  楚辭,你瞧,沒有你在身旁盯着,我的新生活和新世界全部變了樣。
  但是我誰都沒有說,我隱藏得那麽好,估計只有酒吧的霓虹燈會識破我。
  楚辭,你爲什麽要回來!回來了,爲什麽還要出現在我眼前!
  我是那麽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能平和的面對你,自然的說話,小心的讓心情不起任何波瀾,因爲我有結婚作爲擋箭牌。但沒料到,這惟一的防盾後來也沒有了,你偏偏又一次一次的出現在我眼前,真是讓我好難過。
  楚辭,你是多麽的殘忍啊。
  我用鋼筆在筆記本上將日記寫完,藍黑色的字蹟分布在一條條的線格子上,帶來某種久違的懷念,墨水與紙張共同散發出的味兒給房間更增加了幾分藍調色彩。所以我一直避免書寫日記,因爲手寫下的點點滴滴,比電腦字的方方正正更容易讓人惆怅與感傷。
  但是,有林世奇這個計算機瘋子存在,我不得不重新體驗質樸的書法。誰讓我有寫日記的習慣,都寫了十幾年了。有些習慣要丟掉真是不容易,就像某種感情一樣根深蒂固。
  靠着椅背想着和楚辭過去的種種,爲什麽,只有他,讓記憶擁有那麽深的震撼?
  也許青梅竹馬,若非兩小無猜,便是平淡如水,一旦滋生情蔓,便會開出彼岸之花,幾分豔麗就有幾分荒涼。
  抑或是,應了那句:因爲誰都沒有錯,所以難以忘懷?
  我摔摔頭站起來走出房間,得出去找工作了。
  大廳堸鴭着我還沒有弄整齊的行禮,又開始頭痛起來。林世奇這家夥,他到底是怎麽說服房東的?竟然就這麽光明正大的把我的東西搬了出來。也不問問我的意見,畢竟是我的東西啊,而且很多行禮都是打算丟掉或者賣掉的,比如舊衣服,比如不需要的雜誌和報紙,不僅搬運起來麻煩,沈重不堪,放在家堣]很礙事。
  不過從機場回來,看到他汗流浃背的在這些行禮間勤奮着,那麽的賣力,實在不好指責他什麽。
  這些還不算,讓我最無法忍受的是他留下來吃飯也就算了,當媽媽拿來爸爸的睡衣讓他洗個澡時,他居然一點也不推托,My God,他的臉皮怎麽就這麽厚?鄙視。
  呃——我不是一直都知道他臉皮很厚的嗎?
  我扶牆苦笑,不得不說,一想到林世奇,所有悲春傷秋的情緒都消失無蹤。可是,換來的卻是煩躁和鬱悶,以及撞頭的衝動。
  我揉了揉太陽穴,拿起一份報紙,抽出招聘的那一張放進包堙A走到陽臺,看到媽媽坐在爸爸的那張藤椅上,拿着爸爸以前穿的舊大衣,多餘的在上面縫縫補補,眼神很溫存。
  我走上去,“媽,我去上班了。”
  “嗯。”媽媽頭也不擡,專心地縫着。
  我鼻子有點發酸,走上前,半蹲下去抱着媽媽,將頭埋在她的雙膝上,爸爸的大衣緊貼在我和媽媽之間,很暖和,還帶着樟腦丸的味道。
  “媽媽,你還有我。”
  媽媽伸手摸着我的頭,像小時候那樣,“晚上回來吃飯嗎?”
  我擡起頭,看到媽媽眼中滿滿的期盼,輕聲道:“當然回啊,不回我去哪呢。”
  媽媽點點頭,又將注意力放在了爸爸的衣服上。
  感覺眼堣@片水霧朦胧,急忙轉身,媽媽忽然在背後叫我。
  “出去帶把傘,晚上也許會下雨。”
  我應了一聲,提起包拿了傘,出了門。
  下樓時,展開招聘信息來看,仍舊沒有適合的工作,我能做的工作,年齡要求都是在19—25歲,我老了;年齡條件放寬到30歲以下的,招的都是行業精英,我不合格。
  歎氣,將報紙丟入垃圾筒。
  我的農學學士去給農民幹活比較靠譜,但是,農民哪奡掘u我,都是自家人下地種菜的。而且我這年紀,農民也不敢要我呀,哪天結婚了來個婚假或産期,菜地還不是得他們來看,何必多此一舉。
  無聊的挨着街頭一家一家的逛商店打發時間,順便看看有哪家門口貼着招聘信息。但是同樣的,營業員都要年輕的。
  對着一家商店的玻璃門瞅了瞅,反光下自己的臉還算光滑,眼角也還沒看到皺紋,我不說出來,誰知道我28歲?
  真討厭,誰發明了身份證這種東西,讓年紀無所遁形。
  看看高樓上的大鍾,還有很長時間才到晚上,啧,這時候怎麽就過得那麽慢?長大時又沒見它慢一些。
  走到廣場公園找了張休息椅坐下,等着時間慢慢的流逝。
  眼前人來人往,腳步匆匆,真是好羨慕他們,想起過年時對尚良抱怨工作的辛苦,不由感慨,如果可以,現在就是天天讓我加班,也無所謂了。
  坐了不多會,天真的下起了雨,我也懶得走,直接坐着就把傘撐了起來,聽着雨點不斷的落下,敲擊着椅子,噼呖啪啦,噼呖啪啦,像小時候放煙火爆竹時的聲音。喜慶的聲音配上陰沈的雨天,很滑稽。
  不過我一個人撐着把傘坐在這堙A更滑稽。可是我能往哪兒去?
  一連幾天,逛街逛得小店員都認出我來了,好幾家以爲我是小偷。那些便宜的小吃店也被我一天天挨個坐着吃遍了,總不能天天吃,工資所存不多,錢要省着花,不能問媽要,否則會引起她疑心。
  唉……大齡女找工作,怎麽就這麽難啊!——結婚也難!
  就這麽坐着,坐着,雨越下越大,沒法再呆了,才起身拖着腳步回家。
  心神不佳的爬上樓梯,正要拿出鎖匙開門,想到時間還尚早,於是坐在樓梯上抽起了煙。
  門縫中飄來周旋的《天涯歌女》,媽媽又在懷念爸爸了。
  “……家山呀北望,淚呀淚沾襟,小妹妹想郎,直到今……”
  鄰居的門打開了,女主人提着垃圾,看到我吃了一驚,我笑笑擡了擡手,示意自己正在吸煙。她會意的笑笑,放下垃圾關上門,那瞬間,堶掖極晡瑰薴W挂着最新的日曆,已是到了大暑時節。
  原來28歲己過了2/3。
  28歲,還好,只是長了一歲。
  我吐了口煙,看着白霧輕輕袅袅地往上飄,眼前朦胧無比。
  一歲已經足夠滄桑。
  彪悍的葛雅
  “我最好的這幾年,最愛的人一直不在身邊。”
  《東成西就》堙A張曼玉一臉落寞。
  我夾着煙,半天沒有動,被這句話深深的刺中,仿佛說話的人是我。
  就這樣呆呆地盯着屏幕,不知過了多久,直到手機響起,我才發覺屏幕上一排排的宋體字緩緩出現。落幕了……
  拿起手機看了看,國際長途,是巴黎。
  “麥芽糖,什麽事?”我問。
  “最近沒見你上網,悶死我了。”葛雅語氣埋怨。
  “最近煩事較多,沒心思上網。”我將光盤從電腦堸h出來。
  “你又煩什麽?”
  “煩心碎!”
  “去死,失業比失戀要命得多!”
  “的確!”我歎。
  “找到工作了嗎?”
  “正在找。”
  “绯绯,我有一個朋友是搞培植的,他有許多花種。”
  “嗯?”我一時反應不過來。
  “绯绯,你不是學園藝的嗎?你可以開個花店。”
  “花店?麥芽糖,現在通貨膨脹,生意普遍不好做,花店虧的更多,而且鮮花都是在一些特定的節日才能撈一筆,平時呢?各種稅收和支出可以與利潤扯平就不錯了。”
  “绯绯,花店只是一種附帶的價值,我是建議賣花種。”她說。
  我一愣。
  “賣花種?”我腦子有點轉過來了,“可是你知道,我不是培植的那塊料,不然早進研究所了。”
  “啧,誰讓你去搞物種開發了?的確我們大學四年學得並不如何,但是農學學士可是屬於技術類人員呢,實用性很強的,別把大學的知識想得一錢不值,至少六十分萬歲的我們做個園丁是綽綽有餘。”
  我啞然失笑,當年的確是六十分就萬歲,但是也像葛雅說的那樣,園藝的確也屬於一門技術。
  “好吧,繼續說說你的提議。”我微笑。
  她笑,“你可以先栽培花種,搞盆栽,這點對於你應該是小意思吧,你家陽臺的花不都是你弄的麽?開得可好了,而且盆景也弄得很漂亮,非常有藝術性。喏,等到開花了就出售。如果花款好看,不只花種,盆栽也能賣出好價。”
  “你是讓我種盆栽,然後以銷售花種爲目的吧?建議不錯。”我點點頭,“現在很多居民都喜歡在陽臺種花種草,鮮花一個星期就會枯萎,盆栽實惠得多。但是麥芽糖,種花不是馬上就會開花的……”
  “是的,所以我的朋友可以免費提供你一些帶花苞的盆栽,你只需買他的花種就好。”
  我了然地說:“那些盆栽可以作爲樣品賣花種,同時一邊大量種植花款,等到花開,就可以既得花種又賣盆栽。”
  “對!而且可以附帶賣鮮花!”
  “天,那得多大的規模才行。”我微笑。
  “慢慢來。最主要的是,花一定要易種又好看,這樣顧客才會有興致購買,花店也不會因爲花難種而耗資過大,運營起來也快捷。”
  我心動了,笑着說:“值得一試。”
  “绯,你只需選花店的場地,花種方面不需要操心,我會幫你收集各樣新奇好看又好種的花寄給你。”她說。
  “謝謝你,麥芽糖。”
  我輕籲一口氣,這下好了,解決了無所事事的煩惱。
  “我倆還客氣什麽!對了,我可以托朋友幫你找一處黃金地。”葛雅很積極。
  “何樂而不爲?真是感激涕零!”我毫不推辭。
  說實話,這輩子其實我還算走運,認識葛雅這個家庭出生都不凡的女人,且有幸成爲知已,使得我總能適時的左右逢源。人生,靠自己之外,多少還是講究運氣。畢竟不是每個朋友都會如此幫你。
  我的家庭頂多是知識分子,和商界政界都沾不上邊,葛雅就不一樣,父親是商界名人,母親是高幹家庭出生,可以說,如果葛雅想走後門,讓我進什麽植物研究所完全是可能,只是我有自知之明,不是那塊料,何必浪費指標,還被別人在背後戳脊梁骨。
  人要知足,白得的東西可以拿,但一定要適當;蛇吞象,雖死不了卻會撐壞肚子,那是活着受罪,比死還可怕。
  “麥芽糖,這些年,謝謝你。”我真心地說。
  她啧了一聲,“聽得直起雞皮疙瘩。”
  我笑。
  葛雅是真正的關心我,如果她一貧如洗,我相信,她也一樣會竭盡所能。
  人們都說她是狐狸,風騷,淫蕩,但有時候越是這種女人越講究義氣,因爲在她們眼堙A生不帶來死不帶去,人生短短幾十年就是要享受,不必太計較,樂知天命,得過且過。倒是許多標榜爲淑女的人,處處小心,生怕自己一伸手,也賠了進去。
  “說真的,你和楚辭真的完了?”葛雅突然問。
  我心一痛,吸了一口煙,“當然,難道藕斷絲連?”
  “真像這麽回事!”
  “哧,欠抽!”
  “他回國沒對你有什麽表示嗎?”
  “能有什麽表示?見了兩三次,聊了些有的沒的,彼此祝福然後拜拜。”
  “真惡俗。”
  “你才知道?”
  “可是——绯绯,他也太夠朋友了吧?還記得你想去西班牙的事嗎?”
  “嗯哼,那時我剛與尚良取消婚禮。”
  “對,你知道楚辭爲你做了些什麽嗎?”
  “上刀山下油鍋?”
  “差不多!——爲了能讓你以最短的時間去散心,他跟朋友們排行程、打通簽證方面的關係,等等,還幫你買好了往返機票,結果你居然說‘不去了’,天啊,你知道麽,他幫你弄妥的那後三天,他一直沒睡。”葛雅語調透着不可思議。
  我有些震驚,卻不敢相信,“你怎麽知道得這麽詳細?三天三夜沒睡你都懂!”
  “因爲你不去,他挂掉電話後,馬上累昏過去,他的室友以爲他與你又發生了什麽事,居然打電話責問我,好笑吧?”
  我深吸口氣。
  “後來,他醒來後,又一個個打電話跟那些朋友道歉,哎——”葛雅輕歎,“你突然的心血來潮,卻將國外的一幫人弄得人仰馬翻。”
  我說不出一句話,原來他當時語氣那麽厭倦,是因爲太累,那麽快挂掉電話是因爲快要累昏了!
  可他後來一直都不提,連罵我一句都沒有。
  這段小插曲,如果葛雅不提,我根本就忘了。
  但是——
  “麥芽糖,你別瞎想了,我們只是朋友,如果他對我有留戀,當初就不會提出分手。”我分析性的指出。
  “的確……對了,楚辭從來不抽煙的不是嗎?”
  “嗯,不過,好像學會抽煙了。”我想起機場那一幕。
  “如果我說他學會抽煙是因爲你,你信嗎?”
  “哈?”我被煙嗆了一下,當然不信!
  “新年到來時,國外的朋友一起聚會過一次,當時他和幾個朋友學抽煙,被嗆得死去活來。”
  才學會抽煙嗎?難怪他抽煙的姿勢並不老練。我想。
  “绯,我問他爲什麽抽煙,你知道他說什麽嗎?”電話那頭有流水聲,估計是葛雅在倒水。
  “說什麽?”我突然覺得有些悶。
  “他說绯绯抽煙了,我想體會一下抽煙的感覺。”
  我手一抖,煙灰掉了下來,微燙的感覺死死地貼着手背。
  葛雅在那邊喝水,問:“他是怎麽知道你抽煙的?”
  我愣了。
  按理說,他回國這幾次,我都沒在他面前抽過煙,而且他是過年前學抽的煙,怎麽可能知道我抽煙?
  腦子堜艙M一閃,想起了寫在他草稿箱堛漱敿O,堶惕琣陷ㄗ儦L因爲失去他而學抽煙。
  心在顫抖,原來,他真的看到了那些草稿信件。
  “不管楚辭是怎麽知道你抽煙的,他的這種行爲可是超出了‘朋友’的表現形式。”葛雅又喝了一口水,“我覺得他還愛着你。”
  我惶惑。會嗎?他回來後,那種平淡無波的表情,並不像。
  定了定神,我說:“麥芽糖,不要亂猜測,我和他從小一塊長大,友誼的行爲表現自然會不平常些。”
  是的,要將不切實際的奢望丟掉。如果他真的舍不得,何苦與我分手?如果他對我仍心存愛戀,爲什麽回國幾次他都不表態?
  “绯绯,根據我對男人的了解,再加上我的直覺,我敢斷定,他——依然愛你。”葛雅語氣肯定。
  我自嘲一笑:“那又怎樣,他回國時,有很多次再牽手的機會,卻沒做。我爲什麽要爲這些假設的東西而心存幻想?”
  “爲什麽這麽說?”葛雅語氣疑惑。
  我歎了口氣,把與楚辭見面的種種全數了出來,不過不知爲什麽,我略掉了與林世奇各種有關的小插曲。
  葛雅聽完語氣不爽的大吼:“暈倒,楚辭他就整一個悶騷嘛!”
  我被煙嗆了一下,“悶騷?這詞似乎不太符合他……”
  “難道不是!他明明就是放不下你啊,不然爲什麽回來後想着各種理由見你,見了你又不表態,切!委首委尾,婆婆媽媽,沒出息!也不知道他在顧慮什麽。當然,過年時你因爲和尚良談戀愛,所以他不可能橫插一角,爲此咽下了心堛爾隉A這可以理解,可是機場那會兒呢?他爲什麽又把想說的話吞下了?整一個皮癢欠抽的!”
  “麥芽糖,你知道他想說什麽話啊?”我奇怪。
  “哧,男人我比你懂,那種情況下還會說什麽?莫非是重修舊好啰,但是他卻沒有把握機會,真是有病!”
  我默然,也許吧……但是誰又知道呢?葛雅畢竟不是他本人。
  “绯绯我告訴你,楚辭這種悶騷男就得狠狠的虐他,我可以肯定他絕對沒有放下你,你聽着,以後不管他做什麽,你給我狠下心來,甭理他,讓他自個在一邊跳腳去!虐心虐死他!否則你這段時間所受的心痛怎麽補回來?哼!”
  我黯然。楚辭還會爲我做什麽嗎?他都說會和那位華裔結婚……
  “麥雅糖,”我說:“對於他,我不會再去期盼,我已經不能再傷害自己一次了,否則……”
  我沒再說下去,我想她一定能體會。
  葛雅卻不依:“我不管,反正你聽着,以後如果有機會虐楚辭,你可別心軟放過他!”
  我苦笑。
  一切都會好起來
  接下來的日子,我開始爲開花店的事情而忙碌,這自然不可能對媽媽隱瞞,我撒謊說化妝師工作不穩定,想做些小生意,媽媽十二萬分的支持。
  媽媽說這是值得一試的,她說我年紀一天天見長總不能每個月就賺那點化妝師的錢,連養活自己都困難,其實她的思維堻o些不是主要的,重點的是我有了可以亮出光來的事業資本才好找結婚的對象。
  媽媽說:“別以爲現在只有女人現實,男人也一樣,他們也挑,挑女人家世、挑女人的工作、挑女人的存款、接下來才挑女人的長相。如果是有點文化的男人還要加一項,女人學曆不能低。”
  說得挺對,不然爲什麽在男人圈堿y行這麽一句話:找份好的工作不如找個有錢的老婆。
  女人們說,男人不必長得太帥那樣很花心,那是金玉其外敗絮其內,老實能賺錢就好。男人們說,女人不能太漂亮養不起還會跑,只宜租賃不宜購進,賢慧能幹工作穩定就好。
  媽媽犀利的指出,伴侶的經濟條件好可以少拼博十年,最不堪也不必那麽辛苦生活,在能夠減少負重的情況下,可以挑選爲什麽不往錢方面靠攏?女人大都抱着這種想法,男人也不會偏離這個主題。
  這一點,我沒什麽好說的。
  什麽都不圖,只爲愛情而走在一起的情侶,可是少矣,試問除去青春時的愛情懵懂期,以後戀愛誰不抱着一定的標準,就是憑着感覺走,十幾歲的少女都不屑去理睬了,感覺這東西早已是時代頁腳下的標注,不再成爲主標題。
  所以在媽媽的思維堙A我做生意,不僅擴大了相親的範圍,還促進了相親的成功率,年紀漸長沒關係,女人有了好工作,男人一樣不會缺。
  我歎氣,一邊整理着那些不需要再寄出去的簡曆,心堮慾萰h這些複印的錢,因爲所求職位不同,當時每份簡曆就做了許多樣式,打印和複印便弄了許多,現在不需要了,今後也不能重複利用,能重複利用的只有複印的文憑和身份證。拿着簡曆忽然覺得自己完全可以成就一家專職簡曆設計工作室了。失笑。
  看了看葛雅給我找好的各間商鋪的資料,看中了一間不算太大,租金也不算太貴,又近市中心的一處,主要是那娷鬻畬a也不遠,往返也比較方便。用紅筆畫了個圈,拿起計算機按按點點估計着所需的資金。
  媽媽這時走進來說錢她可以資助一些,她說:“绯绯,爸媽也有些存款,而且每個月媽也有退休金,所以你不需要太顧忌什麽,放手去做吧。”
  我慚愧:“媽,那是你和爸的錢,我不能動的,我也有存款……”
  “有多少?你存款有多少我用腳猜都能猜得出來,不要在意那些錢,那本就不是賠償來的款項……”媽媽語氣頓了頓,眼眶微紅,“那只是我和你爸存來給你作嫁妝的。”
  我站起身抱住媽媽:“我沒有這麽想過,我知道這錢是你倆早就存下的,所以更不舍得去用。”
  媽媽靜了靜說:“那麽就用賠償的款項好了,那筆錢擱在存折堣]擱得我心頭直痛,我想你爸也會樂意用這筆錢放在花店的運營上的。”
  我注視着媽媽,看到她堅定的眼神,不再反對。
  我很明白,對於媽媽來說,那筆款子已經超出了錢的意義,它承載了爸爸的生命,代替爸爸繼續陪着媽媽,是媽媽無盡的思念和愛意。媽媽要將它提出來,是多麽的心痛,也是下了多麽大的決心。
  不過我想這樣也好,從此花店也將成爲媽媽精神上的寄托,像爸爸一樣陪在她身旁,讓她不必天天對着音樂和舊衣服去尋求安慰。
  就因爲如此,我在花店的裝修上花了很大的功夫,親自翻資料去設計,親自去找材料,每一分錢我都花得小心翼翼。
  而林世奇果然也是一個無所事事的人,大多數的時間都會出現在花店堙A一起幫忙搬這擡那,令人吃驚的是,他對建築裝潢非常的內行,似乎曾經學過這類專業似的。
  “麻省理工大學的建築工程專業也是很有名的,你不知道嗎?”他不以爲然。
  “那又怎麽樣?難道你同時也學了這一門專業?”我才不信。
  “嗯哼,偶爾有選修,玩票兒似的。”他聳聳肩。
  “哧,就你這樣?同時玩兩個遊戲我還信,學知識?免了。”
  “哼,外行了吧,遊戲才不可能同時玩,除非是那種小兒科的白癡遊戲。”
  我懶得理他,用抹布擦着玻璃,過幾天花店就要開張了,歪頭想了想,記起了些事,於是問林世奇:“你怎麽從房東那兒把我的東西搬出來的?”
  “這有什麽難啊。”林世奇挪動着一個大盆景說:“把你的手機號、現在的住址、家媢q話告訴他們,然後說是你的男朋友要幫你搬家,就搞定了。”
  我停下來,瞪着他:“就這樣?”
  他擡眼笑笑,“那要怎麽樣?我有讓他們打你家堛犒q話去證實啊,的確是你的家,而且你媽也知道我這個人。”
  “我媽知道你又如何,現在很多都是熟人盜竊案。”我哼。
  “啧。”他放下盆景拍拍手站直身體,雙手插着褲腰笑笑:“有道理,但我比較不好跑路,因爲我租用的是他們樓下的套房,不僅交了押金還提前交了一年的租金,身份證複印件都存在小區管理處,真要出什麽事,別說我跑不了,就是跑了也虧大了,你租房堛漯F西值幾個錢?”
  我無語。
  實在是拿他沒有辦法,他腦子真是很好使,什麽天大的事情在他腦子堣@轉,準會輕松得到解決,似乎沒有什麽事可以難得倒他。
  不對,他也有煩心事,比如那一天,我又想到了在樓梯口與楚辭撞見的畫面,急忙摔頭去擦玻璃,分散注意力。
  莫绯绯,現在最重要的是把花店經營起來。
  環眼打量四周,看了看漸漸成形的布局,心堣@點點溫暖。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我相信。
  花店開張
  我的花店正式開張,名爲:谷莠子花館。
  開業這天,很多人前來慶祝,包括美容館的老會員們。這種情況的出現得感謝程芳芳的大嘴巴,——八卦還是有些益處的!
  會員都是有錢人,買花種也只是捧個人情,未必是真想種花,不過能讓資金周轉就是好事,她們的這種慈善事業,我萬分歡迎,誰讓我是小女人?
  “绯绯,你的花館布置得不錯,很雅致。”方千金在花館堨矽g右看。
  “謝謝,喜歡就經常介紹朋友來吧。”我微笑。
  “這是一定的,都熟人了嘛,以後我出席宴會,你可得幫我免費化妝哦。”
  呵,越有錢越勢利。
  “當然,方小姐的話可是聖旨,豈敢不從?”我笑說。
  方千金咯咯直笑。
  “绯绯姐,我太喜歡你這堸捸I好漂亮!”程芳芳穿着薄短裙跑來轉去,爲防走光,兩手不停地壓住臀部的裙擺。
  我忍不住笑起來。
  忽然喧嘩的聲音沒有了,我奇怪地轉頭,看到尚良跟着葉莞走了進來。我了然的一笑,沒想到我們的影響力還有這麽大。
  “绯绯,開張大吉!”葉莞挺着一個大肚子,笑着遞給我一個很別致的小金豬:“尚良設計的哦。”
  “嘩,好可愛!”我微笑,接過看了看,瞟了尚良一眼,“大設計師,親手設計的作品爲什麽不印上你的大名?這樣我店堛漱H氣更旺。”
  “你還真會借名氣而生財。”尚良笑。
  “沒辦法,我現在就活脫一個小資本女人。”我說。
  尚良搖頭而笑。
  “绯绯,我和尚良四處看看。”葉莞挽起尚良的手。
  我颔首。
  周遭的人看到我們各自走開,也不再關注。
  我轉頭看媽媽,這些日子,第一次看到她這麽放松的笑容。女人有了寄托,真的不一樣。
  感覺有人碰了碰我的手。回頭一看,是葉莞。
  “绯绯,能和我私下聊聊嗎?”她問。
  我四下看看,發現她找了一個好時機,尚良正和程芳芳聊服飾,那群女人全被吸引了。
  “當然可以。”我攙扶着葉莞避開了衆人。
  我的花館是由無數塊不很透明的有機玻璃圍成的,帶着淡淡的青綠,堶惘雀弗隤洩漯嶈[,上面開着不同品種的花款,一條窄而長的小道,兩旁是精巧常見的綠色植物,再往堙A便是溫室了,這堛躓薽雃n,是不允許隨意進出的唯一清靜之地。
  穿過溫室,就是休息處,有一汪池水,一些浮長植物輕輕飄蕩在上面。
  葉莞站上石階邊俯視着碧綠的池水,然後問我:“绯绯,你恨我嗎?”
  我愣住,“我爲什麽要恨你?”
  “因爲我搶走了本該屬於你的幸福。”她擡眼望我。
  我輕歎,“你沒有搶走,誰會知道怎麽走才是幸福呢?”
  “那麽,你怪我嗎?我破壞了你的婚事。”
  “嗯,當時心堿O不爽。”我笑,“不過,這種事是意外。”
  “绯绯,對不起。”她垂下眼,“其實,如果沒有我,你和尚良也許是很不錯的夫妻。”
  我走過去拍拍她的手,“不要這麽說,也許沒嫁尚良是我的幸運呢,誰知道?”
  葉莞輕歎一聲,擡眼注視着我,“不過我不後悔,不論怎樣,我都想嫁給尚良,我愛他,從我懂事起就開始愛他,愛了十幾年。”
  “很偉大的愛情,令人佩服。”我微笑。
  “所以……”她走近我,握住我的手,歉意地說:“绯绯,對不起。”
  “這話,你已經說了兩次了。”我覺得不太對勁。
  她深吸一口氣,“绯绯,那天我其實沒有喝醉,我是故意讓尚良和我跳舞的。”
  “啊?”我吃驚,很快又平靜下來,聳聳肩,“算了,你們都結婚了。”
  “你不在乎?”
  “在乎又如何,又不能改變。”
  “可是你一點也不傷心。”她訝然。
  “當然,我並沒有愛上尚良,挺多只是喜歡。”我說。
  她如獲大赦,“我一直以爲你愛他,並且對我心懷怨恨,所以心堜韙ㄓU,畢竟是我的故意設計。”
  尚良的直覺是很對,只是忽略了葉莞的愛。
  心堣ㄔ悗s歎,她的一個故意間接讓我失守於他人,卻又不能怪她。
  想了想,我問:“孩子也是故意設計的?”
  “當然不是!這種事,不是想就一定會懷上的。”葉莞一臉嚴肅。
  “的確命中率不高,可你一抽就中了頭獎。”我好笑。
  她臉一紅。
  我輕拍她的臉,“你的情路還漫長艱難,希望好運能一直陪在你身旁。”
  她微笑,“你也一樣。”
  我們都笑起來,相互挽着走出了溫室。
  “葉莞,你想要什麽花,我送你。”我說。
  “嗯,有薰衣草嗎?”
  “俗!我正想着你可能會要這種,你就真如此。啧!”
  “我喜歡,一直喜歡啊。”葉莞笑。
  “知道了,專情種!”
  我笑着將一盆精巧的薰衣草包好,紮上絲帶,這時尚良走了過來,我隨手遞給他。
  “尚良,這是你太太一生最喜歡的花,你要好好愛惜!”
  尚良看也不看,伸手接過,“薰衣草吧?她從小就愛那種紫色!”
  我訝然。他真的對葉莞是萬分憎惡?
  也許,他只是搞不清自己的情感而已。——這個傻冒!
  世間此類人,似乎很多。
  我感慨:“葉莞,十萬堛攭瑭晲S有到頭,繼續努力吧!”
  葉莞呵呵笑,隨着尚良離開,突然又轉身叫我過去。
  “怎麽了?”我挨近她。
  她想了想,神色遲疑地湊到我耳邊問:“你和林世奇是什麽關係?”
  我怔了怔,也湊過頭在她耳邊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朋友。”
  她離開我臉,打量了一下。我奇怪地瞅着她。
  她又湊過頭對我說:“那晚他有沒有對你做什麽?”
  我苦笑,扭頭挨近她耳朵:“一夜情,荒謬吧!”
  “他玩你!”葉莞倏地擡起頭,一臉憤憤不平。
  我歎,攤攤手:“醉酒之亂,能奈他何?”
  這時尚良站在車子旁邊笑問:“你們還有多少話要聊?要不,我再進去坐坐?”
  “來了!”葉莞扭頭應了一聲,然後對我說:“绯绯,那晚並不是醉酒之亂。”
  “怎麽說?”我愕然。
  “當時林世奇曾對我說:‘你喜歡尚良吧?那麽晚上不要喝醉。你帶尚良走,我帶绯走。’後來,你和尚良跳舞,他拉開你和尚良,你站不穩才摔倒的。”
  我倒抽一口氣,“所以,他根本沒醉!”
  葉莞點點頭,“當時,我和他是最清醒的人了。”
  尚良在車堣S喚了一聲,葉莞急忙向我告別。
  此時,我感覺整顆心都在顫抖。
  意外的失身雖然可悲,畢竟還有理由寬恕自己和別人,但是被算計的失身,是無比的打擊,且無法容忍和原諒。
  我難過得身心俱怠!
  林世奇,那個混賬!
  林世奇的表白(VIP)
  生活中,我們會遇上衆多的巧合,少數是上天安排的偶然,大部分源於有心的設計。
  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個怎樣的人生,很多事對我來說都無關緊要。每天睜着眼睛看周遭的一切,爲了活着而活着。一日三餐不饑,四季穿着不少,夜歸有宿,對於我來說,這樣已經是最好。
  但我,很難過,現在還很憤恨。
  因爲,我擁有了太多的偶然。不管是上天製造,還是人世標簽。
  如果我擁有上天定刑判罪的權柄,那麽裁決將是,死刑。而林世奇,哼,無期徒刑,沒有緩刑!
  我怄火地坐在溫室的池子邊,盯着林世奇,竭力地克製着狠揍他的情緒。
  林世奇坐在低一點的石階上,面對着我,緩緩地吐着煙圈,白霧彌漫在我和他的視線間,彼此都找不到焦點。
  他說與我相識,的確是他故意的,但是也存在偶然。
  “去年,我在網絡堜M一個朋友較勁,追蹤一個對手,無意中進入了一個信箱,我獲到一篇正在保存的信件,好奇的就看了幾眼,於是發現,寫信的人並不打算寄出,只是保存在草稿箱堙A而且已經保存了許多篇,日記一般的傾訴。”
  我抿緊嘴,冷冷地看着他,聽他如何爲自己辯護。
  他說引起他興趣的並不是那些草稿的內容,而是發現郵箱的主人有兩個。
  “每天這兩個人登陸的時間都相反,網絡始端一個是中國,一個是加拿大。更有趣的是,中國這端總是寫草稿信件 ,而加拿大那端永遠只點擊收件箱堛澈H件。”
  聞言我心一酸,楚辭就是這樣的人,很多事情漫不經心,總是時隔許久才會發覺。
  “這種事情真的很有意思,就像玩魔方時,忽然發現堶授着另一個版本,未知的時光,令人上瘾和着迷。”林世奇的煙吸到了盡頭,他重新點燃了一支,手勢隨意而慵懶。
  他說:“我開始關注那兩個人,並且興致勃勃的分析寫信女人的性格,同時也了解到她的許多愛好與厭惡。”
  我冷哼,往後的男人一定不能是計算機業,沒有網絡隱私。
  “我以爲寫草稿的女人不會堅持多久就會放棄,卻沒想到那個傻女人,一寫就是一年,而那個男人居然也粗心了一年沒發現。”他笑。
  我垂下眼,果然天意弄人。
  “漸漸地,我被寫草稿信件的女人的情感給震動了,卻也能理解提出分手的男人的無情。那時很理智的抉擇。”
  我的心開始疼痛。
  “後來某一天,我終於沒再見到這個女人的草稿信,到此興趣應該就結束了,不是嗎?”他嘴角帶着些自嘲味,“然而令我無奈的是,我已經身陷於她的故事中,我覺得她似乎成了我生活中的一部分,沒有她的字斟句酌,生活變得枯燥無味。”
  池臺往下看,穿過屢屢煙霧,雜物擺放處的陰影遮住了林世奇的身影,陰暗不定。
  他說:“網上聊天的異性,時間長了總會滋生莫名的愛慕情緒。而那個女人對於我已經超出了網友的級別。我了解她,也許比自己還多,甚至比她的任何親人、或者比她本人還了解。”
  我煩躁起來,也點燃了一支煙。
  “我想了很久,一直到確定了自己的心情——戀愛做事總無法專心——終於下定決定:見見那位從未謀面的女人。”
  林世奇擡頭看我,微微一笑;“我重新進入楚辭的郵箱,找到了你寫給他租房的地址,就這麽搬來了,很瘋狂是不?現在回想,我也覺得很瘋狂,——也許當時是骨子堛漯k國浪漫血統正處於發酵期。”
  我對他怒視,“所以第一次潑白菜水你是故意的!”
  “老天,你爲什麽從記得那次該死的白菜水?我承認想盡辦法結識你,但是潑白菜水的卻是無心的,我並不想以這種沒教養的方式給你留下不好的第一印象。但天不從人願。”他無奈地攤攤手。
  面對這個製造過多偶然的林世奇,我除了擁有對他怨聲載道的權利,就只能爲自己默哀。
  “不過我們彼此的第一印象都不好。平時看你上班下班,斯斯文文,沒想到真正碰面那麽凶,但是我立刻失望,且深有體會。”他說。
  “體會什麽?”我冷眼相對。
  “現實與虛擬果然大不同!”
  “哼!”
  “當時我就想,打道回府算了。”
  “爲什麽不回!”
  “因爲我發現,你並沒有那麽惡劣,你很善良,至少責怪我後,轉身上樓的那種忍氣吞聲,讓我原諒了你最初的粗俗。”
  我忍不住翻白眼,譏諷,“所以,你精心製造各種偶遇,並且完美異常的設計了一場一夜情,好本事!”
  提起那事,我的怒火又開始燃燒。
  “這個指責我不敢收。那晚我也喝了酒,只是沒有醉的不分東西,我承認靈巧的控製了酒量,不過,是出於一種預防心理——一拼酒至少有一個人需要保持清醒,這是基本的常識。”
  我冷笑,“狡辯!那夜你對葉莞說的話是什麽意思?”
  “葉莞看尚良的眼神,不蠢的人都能感覺到她喜歡尚良,我只是順水推舟,成全了她。當然,私心堛瑤T不喜歡看着你和尚良在一起。”
  “你以爲這種理由,就能消除我的怨恨嗎!你喝了酒,但是你沒醉,你有意識,完全可以分辨什麽事可以做,什麽事不能做!”
  林世奇掐滅煙,站起來,俯視着我,“绯,我不是柳下惠,也不是同性戀,更不是太監,所以,面對喜愛的女人的強烈要求,我真的拒絕不了,除非我是以上三種男人。”
  “好借口!”我也站起來恨恨地盯着他。
  “好吧,绯,我心懷鬼胎,色心大起,當有機會和你獨處時,那麽好的良辰我的確不舍得放過。”
  “無恥!”我氣結。
  他點點頭,“爲什麽要放過?沒有必要放過!怎麽可能放過?——我完全可以負責。”
  我握緊拳頭,怒極反笑,無比嘲諷:“負責!你站着說話不腰疼!這些都是你一個人的意願,你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皇上!”
  他一怔。
  許久,他回味過來,深吸一口氣,“的確是我不對,請你原諒。”
  “豈敢?”
  “說實話,”他看着我,“那樣的情況,面對喜歡的人主動投懷送抱,軟香滿懷,我想……很難有男人可以拒絕的的了。”
  我再也忍不住,手一揮,“啪!”一聲,打在了他臉上。
  他身形不動,“隨你打,是我不對。你怎麽怪我都沒關係。”
  我怨恨,“不必了,承受不起!”
  轉身,背對他,猛抽一口煙。
  一片靜默。
  天頂上的淡綠色玻璃一點點的閃着光,周圍只有小花灑不停旋轉的聲音,涼涼如雨絲的水撒過來,皮膚被沾上少許,忽覺無限悲傷。
  爲什麽,這些接踵而來的每一件事情,都是我所料不及,且沒有辦法挽回的?
  不知過了多久,當我抽完第三支煙後,回首時,驚然發現林世奇一直站在身後。
  “绯,我會補償那個行爲,以後你做什麽想幹什麽需要什麽,我都會幫你。”
  我覺得很累,再也不想和他幾腳,責怪和怨恨也懶得再開口,只想一個人呆着。明亮個好,黑暗也罷,只要能讓心思靜靜流放,就算是地獄也是天堂。
  我需要這樣一個地方。
  我想。
  “你走吧。”我說。
  林世奇站在身後,沒有動。
  “請你離開,林先生。”我又加了一句。
  這次,終於聽到了一些響聲,是石子扔到池堛漱蘌q聲。
  水就在我身邊散開,我皺眉,轉頭望他。
  “绯,爲什麽要一直站在這堙H”林世奇插着褲腰,注視着我。
  嗯?我迷惑。我不站在這堙A要去哪堙H
  “你爲什麽不走?”林世奇又問。
  “爲什麽要走?”我望着他,這是我的花店不是嗎?
  “绯,他已經走遠,你爲什麽還要站在原地?”他輕歎。
  我渾身一震,呆呆地看着他。
  “绯,你失戀了一年有餘,我也暗戀你將近一年有餘。”
  榴蓮和蘿蔔糕的選擇(VIP)
  林世奇轉身離去。
  只剩下我,一個人。
  花道盡頭,傳來媽媽的輕語和林世奇的道別,以及溫室那頭關門的聲音。
  我緩緩地轉過身子,注視着一盆盆小花安靜地沐浴在花灑下,我蹲下去,將頭埋藏在雙膝中。
  感覺,心,已經開始漸漸蒼老。
  隔三差五,林世奇就會來我的花館堮戔y,也不買什麽,就是坐着喝茶喝媽媽聊天,這是足夠我憎恨的惡習——遊手好閑,好吃懶做!
  不過,他還是做了好些事,比如給我的花館建了一個網站,論壇婸P網友互動,留言埵釦瑋N交流,大大增強了花館的資金周轉。
  但不管怎樣,我對他依然心有抵觸,所以說,良好的第一印象,是在是太重要了。
  這天,忽然感覺很累很倦,坐在花館堙A昏昏欲睡。也許是秋天已經到了的緣故。
  撒嬌的讓媽媽幫看店,自己縮到溫室後的休息室媞恅情C
  辛勞神怠,我很快墮入夢鄉。
  一間很歐式的房間,有只純白的波斯貓倦倦地縮在安樂椅上,突然它睜開了眼睛,藍藍的眼珠純淨的像雨過天晴的藍空。
  它跳下椅子向我走來,然後一躍就到了我的肩上,在我勁處摩擦,軟軟溫溫的身體偎着我,有一種很被依賴的感覺,使煩悶的心情變得溫柔起來。
  我將它抱到懷堙A它仰頭看着我,突然咧嘴一笑,白森森的牙齒帶着幾分算計,藍藍的眼睛狡黠堪比狐狸。
  它嘿嘿笑說:“绯,你還是得接受我!”——分明是林世奇的語調和聲音。
  我大叫一聲,睜開雙眼。
  冷汗淋淋,我駭然而起,還好只是一場噩夢。
  噩夢是虛幻的,但林世奇卻是真實存在的。
  “绯,伯母讓我來叫你吃飯。”林世奇在門外敲了敲。
  我被那個夢一嚇,原來昏沈的大腦清醒了不少。
  打開休息室的門,林世奇在門邊微笑,“懶豬,現在睡了,晚上怎麽睡着?”
  來到飲用室,就聞到一股熟悉的香味。嗯——,這是蘿蔔糕的味道。
  哇!我興奮,三步並兩步地衝到小廚房堙A正看到媽媽端着碗分着一些精巧的蘿蔔糕。
  “绯绯,餓了沒?我今天做了一些蘿蔔糕。”媽媽說。
  我聽了更高興,跑過去,捏起一小塊放進嘴堙A“嗯……媽媽的手藝還是那麽好!”
  “世奇,你也來嘗嘗。”媽遞給林世奇一雙筷子。
  “謝謝伯母。”林世奇來到我身旁,身手接過。
  我側身走開,在另一邊坐下。
  “绯绯,你慢些吃,小心噎着。”媽媽說。
  “嗯……媽,這蘿蔔糕我很久沒吃了,從小就愛吃,真是百吃不厭。”
  “你從小就愛吃蘿蔔糕?”林世奇走到我身邊坐下。
  “關你什麽事。”我哼。
  “一個選擇題。”他忽然綻開一個笑容。
  我懶得理,繼續低頭猛吃。
  “榴蓮和蘿蔔糕,只選一樣,你選什麽?”他依然笑眯眯。
  我怔住。
  “很難選擇吧?”他笑。
  “廢話,兩樣都是我最愛吃的啊!”
  嗯,不過還是喜歡榴蓮的味道。但不知道這小子耍什麽把戲時,最好不答。
  這時媽媽走了出去,林世奇扭頭悄聲說:“榴蓮代表我,蘿蔔糕代表楚辭。”
  “當然選蘿蔔糕!”我大聲回答。
  “撲哧!”他笑,“口是心非,剛才說到榴蓮你眼睛都在發光!”
  “那是你的錯覺,光線問題!”
  “跟你說,榴蓮是十大水果之一,一樣好,還美容,蘿蔔糕就不一樣,雖然營養價值也高,不過吃多了會……”林世奇止住了聲音,別有含義的笑起來。
  我當然明白他的意思,蘿蔔吃多了會放屁,這惡心的小子,拒絕喜歡他是對的!
  我擡起左手,食指與大拇指比劃出一條小縫,在他面前晃了晃,“榴蓮有一劣根,吃一點點就容易令人上火”
  他挑挑眉,我也挑挑眉,再接再厲,夾起盤堛漱@塊蘿蔔糕湊到他眼前,“蘿蔔糕就不一樣,清熱解毒,吃多少都沒事!”
  林世奇嘴一張,將我筷子上的蘿蔔糕給吃了,“謝謝莫大小姐的拱手相餵。”
  我恨得咬牙切齒,啪一聲,放下筷子,起身重新去拿了一雙。
  “绯,從笑吃到大的蘿蔔糕不可能永遠都吃得到,但是榴蓮卻是隨時都可以品嘗。”林世奇靠着椅背,意味深長的說。
  我重新坐下來,剛夾了一塊蘿蔔糕,新傷舊恨複上來,忽然淚流滿面。
  “绯!”林世奇驚異的看着我。
  “你真是討厭,是在暗示我媽不能永遠陪着我?”明知他不是指這個意思,卻固執的給他按上這個罪名。
  他沈默,遞給我抽紙。
  “對不起,我只是想說楚辭……”
  “人和食物沒法比!”我瞪他,抽出紙,狠狠地擦了擦眼睛。
  又一陣沈默,忽然他輕輕一笑,如萬事都釋然般的一笑。
  “绯,這個選擇暫時存放在你這兒,如果有一天你想做時,在做。”
  “我不需要!”
  “會需要的,我相信。”他語氣自信,表情安然地微笑。
  我半晌找不到一句打擊他的話,無比鬱悶。
  由於心理是在不服,忍不住打點電話給葛雅,向她發牢騷。
  “那麽,你如何選擇呢?”葛雅好奇的問。
  “沒選擇!爲什麽要選擇,他根本就不再選擇範圍內。”我哼。
  “绯绯,新的感情,會遮掉許多悲傷。”
  “是,不過新的情感,絕不會是林世奇。”
  葛雅歎,“绯绯,你獨自寂寞愛上已經很久了。”
  我愣了愣,眼睛漸漸發酸,“只不過是一個過程。”
  “只是你給自己定下的過程,沒人要求。”
  挂了電話,很無力。
  也許,我該去相親。嗯,相親,不錯的主意!
  窗外萬家燈火,每一個窗子堻ㄕb發生着不一樣的故事,哦,也許是千篇一律;但是每一盞燈下,都有喜怒哀樂,以及無法預知的未來。
  打開抽屜,一盒盒拿出堶悸漱k士香煙,然後一包包拆開,再一根根地取出來。
  我耐心的將每一根煙給撕開,然後把煙絲弄出來放在玻璃樽堙C再將煙紙折成一只只小小的千紙鶴一起放進去。
  過程的確是我自己定的,所以我要終止它。從戒煙開始。
  留下最後一支,點燃,最後一次細細品味。
  明天開始吧,相親也不錯,也許幸福就這樣出現了。
  相親很有困難(VIP)
  我靜靜地坐在靠椅上,透過花館的漂亮玻璃窗向外望,幻想世間,萬事美好。
  每一天,都沒有什麽特別的,陽光晴好,現世安穩。
  我穿着球鞋向前跑,踏過軟軟的黃泥地,印下一個很淺很淺的腳印,自從我決定戒煙開始,每天早晨我都要跑一個小時,是爲了讓身體更健康的去抵抗尼古丁帶來的困倦,以及抛掉一切雜念。
  這個區的小廣場每天早晨都很熱鬧,晨練的人五花八門,各種音樂不絕於耳。我繞過一群跳舞的大媽,接近練太極拳的大爺,這時一個熟悉的身影,讓我不禁咋舌,放滿了腳步。
  打太極拳的大爺中,有一個不是林世奇是誰?
  他一身米白的運動衣,緩慢的動作,左抽右抽的手腳,我感覺自己嘴角也在同時抽搐。
  林世奇看到了我,笑着向我跑來,“嗨,早上好!”
  我佯作不睬,加快腳步向前跑。
  “绯,中國太極果然博大精深,如果不是你晨跑我還真不會接觸它。”
  “那你就繼續去切大西瓜吧,別跟着我。”我勉強答他。
  “切大西瓜?”他奇怪,跑到我身邊不停的問爲什麽。
  我被吵得心煩,“那是太極的動作曲線精髓!”
  “真的嗎?绯,你居然對太極這麽深有研究,教教我啊!”
  我不理繼續跑,他卻不死心,唧唧歪歪個不停,爲了保持耳根清淨,我停下腳步。
  “你看好了,我只示範一次!”我說。
  他興致勃勃的點頭。
  我虛擺一個架勢,兩手拼成一個圓,嘴堜孺嬰陬,“一個大西瓜,一刀分兩半,你一半,我一半……”
  “哈哈哈哈哈哈哈!”林世奇放聲大笑。
  我止住,等他:“你故意的!”
  “呵呵呵,绯,你很有太極天賦!”他忍住笑。
  我哼一聲,轉身繼續跑,但腦子媟Q到先前的經典太極,也忍俊不禁,撲哧一聲笑起來,心情無比愉悅。
  身邊的林世奇小聲地哼起一首英文歌,我留心一聽,居然是《all you need love》。
  腳下一個踉跄,差點摔倒。
  不行,一定要快點相親,杜絕他這種惡趣味的嘲笑。
  後來幾天,我開始忙碌起來,並不是工作上的忙碌,而是爲相親而忙碌。媽媽也唯恐問我成爲名副其實的剩女,積極地爲我張羅相親,使得我業餘時間都被相親給填滿。
  但是相親讓我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大齡女子相親是在容易內傷。
  第一次相親,媽媽通過一位朋友介紹的,四十五歲的大叔,有自己的貿易公司,肥頭大耳,滿面流油,皮膚很白,養尊處優型,看到他我馬上想到一個詞“油頭粉面”!發型還是中年人最時髦的地方包圍中心。
  最令我難以忍受的是他凸的像懷胎五月的肚子,我最討厭男人大肚子,首先聯想到的是我若懷孕了,與他並肩走在街上,不知是何等壯觀形象!
  第二次相親,通過婚介所介紹,三十五歲,嗯,年紀相配,從事會計,嗯,這類男人很細心,長得也還過得去,卻是一個三等殘廢,據說1.65,但我1.67的人,穿了平底鞋,他站起來還比我矮半個頭,與他聊天只能用坐的,不好用站的,否則我斜視,他仰視,都累得慌。爲了我的下一代着想,這一次又泡湯了。
  第三次相親,交友網上結識,三十二歲,身材長相都對得起觀衆,這個應該不錯吧,他是搞保險的,一坐下沒聊兩句就開始向我灌輸保險意識,並且積極主張我買什麽樣的保險,真是三句話不離本行。最可怕的是,到後來都偏離了保險,向傳銷進攻,原來這位先生是蛋包水,脫了黃金衣,連飽肚子的米飯都不是。
  華麗麗暈倒!
  至此我不再相信婚介所。而我一連串的相親失敗,媽媽的朋友一致認爲我要求很高,也不再熱心。
  若是通過要好的朋友介紹,比如葛雅,又覺得都是一個朋友圈的,平時有什麽八卦都知道,沒有神秘感,處的也不自在,所以打消了這個念頭。    唉,相親到一個合適的人,比找一份合適的工作還難!
  我哀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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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藍天白雲,鐵鏽色柵欄,我蹲在葉莞家的陽臺媕隻o小心地處理那盆薰衣草。
  葉莞不太懂得種植,薰衣草長得有些頹敗。
  “你和尚良的感情有沒增進?”我邊弄邊問。
  “老樣子,只是不會像以前老衝我發脾氣,畢竟對肚子堛澈臚l有影響。”她坐在椅子上,幫我泡茶。
  “啧,他怎麽這麽倔!”我拍拍手站起來。
  葉莞輕歎,“怪不得他,他和你一樣放不下一些情感。何況又娶了我,更生厭倦。”
  我不以爲然,“放不下什麽情感?對我的?打死我都不信。”
  “當然不是,他愛的人一直是葛雅。”
  驚天大雷!“葛雅?怎麽可能?”
  葉莞白我一眼,“绯绯,很多事你都後知後覺。”
  “的確,未老先衰,老年癡呆。”我歎氣。
  葉莞笑,“绯绯,和你在一起會很輕松,或許這就是尚良願意娶你的原因。如果當初他和你結婚,也不會這麽厭世。”
  “我沒那麽萬能。”
  “真的,而且你是葛雅的好朋友,他對你印象也不差。”
  “做代替品?沒興趣!真相暴露遲早離婚。”我坐下來喝茶。
  “尚良沒這麽無聊,再說你和嘎雅根本不是一個級別,怎麽可能代替。”
  “好傷自尊。”
  葉莞輕笑,摸了摸懷孕的肚子,“對了,林世奇有找過你嗎?”
  我放下茶杯,“別提他,提起他我就惱。”
  “說實話,我感覺他並不壞,對你似乎也有情,你可以試着接受他。”
  “拜托,他對我做出那樣的事情,你居然叫我接受他?”
  “如果他當真喜歡你,有什麽不可以?”
  “這樣太便宜他了!”我大感委屈。
  “你還想怎樣?”葉莞笑。
  我鬱悶,煩躁地喝了一口茶。
  林世奇,和他談戀愛?想都不願去想!
  光是年齡,他就已經出局,何況還是計算機高手,隱私都沒有,pass掉!
  相近不可相親(VIP)
  晴朗一日,長空澄碧,了無纖雲。
  葛雅打電話,說給我寄來了一些漂亮的花種,還有樣品,真是萬分感謝。
  “不要謝我,你得謝楚辭。”葛雅在電話婸﹛C
  “爲什麽?難道是他選的花種?”
  “大部分是啊。那些花種是他來巴黎時,四處尋找,搜羅到的,天哪,我在巴黎這麽久還比不上讓他呆一個月,楚辭真是有心!”
  我不吱聲,拿着電話,撥弄着一盆吊蘭。
  “他快要結婚了吧?”我不由得問。
  “結婚?和那個華裔女子嗎?我怎麽不知道?”
  “難道沒這事?”
  “不清楚,楚辭都是到最後關頭才會說出一些事來的人。”我點點頭,說對了,這點是我最受不了的。
  “不過他們感情發展的的確驚人。”葛雅說。
  “怎麽說?”
  “記得楚辭過年前就認識那個華裔,可從未表示什麽,上次返回加拿大後,又一次與我們聚會,感覺他與華裔女孩親近了些,速度與當初的你和尚良有的比。”
  我沈默。
  提到尚良,我想起了一件事情。
  “麥芽糖,你這個死女人,尚良深愛的人是你,你居然說對他不熟?”
  “啊?你知道了?尚良說的?”
  “去死吧,他要說也不會等到現在,葉莞告訴我的!”我恨得牙癢。
  “唉,八卦果然可怕。”
  “八卦?你想否認這個事實?難怪當初你勸我放棄尚良,原來你一直心埵頃ヾI”
  “绯绯,當時你和尚良正在談戀愛,我怎麽好意思說他曾經追求我,並且差點爲我而死?這樣彼此豈不是很難看?我們是好朋友啊。就因爲他和你一樣也是死心眼的人,很難忘記一個人,所以當時我才爲你的婚姻前途擔心。”
  說的有道理。
  想了想,我又不爽了,“你打算一直瞞下去?如果我和尚良結婚,你就不怕難看?”
  “這又不同了,如果你和尚良結婚,尚良自然會把他的過去告訴你,這是夫妻之間的事,我一個外人瞎摻什麽,畢竟我從來沒愛過他。”
  這又說的有道理,我氣消。
  “绯绯,經你提醒,我想起了一個人。”
  “誰?”
  “那天山頂上的小子,林世奇,你們的绯聞不是曾被謠傳的恨厲害嗎?現在,你們是什麽關係?”葛雅語調興致高昂。
  “啧啧啧,你也快加入三姑六婆的級別了!什麽關係?沒關係!”
  一聽到林世奇的名字,我就發冷,轉身去給自己倒杯開水。
  “我覺得那小子挺不錯,長相就十分,家世,嗯……馬馬虎虎,但是他對你有意嘛!俗話還是值得借鑒的,易求無價寶,難得有情郎!”
  “你怎麽知道他對我有意的?”我沒好氣的喝了一口水,哇!燙死!
  “绯绯,我可是在情場堨景u的,就一個眼神,啧,我就知道!我敢打賭,林世奇對你,不是短時間的感情了!”
  “別提他了,一提他我就倒黴!”我哀鳴。
  打開小冰箱拿出冰塊往嘴堜鞢A希望沒被燙起水泡。
  “說真的,你爲什麽討厭林世奇?”
  “我們八字犯衝!”忽然想起,這句話曾是林世奇說的。
  “哎,說點實際的好不?”
  我靠着冰箱,從嘴堥出冰塊,“首先他的爲人我不喜歡,再次他的專業我不喜歡,最後他的年紀我不喜歡。”
  “爲人?可以調教的嗎?專業?和婚姻無關!年紀?——這到沒辦法了,所以分析結果:你在意的是年齡!對吧??葛雅陰笑。
  實在是服了她了,這樣也行?
  “算是吧。”實事之一,無法否認。
  “他才小你三歲。”葛雅嗤笑。
  “三歲已大不同,我沒有精力再玩戀愛遊戲,再找就是結婚的對象了,他卻不同,還有大好的光陰可以浪費,總有一天他回頭去看,會發現更多更美好的女孩子等着他,而我,只是一個老太婆。”
  “哧,真沒膽。”
  “是。所以我從來不買彩票,因爲我從來不相信運氣。”
  葛雅輕歎,終於挂了電話。
  我輕舒一口氣。
  放下電話,手捧冰塊,回頭,林世奇竟站在背後。
  我大吃一驚,倒退一步。
  “三歲大不同?”他笑笑,“四歲才一個代溝,我們連一個代溝都沒有。”
  “時代在進步,這個論斷只限於六七十年代,現在是兩歲就會産生一個代溝。”
  我繞過他走向前臺。
  “那麽你想找什麽樣的男人?绯,你遇上了楚辭和尚良,一般男人,你絕對看不上眼!”林世奇在身後說。
  似乎有道理,我突然腦子一動,回頭朝他一笑。
  “所以你這樣的男人我怎麽接受的了?”我話娷簸w。
  “绯,你對我有偏見。”
  “是又怎樣?反正抹不掉。”
  我坐下來,拿出鏡子照我被燙傷的最,剛想拿冰塊敷一下,林世奇那個瘋子突然嗖地一張臉湊過來,我嚇了一跳,冰塊掉到了桌上。
  “绯,都用了這麽長的時間,我沒有理由放棄,你盡管在蝸殼堭a着吧,我會有辦法讓你出來的!”
  林世奇丟下一句,挑釁一笑,轉身離開。
  我忽感一陣涼意上頭,咦,怕什麽?
  惡,who怕who!
  真心來說,林世奇,並不是一個壞男人,可我的確無法接受他。
  我承認他的年齡是一個障礙物,我跨不過去,不敢也不願。
  男人在他這個年紀,正是風華正茂,女人到我這個年紀,被劃爲剩女。我手上沒有良好的籌碼再開牌局賭上一局。
  畢竟我已經失去了無價的青春,與那段可以任意揮霍的時光。
  接近30的女人,心媮`有一支秤,遇到情感時,不知覺的放上去稱一稱,看值不值得去投入。飛蛾撲火,十九歲的少女,都對此鄙視。
  所以,林世奇,我和他,相近不可相親。
  【28歲末】
  啼笑因緣(VIP)
  林世奇的威脅讓我心下瑟瑟,好幾天噩夢連連,就是老夢見那只綠眼的波斯貓。
  該死的波斯貓,爲什麽會把林世奇夢成波斯貓!我想與他骨子堛漁蟢閬傢騿A如貓一樣驕傲又粘人,且狡猾。
  我一直都認爲貓比狐狸滑頭,狐狸的狡狯是外形上的,而貓是骨子埵s在着的,讓人防不慎防。
  爲此我加快了相親的節奏,在網上大量的發布征婚信息,注冊了好幾個資料,希望在林世奇想出什麽鬼主意前,找到一個擋箭牌。
  用心的尋找了幾天,終於從一個交友網上又聯係到一個相親對象,36歲,碩士,1.78米,律師,相片是全身照,面目看的不清,我用photoshop放大到300%,依然只能辯出眼睛鼻子嘴。
  不管了,見面再說。與他相互約定了見面的地點和時間,心情頓時大好。
  晚上那只波斯貓依然在夢中準時出現,這一次,我拿了一只雞毛撣子拼命的追攆着它,直把它抽的喵喵叫。終於在夢堣j爽一次。醒來感覺自己越發變態。
  壓下心驚膽寒的情緒,草草的吃了早點,又去美發店剪了一個新發型,神經才松弛下來。
  看了看表,約會的時間尚早,於是去服飾店又挑了一件複古的淡紫色長裙。
  鏡前一站,長發飄飄,自我感覺良好。
  穿過幾條街,就到了約定地點——情侶小吃莊。
  這個小飯館布置的很溫馨,而且每一桌都有垂下的綠蔭微微遮掩,幾分暧昧,幾分清新。銀月是很悠緩的《綠袖子》,我很喜歡這首曲子。
  我瞟了瞟預定好的桌號,發現那個人早已經到了,樣子被遮住,氣質和網上聯係時的感覺相符。
  那人靜靜地坐在那兒,悠悠的給自己斟了一杯茶,嗯,舉止從容,不錯!
  我心堳黹矽部A這一次也許真能成,下面就看我的表象了。
  先去洗手間給自己補了個妝,又整了整衣服,最後打量了自己一下,ok!莫绯绯,加油!
  從洗手間出來,發現座位上的人不見了,我走到桌前,茶水還在,估計去洗手間了。
  我坐下來,給自己倒了杯茶,聞了聞,是茉莉花茶,還挺符合我的口味,我微笑。
  “绯,今天心情不錯嘛!”林世奇可惡的聲音從頭頂上方傳來。
  我愣住,瞬間回神,擡頭瞪他,“你怎麽來的?”
  “跟着你來的啊。”他笑眯眯的做到我的旁邊。
  “林世奇,你快從我眼前消失!”我咬牙切齒。
  “爲什麽?嗯……茶很香!”他湊過臉聞了聞我手中的茶水。
  “不要壞我的好事,請你離開!”
  “什麽好事?不就是相親嗎?有什麽好緊張的!”
  “林世奇!”
  我真是快要瘋掉了,這個瘟神!
  遠遠的看到那個男人朝這邊走來,他低頭正從包堭リ麽東西,我心一急,連忙從桌前站起來。
  “怎麽了?”林世奇也站起來。
  我顧不上其他,將林世奇推出桌子,然後拉着他逃也似的走出小店。
  與此同時,我的手機響了。
  “餵?”我問,
  “請問是莫绯绯小姐嗎?”那個男人的聲音。
  透過小店的玻璃窗看到那個男的一邊打手機,一邊走回到了桌前。
  “是,是我。”
  “你還沒到嗎?”
  “就快了,有些堵車。”
  “哦,我還以爲你到了呢,剛才我訂的桌前有一個女子很像你,但是身旁卻還有一個男人呢,原來不是你啊。”
  “呵呵呵,當然不是。”
  “那好,我等你。”
  我心媟t暗叫苦,這下子還怎麽見面啊!
  他挂了手機,坐下,長相就真實的出現在眼前。
  醜!巨醜!再也沒有任何字可以形容他的醜!
  我整個人被駭呆了,如果一開始有心理準備,我還不至於如此,問題是前後衝擊太大,我當場石化。
  不過我也不是太以貌取人,很快我平靜下來,林世奇的出現,讓見面變得有些棘手。
  “绯?和我去逛街吧!”林世奇微笑。
  這笑容真的很可惡,我恨得牙癢,未等我同意,他拉着我的手就走。
  “打電話給那臭男人,取消這個見面吧!”林世奇說。
  只有這條路,沒辦法。我打電話說改時間,並且道歉,男人很有風度的說沒關係,並且客氣的說有時間再約。
  “林世奇,你又進了我的電腦,對吧!”我愠怒。
  “不對,我才沒那麽多閑工夫天天往你電腦媃p。”
  “那你怎麽知道我在這堙I”
  “伯母今天用電腦,我就去幫忙羅。”
  “所以你就順便進了我的郵箱,察看我的信件。”我怒目而視。
  他輕哧,“又錯了!我要想看,需要這麽麻煩嗎!”
  說得對,我猶疑的看着他。
  他諷刺的說:“你自個把照片放在桌面的臨時文件夾堙A還有什麽約會時間地點,你媽點擊時看到了,怕你被人騙,特讓我趕來盯着你!”
  我哀鳴,以後要去網吧!
  “你得感謝我來的及時,不然面對着四只不像,你怎麽打發掉?”林世奇說話也挺陰損。
  “四不像也比你這只波斯貓好!”我脾氣不減。
  “波斯貓?”他錯愕,摸了摸下巴說:“我那點像這種媚俗的寵物?”我睨着她:“全身上下哪一點都像!”
  他笑笑:“你認定我就是這種寵物了?”
  “嗯哼!”
  他大笑,“作爲女主人,是不是該過來抱抱我?”
  我惱羞成怒,轉身去打出租車。
  林世奇走過來道歉,我聽而不聞。
  “绯,你對我怎麽就沒好臉色呢?”他歎。
  “誰讓你總做一些讓我討厭的事情!”我哼。
  “我今天做錯了什麽?”
  一時找不到理由,而且他今天的確也沒做錯什麽,於是說:“算了,不提了,我們回家。”
  耳邊輕笑一聲,異常歡快。
  我疑惑的回頭望,只見林世奇一雙眼睛亮的發光。
  他笑着開口說:“好的,我們回家!”
  我嘴角抽搐。
  可惡,媽媽也被收買了(VIP)
  林世奇就是俗稱的宅男,成天對着電腦敲敲打打,那些屏幕上排列整齊的數據,總給我一種007的神秘感,爲此我一直很好奇他的職業,好幾次旁敲側擊的問他是不是黑客,他都否認,只說是幫別人弄網站。
  葛雅說我傻。
  “你以爲做黑客是很值得炫耀的麽?這類人的生活都是很低調的。”葛雅說,“沒有人喜歡接觸擁有這種本事的人。”
  “爲什麽?”
  “隨時都會被窺探隱私,你喜歡?”
  我頓時萎蔫,當然不喜歡!
  不管林世奇是不是黑客,他具有黑客的本身是無容置疑的。
  自己不就是被林世奇追蹤到的麽,而且想擺脫這個牛皮糖還頗費勁。就因爲這樣,n年不煲電話粥的我,不得不結束和葛雅的網聊生活。
  不過國際長途實在貴的驚人,幸好葛雅家底不薄,男友經濟也不差,不然我倆就真的在隨時被偷窺的情況下聊天了。
  爲了保護我的網絡隱私,我問葛雅有沒有什麽辦法阻止黑客進入電腦。
  “沒有絲毫辦法。”葛雅在電話媦汝妒獄﹛G“除非黑吃黑,但是你有這個技術嗎?”
  我沮喪。
  葛雅說:“我諮詢過相關的人,說像擺脫黑客只有一個辦法,就是徹底與所有的人斷絕聯係,一切從心開始。”
  “咦?這不是很容易嗎?”我天真的說。
  “容易?绯,這意味着你不能再和我有網絡聯係,否則一樣被被核可從新鎖定,同樣的,我想杜絕這種事情,也得更換各種數據和聯係方式,同理,我的朋友……”
  “行行行,我明白了,就是牽一動而動全身,天!”我頭疼。
  “何止動全身,只要與你有聯係的人都要全部翻新才行,簡直是全球性運動!”
  “是,比奧運會還厲害!”我哀歎。
  “你電腦埵釩雃h隱私?”葛雅問。
  我想了想說:“以前有,自從知道林世奇的專業後,涉及隱私的事都改用手寫,電腦堛瑭籊p都已經割掉。”
  “那就沒什麽好煩的,網絡本身就沒有什麽隱私可言,縱使沒有林世奇,也有另一雙眼睛能看到,只是你不知道。反正以後我們就電話聯係好了。”
  “只能如此。”我再歎。電腦就只單純辦公用吧。
  花館堻怐韖芛N不錯,風暖暖的,也柔柔的。花開的特別好,長得也很精神。
  這一天,媽媽無奈地歎息:“绯,林世奇也不錯,雖然成天無所事事,但似乎還有些賺錢的本事,至少沒餓死,形象也比相親的那些人好得多,考慮一下吧。”
  “他當然餓不死,成天來這搭餐,能餓嗎?”我翻翻白眼。
  “绯绯,話不能這麽說,他給花館建網站,沒有功勞也有苦勞,聽說建一個網站可耗錢呢,他可沒收你一分。而且花館的運貨提貨他都出了不少體力,也沒問你要過工資。”
  “哼,不是看在這些事的份上,我早就剝了他的皮!——民工也比他強!”
  “民工?能和他比?差遠了!這段時間,媽和他相處,覺得這孩子真挺不錯,有些文化修養,不如就接受他吧?”
  “媽——,他可比我小呢!”
  “小怎麽了?思想比媽還封建,而且只比你小三歲,老話有說:女大三抱金磚!這是吉利。”
  “惡心!我可不想當一個姐姐或者一個媽!”
  媽媽無語的轉身離開。
  我拖着下巴看着館外的一棵棵開花的樹,不知是什麽花,秋天結子時可以才回來種種。
  “绯绯,你自己數數,這些日子他忍受了你多少白眼?依然笑容可掬的,就這脾氣,正好適合你!我看他照顧你還多一點!”媽媽又轉身回來唠叨。
  我翻翻白眼,“那是他欠我的!”
  “你這什麽話!”媽媽眼一瞪。
  我收嘴。
  沒想到,媽媽的心也被他收了!失策,早知道應該給媽媽打預防針。
  我打了個哈欠,拿出化妝包開始補妝,相親的時間又要到了。
  其實,我是個很小氣的女人,有些事情,我真的可以計較很長時間,而我也是喜歡鑽牛角尖的人,每次想起那次醉酒的事我就恨得牙癢,不是每個女人都能寬容的去接受這種事實,何況我是小氣的女人。
  很快的,我將自己打理完畢,背上包出了花館,任由媽媽在堶措蕨罹B咕,唉聲歎氣。
  這一次的網絡相親林世奇應該截獲不到,我在網吧重新注冊了一個新郵箱,重新買了u盤保存信息,甚至從新買了一個筆記本,平時無大礙的上網就用家堛熊妍O本,隱私記錄就用這私人筆記本,相親聊天就去網吧,啧,我就不信他是大神,這樣還能捉到我!哼哼!
  出了花館沒走幾步,林世奇的摩托車就刹的一下駛到我面前。
  我腳一陣發軟!不會吧,我都小心成那樣了,他還能知道?
  只見他把頭盔往上一推,“绯,去哪?我載你。”
  “不需要。”我語氣硬邦邦的,然後走到車站牌便等出租車。
  “上來吧,如果趕時間,我這車比什麽車都快接!”
  我皺皺眉,走開幾步,不答他。
  突然聽到林世奇在後面說:“绯,你要去哪沒關係,至少今天得喝我走一趟,有貨要你去驗收。”
  我轉頭瞪他,“有貨到我怎麽不知道?少騙人!”
  “當然有貨,是花館網上的客戶,他免費提供一些新品種花,如果滿意在合作!”
  “那剛才爲什麽不說?”
  他聳聳肩,“因爲募然想起。”
  我狠狠的刮了他一眼,遲疑了一會兒,然後跑開幾步,掏出手機取消了相親,這才返身走到臨時親面前。
  “貨在哪堙H運輸公司嗎?”我問。
  “不,在郊外的一個植物園堙C”說的異常認真,不像有假。他遞給我頭盔。
  我接過頭盔,坐了上去,兩手很自然的摟住了他的腰。這個認知讓我猛然一驚,正想縮手換爲搭他的肩膀,他的摩托已經開動,駛了出去。
  惡沐鴛鴦浴(VIP)
  林世奇說的植物園,我覺得用農戶說來比較恰當,這家農戶,有自己的地,種菜種果種花一樣不少,種花的園子不大,堶捱鴝顒漯徶鷁M長得很有特色,但算不上新奇,很多我都在楚辭寄給我的花種資料上看過,當初不購進他們,是因爲不好養活,而且價格也貴。
  戶主是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姓李,臉因爲長年太陽的照射變得黑黑紅紅,一雙勞動人民的手,指頭粗糙關節明顯。
  他熱情的向我們介紹那些花種,“莫小姐,這些都是我好不容易種活的花,款式很漂亮對嗎?唉,你們的辦事效率真快,我早上才留言到你網上呢,中午你們就來了,真嚇了我一跳。”
  我愣了一下,很快就反應過來,明顯又被林世奇起黑了一腳!
  我低聲問他:“你怎麽知道我去相親?”
  他笑眯眯:“我不知道,但是當時看你一副做賊心虛的表情,用腳也能猜得出來!”
  “所以你就故意說有貨源!”
  “本來就是有貨源啊,誰讓我記憶好呢,呵……”
  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他無比溫和的微微一笑。
  這就是林世奇的特點,只要做錯事,他的臉部表情就會出奇的溫柔。——貓一樣虛僞。
  李大叔是個熱情好客的人,硬要我們留下來吃完晚飯才走,推脫不過,只好答應。
  李大嫂爲此特意宰了一只雞一只鴨。
  趁着時間尚早,我便在農地堥咧哄C
  林世奇走過來問我要不要去葡萄園看看,我沒好氣的拒絕。
  “绯,你可真夠長氣的,這麽點小事到現在還皺着眉。”林世奇說。
  “小事?對於我來說涉及到我終身幸福,今天又給你砸了!”我瞪他。
  “我怎麽知道你是去相親?”
  “哼,如果知道你會讓我去嗎?”
  “你要去我也沒辦法啊。”
  “但是你想盡辦法不讓我去啊!”
  “呵呵呵呵……”
  我扔下他一個人獨自嬉笑,加快腳步往前走,不一會兒一片小湖出現在眼前,我看着心一動,然後停下腳步,斜眼瞟了下身後,林世奇果然一直跟在我後面。
  我不動聲色的繼續走,但腳步放慢了很多。
  是的,聰明人此刻都能猜到我要做什麽了,但是當局者迷,林世奇一定不會知道。
  我挑眉,在心堣牮ぉp劃着,然後很有興致的對着湖底張望。
  “在看什麽?”林世奇走到我身旁。
  “唔——你說湖埵釣S有魚?”
  “應該是有的,有水總會有魚。”
  “嗯哼,是的。”
  我點點頭,挨近他,手在他背後慢慢舉起來,“你說這水會不會很冷?”未等他答話我嗖的用力一推——
  嘩啦!一聲巨響,林世奇在我的陰謀下華麗麗的落水!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大笑,高興的無以言語!
  爲了防他暗算,我忙跳開幾步遠離湖面。
  林世奇水性倒是很好,很快刷的一下浮出水面,用手抹了把臉,大喝,“绯!你居然暗算我!”
  我搶白他,“暗算你怎麽了?哼,和你暗算我的事比起來,這點見識是小意思!”
  “很好!這麽說我們是扯平了,互不相欠?”他趨向遊來。
  我退後一步,大聲說:“想得美!你欠我的永遠也還不了!”
  他一身濕淋淋的爬上岸,水珠一顆顆順着頭發落下來,身上還有浮萍,狼狽之極,我有些理虧,於是說:“好吧,就算是扯平你今天阻止我的事情。”
  他瞟我一眼,用手捋了捋亂七八糟的頭發說:“既然我欠你的永遠還不了,那麽我爲什麽要在乎是不是扯平其中的某一件事?”
  還未等我反應,他就一把將我抱起,我駭然大叫,心堳D常明白他要做什麽。
  “林世奇,我不會遊泳,你如果敢把我丟下去,我再也不原諒你!”
  “哦?這麽說,如果我不丟你下去,你就原諒我了?”
  他抱着我走到湖邊,我雙手死死的環住他的脖子,已經顧不上他身上全是水了。
  “那得看你的表現了!”我怒目而視。
  他笑笑,“是的,我會良好表現的!”
  嘩啦——
  他居然真的把我丟下水了!不過,是他整個人跳入湖中,於是我和他一起大半身全浸在了水中。
  “感覺怎麽樣?現在你可以自己感受湖水是不是很冷了!”他笑得愉悅。
  我咬牙切齒:“林世奇,你這個……”
  嚇!唇被堵住沒法吱聲。
  被吻了!我驚駭,腦力數遍電光閃過。
  掙紮也擺脫不了他。
  下半身濕漉漉,上身被裹住,我又羞又惱,只能幹瞪着雙眼。
  正在怒火沒辦法發泄時,李大叔的聲音忽然傳來:“哎呀,你倆怎麽跑到湖媬佷鬗F,雖不是大冷天,但是晚上的湖水也寒人……”
  我臉一陣發燒,在林世奇回頭望時,用力推開他,卻不料腳下一滑,整個人浸入了水中。
  一股帶着微腥的水衝進鼻口,嗆得我難受,只覺頭眼發花,手腳亂舞,很快就被人撈了上來。
  “绯,你沒事吧?”林世奇一臉緊張。
  我哪媮棬鉞炙L,只能不停咳嗽。
  他抱着我走上了實地,李大叔也走到了湖邊,嘴堥拑M不停唠叨着,“哎,你們這是怎麽回事啊,要洗鴛鴦浴啊?”
  我一聽,一口氣堵在胸口半天順不過來。
  李大叔繼續好心的說:“小兩口找浪漫也得看地兒啊,那湖埵陶翩A味兒可不好聞。”
  我眼一翻,只想吐個痛快,想死的心都有了。
  好吧,自作孽不可活,我認了!
  接下來,我就在林世奇好笑的神情及大叔大嬸倆暧昧的眼光中度過。
  穿着大嬸的衣服回家時,我全身疲憊。
  將全身狠狠的搓了一邊,牙刷了三遍,還感覺有魚腥味。找出n年不用的香水,在房間媦Q了又噴。總算在自欺欺人中成全了嗅覺。
  吹幹頭發到頭就睡,一夜無夢,該死的波斯貓終於也懂得休息了。
  約會協議(VIP)
  葉莞來店堿搷琚A再過一個月她就要生了,圓圓的肚子,寬大的孕婦裝,一臉溫和的微笑,渾身洋溢着母性的光輝,親和力增強了數萬倍。果然,女人做了媽媽就會大不同。
  一邊陪着她看花款,一邊聊着彼此最近的事,提起林世奇,我一股火氣就不由往上竄,於是把這些天的惱事複述了一邊,葉莞笑得東倒西歪,我更是鬱悶。
  “這小子真逗!绯绯,你被他逮住是遲早的事。”葉莞說。
  “才不會,你也太小看我了。”我不以爲然。
  “呵,相信我,绯绯,這方面你絕對不是他的對手!況且他有一個其他男人很難擁有的優勢。”
  “什麽?”
  “時間!——這太關鍵了,當別人上班時,他有無限的時間去講心思放在追求你身上,聽過日久生情嗎?他可是擁有比別人三倍以上的時間,讓這個詞翻三番!”葉莞笑。
  我驚駭。的確,驚人的數字。我得承受比別的女人三倍以上的煩擾度!天!
  尚良這時走了進來,看到葉莞一手托要一手擺弄着頭頂上的一株吊蘭,皺了皺眉,走上前扶住她,語氣不佳地說:“懷着孩子凡事小心才好,這吊蘭這麽高,何必去弄它。”
  葉莞只是笑。
  我看不過眼說:“懷孕沒這麽金貴,我媽說懷我時還四處找活幹,而且我這吊蘭也穩妥的恨,不必擔心。”
  尚良大概聽出我的話意,笑笑不再吱聲。可巧程芳芳進來,正聽到這麽一段,一顆蔥頭湊過來,好八卦的眼睛滴溜溜的轉。
  葉莞立即說:“尚良,我們回去吧,還得去買菜呢。”
  尚良說:“你來绯這兒不是買花的啊?怎麽就這麽空手而歸?”
  葉莞讪讪:“看中的花款開沒種出來,過段時間再說吧。”
  我不明白葉莞爲什麽撒謊,她不就是特意來找我聊天的嗎,又不是偷情,但看到程芳芳,我也不好多說什麽,便客氣的和他們道別。
  程芳芳伸長脖子目送他們離開說:“绯绯姐,他們感情似乎不太好啊。”
  我無奈,“感情好不好是看不出來的,沒準他們骨子塈O睡都愛的深。”
  程芳芳不置可否,“兩人是不是相愛,眉眼間的相望,旁人一眼就能感受到。”
  “是比較接近事實,但也並不是絕對。”我說。
  “至少尚良和葉莞是符合我說的標準。”程芳芳說:“尚良和葉莞,就看得出葉莞瞅着尚良是多麽的癡情,尚良倒是漠然。當初你和尚良在一起時,就能看得出你和尚良是有情,不過不是愛。”
  我嗤笑,“你真是有一對火眼金睛,這麽細致的差別你看的出。”
  程芳芳得意的點頭。
  我白她一眼,“來我這堸竣麽?別說是想買花,我才不信。”
  “呵……绯绯姐,我是想你了啊,所以來看看你。”
  我心生警惕,“好端端這麽想我,必有內因。”
  程芳芳嘟起嘴,“绯绯姐,你猜疑心就是重。”
  我正想拿話塞她,林世奇的聲音飄過來。
  “她就是這樣,總喜歡主觀臆測去給一個人定型,而且這個型一旦定下來,就根深蒂固,難以再更改。”林世奇走到我們面前,將一箱郵遞包裹給放下。
  我自動忽視他的話,瞅着包裹問;“又是貨嗎?什麽時候訂的?我怎麽不知道?”
  林世奇揉了揉手腕,包裹似乎有些沈,將他的手指拉出幾道深深的勒痕。
  “不是貨。”他說:“只是包裹,不過單子上寫着是花種。”
  我奇怪,不是貨,又是花種?難道是葛雅寄來的?
  蹲下身子,俯身卻看包裹上貼着的單子,心猛然一跳,那個自己是那麽的熟悉,是刻入骨髓堛獐翿x。
  我深吸口氣,穩定心神細看,單子上的確寫着花種。
  “哇,是芬蘭寄來的呢!绯绯姐,打開看看是什麽花種呀!”程芳芳語氣興奮,明顯八卦成分多於好奇心理。
  我掃她一眼,“啥事兒都有你的份兒,一邊呆去。”
  站起來想要提包裹,發現果然很沈,不由疑惑,如果是花種,怎麽會這麽沈?
  林世奇伸過手來說:“還是我來幫你提吧,也不知道這芬蘭的花種是不是特別大顆,重的像什麽似地。”
  我不拒絕,由着林世奇把包裹提往儲存室。
  程芳芳一臉失望:“绯绯姐,你爲什麽不打開看看,也許堶惘酗麽秘密呢?”
  我淡淡的說:“國際空運的東西,寫着花種就是花種了,你以爲像國內,寄一些東西時可以再加某些東西?”
  想當年讀書時,給楚辭寄生日禮物,包裹單上寫着是風鈴,卻還附塞一些小巧玲珑的東西,郵寄的人也不理會,檢查過也就包裝了。在他們概念堨u要不是危險品就好,結果那頭的楚辭接到包裹後,打開一看,幾乎苦笑不得,後來一直戲稱,簡直是個百寶箱。
  我微笑。
  “绯绯姐?你傻笑什麽?”
  “笑你像只蜜蜂。”
  “爲什麽像蜜蜂?”
  “很勤勞,成天嗡嗡叫,忙個不停。”
  程芳芳聽不出別意,笑嘻嘻的點頭。
  這時她的電話響了,一通電話後,她心不甘情不願的和我道別,然後腦袋還向儲存室堭i望。
  我好笑:“你會是看上林世奇了把?小心你男友吃醋。”
  她頭搖的撥浪鼓:“不是,我只是覺得他果然是很喜歡你。”
  “果然?”我皺皺眉,難道美容館又在八卦我什麽了?
  “呵,绯绯姐,那時在山頂上看到他對你的態度,我就知道有戲,今天證實果然不假啊!”
  我挑眉:“怎麽說?”
  “他看你的眼神,是——深情的凝望——吼吼!”
  “這堥S有獸醫,你回家吼去。”
  程芳芳的媽媽是開寵物店的,而爸爸是動物園的管理員。
  “啧,绯绯姐你說話還是那麽刻薄,明顯的老姑婆標誌。”
  “老姑婆還有一個標誌,就是做事不留情面。”我推她出門,然後不可欺的將玻璃門給關上。
  程芳芳撅着嘴,一擺一扭的離開。
  轉過身,林世奇好笑的靠着前臺瞅着我。
  我走到他身邊說:“陪我走走,我有事和你商量。”
  他笑着點點頭,與我並肩往休息室走。
  休息室外的一些綠樹長得很高,將下午的陽光幾乎全遮了起來,葉縫間漏下幾縷,在我和林世奇身上遊移。
  我停下腳步,面對着林世奇,表情認真的看着他。
  “林世奇,我希望你以後不要再幹涉我的個人私事,網絡塈琩S有辦法阻止,但是平日堙A希望你收斂。”我就是暗指以後相親的事情,想必他一定聽得懂。
  他還真不負衆望,了然的說:“如果你肯給我機會,我也不屑於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但是你從沒給過我公平競爭的機會。”
  “那又怎麽樣?畢竟是我自己的事情,你一再的攪亂,很討厭啊。”
  他靜靜的看着我,光影照耀間,神色竟有些失落,我想,也許只是我的錯覺。因爲他的臉很快又恢複了嬉笑。
  “绯,這樣吧,你給我一個機會——和我約會,我就答應你。”
  我睨着他,“我才不相信你。”
  他聳聳肩,“你有的選擇嗎?不答應,我會攪局,答應我,也許有一半的可能我不會再攪局。”
  我反複咀嚼了一下他的話,是有些道理。斜了他一眼,輕哼:“就給你一次機會。”
  “一次是什麽意思?”他問。
  “一天堛漱@次約會。”
  “好吝啬!約會十分鍾也是一次,三小時也是一次,這是剝削,是不公平條約,協議沒法談。”
  “不公平條約?哼,你自己想想你對我做了做少不公平的事了!”
  “一次約會一天的時長 ,就這樣。”他固執。
  我咬了咬嘴唇,就賭一把,反正我也沒什麽損失。
  “好,成交!”我說。
  林世奇微笑起來,笑容說不出的詭異。
  我忽覺寒氣從腳上起。
  唔——也許只是我神經過敏。
  老姑婆又怎樣(VIP)
  燦爛的一天又開始了,又要面對頭痛的某人,又要聆聽媽媽大人不要做老姑婆的唠叨。每一天都如此,重重複複的幾乎一成不變,就像一張卡紙對折,大小一樣,只是堶悸熙捧t有所不同。
  由於和林世奇有約會協議,相親的事只能擱置,爲此時間立馬空餘了很多,這時才覺得自己還有很多的大好時光。
  說句良心話,就算林世奇不出來攪局,我與那些相親的男人也未必能談成,因爲網絡上的優秀男子才不屑於和我這種奔三的女人傳送秋波,而向我發送情書的,一般都不怎麽樣,甚至有些可以說是低劣之極。這種像找工作般高不成低不就的窘境,沒到我這個年齡是體會不出來的。
  我歐錦儲存室,打開燈,尋找楚辭寄來的花種,翻了半天才看到它被放在了貨架的最頂層。我萬分肯定是林世奇故意的傑作。真不知道他是怎麽放上去的,很有做苦力的潛質。
  找了長梯爬到貨架上,小心地剪開封膠,把箱子打開,發現堶惇O一個個的瓶瓶罐罐,體積都不大,但是瓶罐數量很多,難怪那麽重。
  拿起一個罐子細看,上面有標簽,種子最多的是鈴蘭,楚辭把花的品種和名稱以及注意事項都寫好了,很方便花種的管理和存儲,沒想到楚辭在寄花種時,將存儲罐也配來了,無需我再多費心放置。——這種罐子式的真空存儲可以讓花種保存很久,對於私人花館來說是很棒的事情。
  其實可以採購鋁箔袋的真空包裝,這樣重量會輕很多,空運時錢爺少很多,真不明白楚辭爲什麽選罐裝。
  我拿了一罐紫色斑葉鈴蘭的種子,打算這個時間播種看看這種鈴蘭是什麽模樣,對於鈴蘭在大學時有看過樣本,但是紫色斑葉鈴蘭並沒見過。
  眼角瞥到貼在箱子上的郵寄單,寄件人的名字是:徐蒂娜。
  徐蒂娜,如果說是男人的名字,打死我也不信。
  楚辭爲什麽要寫女人的名字?有一個可能,就是他當時住的地方是這個女人的家,也有一個可能,寄空運要寫寄件人的地址,他在芬蘭沒有加,所以用了朋友的地址。可是兩種可能我都不喜歡,爲什麽偏偏是女人,就算他沒有男性朋友在芬蘭,也可以讓花種公司代爲空運。現在,這女人的名字這麽自然的寫在上面,說明他們的關係不簡單。
  一時間,好心情被破壞,不願再理會那箱花種,草草的蓋好箱子,悶悶地爬下樓梯。
  除了儲存室,看到林世奇和媽媽聊天,逗得媽媽呵呵直笑,本來心埵陷e氣就沒出發,再看到他那麽悠閑自得,一股火氣就冒了上來。
  “林世奇,你這麽閑啊?”我走進他,皮笑肉不笑。
  “我哪一天不閑啊。”他接的順口。
  “那麽去前臺看看訂貨單,把貨給送了。”我理所當然的說。
  也不知爲什麽,面對林世奇我就會變得特別的刻薄。
  媽媽看不慣,向我瞪眼,“你怎麽一天比一天脾氣怪異,這是更年期提前嗎?”
  我簡直要暈倒,“媽,你說話比我還損。”
  “你意思是你的怪異是我養出來的?”
  我投降,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看着手堛漯廕媗齯l,又一陣難過,心開始隱隱作痛,我想我快要流淚了,就快了。
  但是媽媽不相信,認爲這是老姑婆症候群,鐵石心腸的說:“你再這麽拖着過兩年,到時想哭也沒有眼淚。”
  言外之意,讓我趕緊把我好面前的這一個。
  我現在才是想哭都沒有眼淚。
  我故作聲淚俱下:“原來媽媽嫌棄我了,不願再讓我陪在身邊。”
  媽媽不爲所動:“少無病呻吟,去把花館接待處的地給拖了,把前臺也擦幹淨。”
  我頓時不再覺得悲傷,站起來說要去溫室種花。
  “真是懶蟲一只。”媽媽白我一眼,對林世奇說:“她一輩子也長不大。”
  林世奇只是一味的好笑,看我瞪他,於是用一種替我開脫的語調說:“绯,你不是答應過要和我約會嗎?後天怎麽樣?”
  瞅見媽媽看林世奇的眼神,就像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對眼。我覺得自己很想吐血。
  我悶聲悶氣的嗯了一聲,然後逃也似的跑到溫室。
  晚上,媽媽開始不停的圍着我問是不是打算接受林世奇了,又問爲什麽要約會呀,是不是在談戀愛呀,滔滔不絕。
  我終於明白《大話西遊》堛漁]悟空對唐僧的鬱悶了。
  “只是一個賭局。”我說:“過了後天的約會,我和他就不會再有什麽糾結了。”
  媽媽一臉心痛,說我還要挑到什麽時候。
  “绯绯,你如果再不結婚,身體健康也會有影響的。”
  “不會又是什麽子宮癌吧?”我想起程芳芳的話。
  “可能性絕對存在,女人在三十歲之前如果沒有一次完整的孕育,容易長子宮肌瘤,這種瘤如果是惡性的,就有可能成癌,媒體不都報道說現在患乳癌,子宮癌的女性都年輕化了麽?大多就是老姑婆。”
  氣得我,一甩頭回房,懶得再說一句。
  老姑婆這三個字,我從來沒有如此憎惡過,溢倍的討厭。
  我二十八歲末,嗯,虛歲二十九,那又怎麽了?老姑婆,老姑婆,老姑婆……
  用大枕頭蒙住耳朵,煩躁的要死。
  難道大齡女就得隨隨便便的嫁了?
  不甘心啊。
  就是老姑婆
  又怎麽了?
  什麽疾病?平時注意多鍛煉,健康自然就會有保障,我都已經戒煙了。
  什麽老女人脾氣怪?還不是被這個世俗給逼出這麽一種脾氣的?沒有世俗的流言蜚語,大齡女子哪來的怪脾氣?沒準活得更滋潤。
  一人吃飽全家飽,活得舒服自在,有多餘的存款還可以去旅遊,不必擔心要照顧老公和小孩,促進消費,緩解人口膨脹,給國家經濟增長做貢獻,哪堿O單身公害?
  再說,世俗才是最公害!阻礙經濟發展,摧殘精神文明,深化心理障礙,激化階級矛盾,影響群衆團結,危機社會安穩!
  啧!世俗就整個吃飽了撐欠抽的!
  翻個身,想到後天要與林世奇約會,心下一陣寒瑟。
  總覺得,這個約會有些什麽狀況會出現。
  約會(VIP)
  林世奇果然還是一個大男孩。
  他所謂的約會竟是帶我去拍大頭貼。簡直讓我無語,都快26歲的人了,居然還喜歡拍這種東西,幼稚!
  跟着他站在大頭貼機器前,我感覺自己被人眼無數的大量,似乎在猜測着,我和林世奇是情侶關係還是姐弟關係,這讓我很不自在。
  “绯,你的表情能不能開心一點?別整一塊幾十公斤的大理石。”林世奇拿着控製拍照的遙控鈕,外頭對我說。
  “我就是這樣的表情。”我說。“我一直就是這樣。”
  “哪有,去年看到你對尚良笑,就很自然,”
  “那時心情沒現在這麽糟糕。”
  “心情是自己給的,你別只要同我在一起,就防這防那行不?”
  他手一伸把我攬在懷堙A臉粘着我的臉,不等我掙紮就拍了下來。
  “呵呵,這張吃驚的表情總算有了些新鮮感,再來個吻如何?”他嘻嘻笑。
  我怒:“林世奇,你別得寸進尺,我答應陪你約會,可沒答應親密接觸。”
  他挑眉,“什麽是親密接觸?就是要親密無間,才叫親密接觸。”
  這時,他的電話響了起來,終於不再糾纏着我,走到一旁去接電話。他開口的第一句話是法語,我再想細聽時,他便走到了一個角落,避開了喧囂的人群,見這狀況我也不好跟着他,只能等大頭貼堛熒茪虪揖X來。
  看到那一張張惡心無比的雙人照從片口露出來,我直想把他們給撕了,我也不動爲什麽,也許接受林世奇門神,對於我就有一種無形的壓力,感覺比討厭他還我那詭異精神疲憊,所以思維力就盡可能的排斥他。
  不深陷,就不會受傷。怕受傷,所以懂得了要先拒絕。
  我煩躁的也發了短信給葛雅,向她抱怨。
  葛雅發過來一個開懷大笑的符號,說:“绯绯,楚辭在那個年紀時也和你拍過大頭貼呀!你當時可沒說他幼稚。”
  我回道:“不一樣,他和楚辭根本沒法比,心態也大不一樣!哼。”
  她問:“怎麽不一樣?”
  我回:“楚辭思想比他成熟,想的比他深,看的比他原,不會如此神經兮兮……”我在短信婺H碎念。
  葛雅又是一個大笑的符號,“啧,林世奇這小子真是人才,陷阱布的不錯。”
  我回:“什麽意思?”
  她寫:“绯绯,會拿一個男人與曾經相愛的人比較,就是有問題了!”
  我惡心的回複:“饒了我吧,我對他壓根兒不是你想的那樣!”
  她寫:“這是我的愛情經驗談,你潛意識堙A絕對開始有些動心了,不然不會這麽的排斥他,這就是你的主觀思維在警惕潛藏着的情感。”
  我回:“你最近在進修馬哲?”
  她問:“爲什麽這麽說?”
  我回:“認證很馬克思風格。”
  她寫:“去死!愛信不信,不聊了,我要和愛人去吃飯。”
  我回:“重色輕友,滾吧。”
  將信息刪掉,放好手機,林世奇也打完了電話。
  他走到我身旁拿過大頭貼看了看,笑着說:“拍的很不錯,先讓我拿着,我選幾張。”
  我恹恹的說:“你全拿了把,我不需要。”
  他沈默,靜靜的把大頭貼放進錢夾堙A神情有些失落。我假裝沒看見。
  我指着附近的電玩說,“接下來你要玩什麽。”
  他很快臉上就綻開了笑臉“去吃東西。”
  我立馬在頭腦堣贏漸X俗氣無比的燭光晚餐,——這種情節,果然是約會保留曲目。
  “绯,我們去吃粉餃吧。”
  咦,咦,咦?我愕然望着他,以爲我聽錯了。
  林世奇看着我,奇怪:“怎麽?你不喜歡吃?可惜了,那家粉餃是老字號呢。”
  心埵釣З峈A,總算不是我討厭的酒樓大餐,於是笑笑:“還行,去吧去吧,你說的是哪一家?”
  “就是水晶館。”他拉着我走。
  我一聽來了精神,“水晶館的確是老字號了,想當年我小時候特愛吃這家的粉餃,味道很鮮,而且餃皮也做得精細透明。”
  零時起笑:“是的,我媽媽也說這一家店的粉餃最正宗,並且在我小時候無數次描述它的樣子——透明的皮堜着色彩不一的餡,說不出的賞心悅目。”
  我頻頻點頭,興致高昂的而說:“小時候,我還因爲它太漂亮了,舍不得吃呢,偷偷拿了一只裝進兜堙A打算帶回家放在桌子上當裝飾品。”
  “不是吧!那不臭掉啊?多招蟲子啊。”
  “是的,不過蟲子還沒生出來,蒼蠅先飛來了,結果被媽媽發現,罵了一通。”
  “哈哈哈哈哈!”
  我忍不住也笑起來。
  感覺到身旁的林世奇牽着我的手緊了緊,我疑惑的擡頭望他,只見那雙黑黝黝的眼睛堣@片光華流轉,像忽然獲得了什麽無價之寶。
  我心鼓猛的一敲,急忙收了笑聲,扭頭看向別處。
  林世奇輕歎一聲,繼續拉着我往前走,我試圖甩開他的手,卻是徒勞,只能由了他。
  粉餃老字號水晶館有很多家分店,裝修各有不同,有館子式的,有大排檔式的。而林世奇帶我去的是大排檔式。
  這實在是出我意料之外,按理男人在約會時,是不會表現的那麽小家子氣去吃大排檔的,何況林世奇是法國華裔,那種浪漫主義跑哪兒去了?
  但不得不說,這正合我意,我最喜歡的就是大排檔,雖然媽媽總說人雜不衛生,但是我就是喜歡那種一排一排做着一起吃,就像在幼兒園排排坐吃果果,很親切,有種舊時光再回來的感覺。
  爲此,當林世奇帶我踏入這堛熔臚@步,我就知道,心情在改變,也就不再一味的挑他的刺找他的樁擡他的杠。
  水晶館的大排檔,大多數時刻人都很多,要找個地方坐不容易,我於是發揮我最擅長的本領——急速掃描大排檔,看誰就要吃完了。在我看到某一處有空位,且正好是兩個人的位置時,正要說話,林世奇已經拉着我往那兒走。
  “快點快點,不然別人就把位置占了。”我小聲的催促着。
  林世奇看着我好笑的說:“這會兒,你還真像個小女人了,不用擔心,那位置是留給我們的。”
  “嗯?爲什麽?”我怕楞。
  “因爲有人幫我們訂了啊。”他說。
  我想起先前他打電話,難道是爲這事?沒想到大排檔也可以定位置了,時代在進步啊,我真是落伍了。
  走到那個位置,空着的左邊坐着一對情侶,右邊坐着一位中年女子,儀態端莊,氣質高雅,與大排檔的氛圍格格不入,這使得坐在她周圍的人都有些拘束起來。
  我好笑,暗香不知是哪家的富太太忽然起了懷舊的興致,才到這兒來。
  結果林世奇的一句話,把我驚得當場呆掉。
  他說:“媽媽。”
  媽媽?媽媽!我的天!他媽媽難道不是居住在法國?
  中年女子微轉過身,擡頭看到我,微微一笑。那神情沒有什麽意外,也沒有婆婆看媳婦的挑剔勁,是很自然的一笑,就像見到了故人一樣,非常的溫和及親切。
  後來,我每次回想這一天的情景,都不得不承認,對林世奇印象的改觀,全因爲他媽媽給我的第一印象太好了。爲此,並沒有深刻的去分析,這種完美的額表象,是多麽的不真實。
  歡愛真相(上)(VIP)
  一個舉止高貴的女人,能爲了兒子的朋友不顧及身份,到這種大排檔來吃東西,本身就顯示出她有一顆體諒他人的心。
  看着眼前這位五十多歲的婦人,顯得比實際年輕很多,由此可見她擁有良好的心態,那和煦的眼神,淡然的微笑,我心埵閉Y種神經在顫動,很自然的就叫了聲:“阿姨。”
  林世奇的母親微笑着吧凳子拉開,溫和地說:“我姓柯,都坐下來吧,由於嘴很饞所以就把粉餃先點了。”語調非常平緩,似乎一點也不覺得沒等客人到九先吃時很失禮的,但這讓我更覺得她的平易近人。
  我又叫了聲柯阿姨,很自然的,就坐在了她的身旁。
  從一開始,我就沒有任何面對長輩的拘束感,開始吃餃子時,氣氛就更加融合了。
  發現林世奇的母親對花卉也算是精通的,從插花藝術到花款的培植,更讓我吃驚的是,她可以將大多數花都弄出一道美味的食物來。
  她微笑着說起在香港的一些往事:“那時候,一到紫荊花綻放時,我就會去收集這種花朵,也就是在那個時候遇到了世奇的爸爸。”說道這堙A她臉上煥發出動人的神採。我看了看林世奇,他的臉色異常溫柔,這是我從來沒見到過的,心堬r然地一動,急忙把眼神調開,以免被擾亂了心神。
  不由暗自苦笑,爲什麽女人總會對男人溫柔心動?也許是女人比較在意是否會得到男人的關心,而溫柔是最直接也最溫馨的表現方式。
  我調整了一下心情問柯阿姨:“你當時收集紫荊花,又是爲了弄什麽食物嗎?”
  柯阿姨微笑着搖頭說:“不,當時是用來治病的。”
  “治病?”
  “嗯,紫荊花可以治風濕關節炎,咳嗽,痛經,等等,當時林世奇的外婆有風濕,所以我每年都會去弄一些。”
  想起媽媽也有些風濕,忙問:“用紫荊花怎麽治風濕呢?熬成藥喝還是什麽?”
  柯阿姨夾了一個粉餃到了碗堙A我連忙道謝。
  “紫荊花陰幹,4~9克這樣,用水煎服,如果沒有花,可以用樹皮代替,效果差不到哪兒去,一日三劑。”
  我點點頭,而後撲哧一笑,“柯阿姨,你可以開個花藥診所了。”
  柯阿姨謙和一笑:“哪埵陶o個資曆,基本小病還可以,多幾種病,我也是不行的。到時被人冠上蹩腳巫醫的罪名,就不好了。”
  我笑。
  林世奇在旁邊涼涼的說:“媽媽和绯都把我給忘了,真是夕風日下——”
  我掐了一下他的胳膊,瞪道:“別亂用成語。”
  林世奇臉上一亮,眼睛閃閃地看着我。我怔然,猛然回味剛才的動作多麽暧昧,就像妻子對丈夫發嗔。
  我頭腦一熱,感覺炙燙從頸直燒到了耳根。
  沒想到和林世奇的母親一番談話後,整個人居然在林世奇面前放松了這麽多。
  後來,我在自我鄙視中吃完了那頓粉餃,但是途中的交談還是非常愉悅的,至少我不後悔這一次的約會,並且心中感慨,如果能再和柯阿姨一起聊天就好了。
  林世奇到也會見縫插針,松了母親會賓館,在回家的路上他邊開車邊對我說:“绯,請和我交往吧。”
  我沒有吱聲,覺得還是有些不容易接受的。
  他又說:“說句實話,我本來想給你的第一印象,就想是媽媽給你的那種感覺,當然我沒有她的十分之一,但是我是真的想給你一個好印象的,無奈天縱不從人願。”
  是的,天總不從人願,我何嘗不是這樣?
  我扭頭看了看車窗外的風景,山頂上的那一晚再次回到腦海中。這個疙瘩總是堵着我心媄屭。於是把心堛熒Q法輕輕的說了出來,“先不說你的年紀讓我有些顧慮,就是你在山頂上的那一晚行爲,我就怎麽也無法原諒。”
  林世奇沒有回答,而是把車停在了路邊,掏出香煙,在他遞給我時,我拒絕說我已經戒煙了。他挑挑眉問這是否代表和過去告別?我笑笑說算是吧,但最終是想讓身體變得更健康。
  他輕笑,把香煙放回去說:“那麽我就不毒害你的身體健康了。”
  車內一陣沈默,過了半晌,他長歎一聲說:“绯,山頂那一晚我承認有不對,但是不能永遠的把我打入死刑,就算是殺人犯,判刑時也根據各種情況和原因分爲緩刑和無期徒刑,最後才是死刑。”
  我聽着又有些不舒服了,“各種情況和原因?你有嗎?我只知道你是清醒的,如果真要從法律角度來說,你是誘奸。”
  他深吸一口氣,頓了頓說:“绯,那晚……你沒覺得是你主動嗎?”
  我聽着花覺得刺耳,諷刺道:“你們男人都這麽自作多情嗎?喝醉了精神比平時瘋狂一些,你們就認爲女人是想要做那種事情!哼,根本是你們想這麽做,所以爲自己找借口。”
  他深深看我一眼,然後扭頭終於還是把煙點燃。
  白色的煙霧慢慢在車媕捱屆A又悠悠的飄出車窗,有一種暗夜的鬼魅。
  “绯,說說你記憶中殘存下的那晚的情況。”
  我瞪了他一樣,握緊拳頭把印象中的事情說了一遍。
  “所以,绯,你對我做了些什麽,沒有印象吧?”
  我愣了愣,哼道:“什麽意思?”
  “一個人再神誌不清時,是不是主動做了什麽,是沒有印象的。”他說。
  “你什麽意思?我再說一次,我喝醉了,怎麽可能記得清楚。”我怒。
  “你有徹底醉過嗎?”林世奇扭頭看我,眼睛深邃:“你早上醒來又感覺到頭痛欲裂嗎?還是只是有些昏沈?”
  “你想說什麽?”
  “绯,據我喝醉酒的經驗,一個男人如果真的爛醉他是根本無法進行那些行爲的,直接睡過去了,如果還能做那些行爲,說明他並沒有完全醉,只是被酒精弄的精神興奮,可以說思維是清晰的,他知道做了什麽事。可是尚良第二天醒來時,似乎雖然知道自己做了什麽,但是卻沒有意識到弄錯了對象,你沒覺得奇怪嗎?”
  “你到底想說什麽?”
  林世奇猛抽了一口煙,“绯,那晚你和尚良都被葉莞下了藥。”
  我驚住,很快說道:“才不信!她爲什麽要這麽做!”
  “爲了得到尚良,你認爲她會冒險只是讓尚良喝醉嗎?那藥她可是早就準備好了,就等着喝酒的時候。”
  我怒極而笑:“可是你卻眼睜睜的看着我們喝下去,沒有阻止!”
  林世奇猛的掰住我的肩膀,讓我面對他,盯着我一字一句的說:“聽着绯绯,我當時並不知道葉莞給你們倒的一杯酒埵陸暋D,我只是單純的以爲你們在喝酒!”
  “哦,那你又怎麽知道她下了藥了!”我冷笑。
  “搖頭丸,聽過嗎?我曾經在酒吧混,非常清楚這種藥給人帶來的精神恍惚,再淑女的人也會變成蕩婦,並且不自知!”
  我窒息,盯着他,良久在突出話來,“你意思是那晚的確是我主動,而且是非常的……主動……”
  他嗯了一聲,松開我,做好,繼續抽煙。
  我閉上眼,將思維整理,平靜好情緒,慢慢地說:“好吧,現在我們徹底的將那晚的事說明白了。你告訴我,我那晚怎麽個主動法,另外,我印象中爲什麽覺得是你在偷襲?”
  林世奇滅了煙,“我把你抱進帳篷時,的確是幫你脫了衣服,但只是讓你睡覺,當然,我承認忍不住吻了你,不過後來我覺得快控製不住的時候,就想快點離開了,本以爲你昏睡,當時還想也許你並沒有吃什麽搖頭丸,結果我想出帳篷時,你忽然睜開眼衝我瘋狂的笑,後來發瘋似的大喊大叫,還扯我的衣服,後來……不用我說你也該知道。”
  歡愛真相(下)(VIP)
  他一臉恨恨又尴尬,“當時你上我下。啧,該死,我這一輩子還是第一次在這種事情上處於下風狀態。”
  我臉唰的紅了,是挺傷男性自尊的,難怪他一直瞞着實情。
  回想了一下那天在山頂的情況,我說:“那天我是喝醉了的,因爲早上醒來的確頭痛欲裂。”
  林世奇瞟了我一眼,說:“是的,又喝醉又嗑了藥,所以那麽彪悍。”
  我汗,一句話也擠不出來。想了半天,才又說:“總覺得這種事情太戲劇化,有點不真實似的,像電影情節。想想,葉莞算計的是尚良,她把藥給他吃不就行了,爲什麽還要給我吃,她又不是不知道,同事這麽長時間,我就是個一杯醉。”
  林世奇始終神色嚴肅,在聽到我這句話後,終於輕笑了一聲。
  “其實葉莞也並沒有要把藥給你吃。”他所:“當時那杯酒是給尚良的,結果她剛遞過去,你就把酒搶過去喝了,估計當時你已經酒氣上頭了。我那時看葉莞瞪着你,一付大事不妙的表情,但是我還奇怪。後來她又手腳麻利的倒了一杯酒給尚良,偷偷下了藥,正好給我看到,所以我才起了疑心。那時候我只管看着你,想阻止尚良也來不及,當然我承認也沒把這事往心堜鞢A畢竟我吃定她不會害尚良。”
  我歎氣,“你爲什麽不早點告訴我這個真相?”我囧然的說:“有些事你可以省略掉不說,但是藥的事情你沒有必要隱瞞,這樣你也不必背個大黑鍋。”
  林世奇忍着地注視着我說:“我的確又一次是想要說,但是知道葉莞懷孕了,還是最需要胞胎的時期,你覺得在指導真相後,自己會克製不去告訴尚良嗎?尚良會保持冷靜的不去質問她嗎?在那種情況下我說出來合適嗎?我可不想間接害死一個無辜的小生命。嗯,退一步去推測,就算你不會告訴尚良,我覺得你一定會去質問她,而她也會擔心,情緒也會受影響,從而影響胎兒。”
  我靜默,從沒想過林世奇是這麽細心的一個人,種種結局他都推測一番,盡量去做到完善。所以,他甯可自己做壞人。
  身旁的林世奇將最後一口煙吸完,也不再多說什麽,發動引擎,緩緩吧車子駛入車型線。
  回到家後,細想種種經曆,恍然如夢一場。長長一年的辛酸時光,短暫得似一部悲情電影。
  也許是我太煩躁不安,媽媽走進來詢問。
  現在是我們母女相依相伴,有些什麽事情,都不再隔着肚子不說,相反是很透明的交流,這讓我和媽媽的關係,更加貼近。
  媽媽想知道的莫非是和林世奇約會的事情,順便了解我和林世奇是不是有所進展。
  我想了想,覺得把這件事情攤開來說,並不是件壞事,媽媽畢竟是過來人,而且知女莫若母,什麽人適合我,什麽人不適合我,她也許比我更有發言權。
  我說:“媽,你知道,林世奇就是在追求我了,我也說過我覺得他年紀比我小,當然還有各種原因,讓我不想接受他,但是今晚約會後,我不得不說,曾經的間隙已經煙消雲散,但是年紀這個鴻溝,我還是跨不過去。”
  媽媽聽後,問我晚上是怎麽和林世奇約會的,怎麽就一個晚上就不再對他抱怨重重。
  我隱掉了山頂上的事,只把剪刀林世奇的母親說了。
  “柯阿姨的涵養真是很好。”我感歎說:“沒想到林世奇有這麽一位媽媽,親切,隨和,不勢力,也不因爲有可能我是她未來的媳婦而諸多觀察探測,而且很有學識,見解獨特。”我贊不絕口。
  媽媽微笑:“绯绯,林世奇有這麽好的一位母親,你還顧慮什麽呢?”
  我怔了怔,問:“爲什麽這麽說?”
  媽媽笑笑,問:“這樣的一位母親,你覺得今後如果嫁給林世奇會受委屈嗎?”
  我說:“應該不會,柯阿姨不是那種喜歡給人穿小鞋的人。”
  媽媽微笑着幫我弄了弄肩上的長發,“绯绯,嫁老公就要先挑婆婆,你沒聽過嗎?透過一個人的涵養就可以知道他大概是在什麽樣的環境下長大,即使只是單親家庭,但是家教得好,一樣不比雙親家庭差。像你說的柯阿姨,她必定也是在家庭良好的環境下長大的女子,绯绯,這樣的女人養出來的兒子,人品會差到哪兒去?”
  我默然。
  的確,父母,對每個人的影響很大,大部分人的成長,都跟這兩位少不了關係。似乎記得有這樣的說法,想了解一個人,就先看看他的成長環境。想知道他的生活作風,就去看看與他交好的朋友的素質,即所謂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如果都不差,那麽他的人也不會差。
  媽媽頓了頓又說:“你和林世奇相處,覺得別扭不自在嗎?”
  我想了想說:“還好吧,只是有些討厭他的聰明。”
  媽媽問:“你覺得林世奇的爲人處世怎麽樣?”
  我說:“挺好,排除一些誤會不計較,他本人是很懂事的,也懂得關心人,就是攻擊性太強。”
  媽媽笑起來,我臉一紅。她知道我說的攻擊性是指什麽,當然是說林世奇在追求愛情上的主動性很強。
  “人生短短幾十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媽媽歎氣,“懂得即使把握時機的人,才能成就大事。绯绯,他追求你的主動性我就很欣賞,有些東西如果在有機會時不去爭取就會永遠失去,留下遺憾。绯绯,既然他肯那樣毫不顧慮的追求你,連母親都帶你去見了,你還畏首畏尾的做什麽呢?丈夫比妻子小的夫妻又不是沒有?難道都是失敗的婚姻?”
  我怕歎氣:“媽,我懂你說的,但是我還是擔心,畢竟兩次訂婚的失敗,讓我有些恐懼情感了。”
  “绯绯,媽沒有讓你確定嫁給他,只是覺得呃逆可以嘗試的去接受他,和他交往試試,看看是否合得來。如果你總縮在自己的保護殼堙A就永遠只能用主觀的猜測去看一些事情,從而決定一些也許不妥的事情,你只有走出來去接觸,才能去了解,才能得到公正的分析。”
  我不吱聲。
  媽媽說:“林世奇雖然沒有一分固定的工作,但是他非常懂得把握時機,只要他想,我相信他的事業也一定會有。不過我覺得,只要你這麽要求,他一定會滿足你,去找一分好工作。”
  我輕歎:“媽,我知道了,再讓我想想。”
  媽媽拍拍我的肩膀,也不再多說,起身離開。
  關門時,她背着我輕輕地說:“別想太久了,绯绯,沒有一個人會在原地等待一個人太久,畢竟機會稍縱即逝,變化永遠措手不及,等你反應過來時,也許他已經無法再等你。”
  我垂下眼睛。
  林世奇病了(VIP)
  我對林世奇的態度還沒有確定下來,葉莞和尚良的孩子就先胖嘟嘟的出生了,是個男孩兒。
  去醫院探望他們時,正好碰上尚良從另一走道中出來,手堮着什麽單子,我上前詢問,才知是親子認定的化驗單。經證明,孩子的確是他的。我看了看尚良,他的神色雖然沒有鬱悶和沮喪,但也還是有些疑惑的,畢竟這孩子來的太不知不覺,令人感到莫名其妙。不由暗歎,這會兒他應該死心的認了。
  一邊寬慰尚良,一邊跟着他去葉莞所在的單人間,一進去就看到葉莞一臉滿足的看着床邊的寶寶,那時一副非常溫馨的畫面。
  葉莞見到我,微笑着說:“绯绯,過來看看,我的寶寶像誰?”
  我笑着湊過去瞧了瞧,“像尚良,特別是眼睛。”
  葉莞笑出聲來,“是的,我最喜歡就是尚良的那雙眼睛了。”
  尚良只是笑了笑,淡淡地說:“要說像,更像葉莞才對,像極了小時候的她。”
  葉莞臉色一僵,我聽出了尚良指的是沒整容前的葉莞,軟了話說:“不管像誰不都是你們的親孩子,孩子像父母就對了,起名了沒?”
  葉莞搖搖頭,“沒呢,就等尚良給起名字。”
  我回頭看尚良,打趣的說:“起個名字有這麽困難麽?作爲一個優秀的設計師,是不是還要再電腦上用軟件把各種字體組合一遍,看看哪個組合最漂亮才用哪個名?”
  尚良笑,轉身把孩子抱起來,“不是我不給起,而是他的爺爺要親自給他起個名,所以這功勞我就不搶了。”
  “爺爺?”葉莞聽到忙問,“尚良,你是說,你承認這個孩子了?你們一家也都承認了?”
  尚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嗯——”
  葉莞眼睛一紅,“那……太好了,可是這個……還是起了乳名吧,叫起來也方便些。”
  尚良低頭親了親孩子的小臉,“就叫嘟嘟吧。”
  乳名一出,我便看到葉莞的神情泛起一抹一樣的傷感。
  一時間房埵w靜的出奇,我實在不明白,看了看尚良和葉莞,感覺到他們彼此似乎有話要說,於是輕咳一聲,借口花店還有事,便告辭了。
  走在大街上,想着尚良和葉莞這一對冤家要想安穩的生活,估計還需要一段時間去慢慢適應和磨合。婚姻也就如此吧,不斷揭露對方和自己的缺點,從容忍和退讓中漸漸適應,哪一天,對方的某種缺點突然沒了,也許自己倒不適應了。真是皮癢找抽啊,婚姻生活就是在折騰自己,最大的特點是,自己還樂此不疲。
  不知道林世奇那小子在幹嘛,是不是又竄到花店堙A蹭飯了。
  我拿出手機,撥到他的號碼,堶捷ヮ茪@首非常幼稚的歌曲:
  “如果我有仙女棒變大變小變漂亮,還要變個都是漫畫巧克力和玩具的家……(啊!)救命啊!有老鼠!(啊!)小當當永遠是你們的好朋友哦!小當當幫我實現所有的願望——”
  我無語。
  半天,一首歌下來沒有接聽,挂掉重新再撥,結果——
  “我就不聽電話呀,我就不聽電話,我就不聽電話呀,我就不聽電話!……”
  我忍!再來。
  “轟,轟……這堿O158高地,我是王成,敵人上來了,求請炮兵連向我高地覆蓋射擊——開炮!向我開炮——!”
  我握緊手機,真想炮轟死他。
  啧!不打了!而且怎麽就這麽無緣無故的想起他,還給他打電話?
  我有毛病了!甩甩頭,把手機放回包堙C
  沒走幾步路,我的手機響了,聽手機的音樂,我知道是林世奇,故意久久不接。
  但想到我的手機沒下載什麽可惡的鈴聲,這麽響着也整部了他,是在沒趣,只好拿出手機接聽。
  “绯绯, 你找我有事?”林世奇語調朦胧。
  “也沒什麽事,只是問問你在幹嘛?——是在睡覺吧?”
  “嗯哼,被你吵醒了。”他打個哈欠,忽然輕笑一聲,“绯,怎麽會想起我了?還想知道我在做什麽?”
  我頓感不妙,於是冷冷的說:“這有什麽,只是以爲你又在花店蹭午飯。”
  “呵,少裝了,明明就是想我了把?要不要來看我?”
  “自作多情!我才懶得去看你!”
  “唔,我一直都是一廂情願的啊,所以看在我這麽癡情的份上,你來看我吧。”
  “神經病!爲什麽我要去看你,你有手有腳,自個來花店。”
  “哎,我病了啊,頭很痛。”
  “那麽你就好好歇着吧!”
  “可是我想你啊,所以來看我吧。”
  忽然感覺我們的對話非常像情侶間的那種撒嬌,一陣惡寒。不願再多說,凶了他幾句話就把電話給挂了。
  坐車回到花店,就看到媽媽一個人在忙忙碌碌。
  我提着包走過去看,發現她正在弄着便當。
  我奇怪的問:“媽,我告訴過你我要回來吃午飯,你還弄便當做什麽?”
  媽媽嚇了一跳,拍着胸口瞪我一眼:“回來也不吱聲,差點被你嚇死。這便當是個世奇做的,他身體不舒服就不過來吃午飯了,所以我就給他留了一份。”
  我隱隱不妙,指着便當說:“媽,你不會是讓我送去給他吧?”
  媽媽笑眯眯,“是啊,不是你送難道讓我這個老人送麽?”
  我抗議,“爲什麽要送飯給他吃!他家堣S不是沒吃的,而且他這麽天天蹭飯還有理了?”
  “啧,你怎麽這麽小氣?兩個人吃也是吃,多一雙筷子能吃多少?又不是一大夥人。”媽媽把便當包好,遞給我說:“喏,去送飯吧,今天聽世奇打電話時的聲音,似乎很倦怠,病的不輕的樣子。”
  我皺皺眉,不爽的說:“媽,我還沒吃呢。”
  媽吧便當塞進我手堙A“兩個食盒,足夠你們吃了。”然後由不得我反駁,推着我往門外走,“別擔心花店,我看着,有什麽事會給你打電話的,你去探望林世奇把,估計他是這段時間爲花店的事太累了,才病的。”
  我無奈,只好提着便當出了門,轉身向媽媽說再見時,看到她笑得很開心的樣子,似乎很高興我去看望林世奇。真鬱悶。
  提起便當瞅了瞅,狠狠的拍了一下它!
  死小子,就你愛沒事找事,害我沒法吃飯。
  生病?!哼,我倒要看看你是啥病,連床也起不了啦!
  如果你是裝的,看我不整死你!
  暧昧微起(VIP)
  站在熟悉的住宅樓下,擡頭看向四樓——我曾經住過的地方,那堬D着小孩子的衣服,一對夫妻抱着小孩子在陽臺上嬉笑,直把小孩子逗得咯咯直笑。我這麽定定的看着,仿佛覺得那戶人家自己,就是自己今後家庭的藍圖。
  我讪然而笑,搖搖頭,爲自己的想象而自嘲。
  提着食盒爬上三樓,還沒拍門,林世奇就把門給打開了。
  我斜眼睨他,“林少爺在門上安了攝像頭嗎?時間把握得這麽好。”
  林世奇笑,一手接過我的食盒,一手拉着我往屋堥哄C
  怎麽可能這麽便宜他!
  我把住門邊,一腳頂着門檻兒大聲說:“虎穴我才不要進,飯已經送到了,你吃完讓得拿回花店還我。”
  林世奇扭頭看我,聳聳肩,松開手徑直走進屋堙C我奇怪,他今天怎麽這麽好說話?還以爲要開一場拉據大戰。
  站在門口,看到他把食盒往桌上一放,轉身進了臥室。這樣的冷淡讓我呆了呆,一時間有些不適應起來。
  心埵釣リㄛO滋味,想着既然把自己的午飯都拿走了,又跑了那麽遠的路,不吃豈不是很虧,更便宜了這小子!
  於是腳往堣@跨就進了屋,並且此地無銀三百兩地說:“林世奇我告訴你,我才不屑進你的家,不過食盒埵釦琲熄滿A可不能讓你給吃了。”
  “隨你,記得把門給關好,別又影響鄰居。”臥室媔ルX他倦怠的聲音。
  聞言,我想起初次進他家門時的情景,臉頰微熱,賭氣的把門關上,還不能有聲。真是憋煞我也!
  我不客氣的自個解開食盒,去廚房拿了筷子邊吃邊走進臥室,林世奇側着身躺在床上,雙眼緊閉,一付沒感覺到我走進來的模樣。
  我走到床邊,用膝蓋碰了碰他,問:“林世奇,你怎麽知道我站在門外的?難道你真的安了攝像頭啊?”
  他眼也不睜地說:“聽到你的腳步聲。”
  我不信:“你順風耳?你這堿O三樓,而且你還在臥室堙C信你才怪!”
  他這才緩緩睜開眼,“把食盒放下。”
  我愣住,“爲什麽?”
  “你這句話說得拗口,我聽得也拗得很。
  換成以前,我是決不會理他的,可是這一次不知爲什麽,也許是因爲與他的誤會解除的關係,又或許是因爲我與媽媽長談的那一晚的緣故,總之,我是很聽話的放下了食盒。
  當我把筷子也放好時,扭頭看到他眼睛亮了亮。
  “把手給我。”他說。
  我又愣住了,“爲什麽?”
  “你不是想知道我爲什麽知道是你嗎?”
  同樣的一句話。
  同樣的語調,可這一次,我卻聽出了什麽算計。
  我警惕的把手背到身後,盯着他。
  他衝我笑笑,忽然坐起來,我嚇了一跳,正要退後一步,他卻伸手抓住了我,然後往床上一拖,我整個人就倒在了上面。
  我緊張得大叫:“林世奇!你敢碰我試試!”
  話音剛落,林世奇便在我身旁側躺下,與我面對面。
  我屏息瞪他。他瞅着我,輕笑起來。
  “绯绯,你豎直你的耳朵聽聽。”他說。
  我繼續瞪着他,但是耳朵很聽話的仔細聽了聽。
  於是我聽到了二樓的那戶人家走去的聲音,還有搬椅子的聲音,當然說話的聲音是聽不到的。 種情況不奇怪,以前我住四樓時,五樓的人在上面走去,我也一樣聽得到。
  我看着林世奇,不明白地說:“聽這些做什麽?這些一點也不奇怪,如果你貼着地,還能聽得更清楚。”
  “嗯哼,所以自然能聽到你的腳步聲。”
  我哧笑,“少吹牛皮,這麽多聲音,你怎麽分得出哪個是我腳步聲,哪個是樓下那家人的?”
  他笑笑,眼睛有些倦意,但還是亮亮的,“你的腳步聲很大啊,心不甘情不願的,像整棟都欠了你的債一樣。”
  “胡說八道!我的腳上穿得可不是鐵鞋,哪有那麽大的動靜?”我哼。
  他不吱聲,笑着注視着我。
  只聽他又說:“绯,我曾經這樣躺在地板上,聽過你無數次的腳步聲,一直聽到你搬離這堙C”
  我一呆。
  他伸手順了順我額前的頭發,我呼吸頓室。
  “所以绯,你我怎麽可能弄錯你的腳步?而且,我的第六感認爲你來了,結果——並沒有錯,對吧?”
  我望着他,那凝神注視着我的表情,沒有調侃和玩笑。
  “呃,林世奇……”
  “绯,和我交往吧。”
  我看着他。
  “林世奇,我……”
  “绯,和我戀愛吧。”
  我輕咳一聲。
  “林世奇!你……”
  “绯,就接受我吧!”
  我噎住後面的話。
  心堛器D他就是不讓我把話說完了,非得我答應他不可。
  我抿緊唇,不服輸的瞪他。
  林世奇依然微笑不減,這時我才發覺我倆的距離是多麽的近,而且這麽的躺在床上又是多麽的暧昧。
  我有些窘,正想起來時,林世奇卻出奇不意的伸出手摸上了我的臉。不知爲什麽,我竟然無法動彈,任由他肆意的在我臉上撫摸。而且,該死的,我居然心跳開始加速。
  他的臉開始一點點的靠近,我大腦媊給a大響,四肢卻無力擡起,只能一味的睜大眼瞪着他漸近的眼眸——堶悸漕滬荍琚A越來越清晰。
  當他的鼻尖靠近我的鼻尖時,我能感覺到他輕微的呼吸,瞬間心就要躍出胸口,幾乎要大喘氣,但是我極力的控製住呼吸,就是不願透露出半點會讓他遐想的行爲。
  終於他的唇觸碰上了我的唇,一種觸電的感覺襲遍全身,我不由一顫,再也控製不住急促的呼吸,一時間急氣上湧,我大咳起來。
  林世奇似乎被嚇到了,稍離開了我一些,然後幫我小心地錘背,讓我順氣。
  “绯,你沒事吧?好點沒有?”他一邊輕錘一邊關心問。
  我推開他的手,說:“不要再錘了,本來咳幾聲就沒事了,被你這麽一捶,我才更難受。”
  林世奇停住,瞅了瞅我。我順好氣,擡眼看他。只見他那雙漂亮的眼睛眨了幾下,然後慢慢的彎起來,像月牙一樣,再然後,他暴發出可惡的笑聲。
  “绯,你都會自己的呼吸嗆得死去活來,啧,你真是奇物啊!”
  我瞪他:“這有什麽奇怪的,還有自個被口水嗆的人!”
  “绯,你喜歡上我了吧!”
  我哼:“別自以爲是!”
  “一定是喜歡上了!”
  “一派胡言!”
  “絕對是的!”
  “沒有!”
  “一定有,不然你當時爲什麽緊張得憋氣?”
  “我根本沒有憋氣,只是一口氣沒喘上來。”
  “哦?那時爲什麽當時沒拒絕我?”
  “拒絕你什麽?”
  “當然是吻呵。”他睜眼說瞎話。
  “呵,可是我吻到了,哎,該死的咳嗽,不然會更深入吧?”
  “神經病!吃飯去了,懶得和你這種有妄想症的人說話!”
  我快速從床上跳起來,拿起食盒衝出臥室,留下林世奇暢快的笑聲。
  可惡!他哪媢釵陳f的人?!
  天殺的——!
  暧昧升級(VIP)
  我坐在大廳堬r扒着媽媽弄的便當,心媟Q着怎麽去整林世奇,卻發現半天也沒見他的動靜。
  咦?這小子怎麽忽然安靜了?
  我放下飯盒走到臥室外,看到他靜靜地睡在那兒,臉上有些不正常的紅潤,我遲疑地站在門邊叫了幾聲,不敢輕易再進去,怕又遭他暗算。
  這一次,他卻不再應我,我感覺有些不太對勁了,走進去挨近他的床又叫了幾聲,他模糊的輕微的應了一聲。這付模樣似乎真的是病了。
  我府下身感覺到他呼出的氣體比較熟,而且大熱天的,他居然抱碰上厚厚的毯子。
  不會是發高燒了吧!
  我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額頭,好燙!果然是發高燒了。
  這下,我才緊張起來,忙在他的房奡M找藥櫃,翻了半天都沒找到,不禁大聲罵道:“林世奇,你真是有毛病啊!藥櫃都放得那麽隱密做什麽!”
  我跑回床邊,打算把他扶起來去醫院,可是他真是好重。
  “啧!我皺眉,拿出手機,撥通了沿良的電話。
  “是我,尚良在嗎?”我問。
  “嗯,他正在睡午覺呢,你有什麽事嗎?”
  “啊,是這樣的,林世奇這小子發高燒了,似乎溫度不低,我一個人沒法送他去醫院。”
  “啊?這樣啊,你等等,我去叫尚良!”
  手機那頭傳來一陣腳步聲,然後是葉莞與尚良說話的聲音,不一會兒,尚良接了電話。
  “绯绯,你等我,我一會就開車過去。”尚良說:“林世奇的住處就是你曾租房的樓下吧?”
  “對,三樓。”我說。
  “知道了,我馬上就過去。”
  挂了電話,我又跑回房堿搕F看林世奇,感覺他似乎非常的難受,想了想,忙去洗手間接了一盆涼水,隨意取下了一條毛巾,然後端到林世奇床頭,把毛巾擰幹了水,在他臉上擦了擦,林世奇嘴唇溢出一聲舒服的低歎,我抿抿嘴,這小子還真不是一般的懂得享受。真是便宜他了!
  我邊給他擦臉,讓他降溫,邊說:“我打電話給尚良了,一會他就可以把你送到醫院。”
  話音剛落,林世奇猛的睜開眼,嚇了我一跳。
  他眼睛疲倦不堪,卻還使勁的瞪着我,沙啞大聲說:“我不要去醫院,我睡一天就好了!”
  我好笑,怎麽男的都這麽怕去醫院?
  “你這溫度不去醫院不行。”我說:“去醫院打了針好得快。”
  他一聽,聲調又大了幾分:“見鬼的打針!誰要去打針了!我體質好,說不用就不用!”
  我當他耳邊風,將毛巾搭在他額頭,用祈使句:“沒商量!”
  他瞪我,我聳聳肩,忽然很開心,發現自己原來在他面前也有占上風的時候。
  也許我的表情把他激惱了,他伸手把額頭上的毛巾一扯,然後一甩,毛巾就準確的進了水盆堙A嘩啦一聲,把水濺了一地。
  我哭笑不得,卻板着臉盯也,他毫不示弱,哎呀!真是不教訓你一下,你還真當自個是皇上啊!
  我擡手給他吃了一記響票,“我告訴你這醫院你是去定了!我會交待醫生給你最好的治療——退燒針,青黴素,打點滴,所以少不了要皮試!”
  最後一個字說完,林世奇臉色明顯一變,一片灰白。
  我竊笑,果然啊,皮試不管是大人還是小孩都是最討厭的~!
  再一次把毛巾擰幹,給他擦臉,這時手上的力道加重了些,可以用狠狠的搓來形容。
  林世奇皺着眉頭,明顯精神上被我折騰得再也睡不着。
  我斜眼睨他,心想:你也會有今天!
  他瞪了瞪我,從牙縫媕膝X一句話:“我也發過高燒,吃一片退燒藥就好了,所以不需要你操心!”說完,他就想坐起來。
  我把他按回到床上,輕哧:“有病就不要亂動!吃藥真那麽有效,先前怎麽沒見你吃?現在才想到?”
  他用手肘撐起身體,無奈被我死死的按住,沒辦法,他只好躺在床上不爽地說:“剛才沒想到是發燒,只有覺得頭暈有些發冷,沒想到,這溫度竄得這麽快!”
  “廢話!高燒難道不是忽然就騰上來的嗎?”
  “所以,現在,我吃了安乃近就會好的,绯!”
  “你沒聽過安乃近因爲副作用較大,所以市場上都很少銷售了嗎?你還吃!”
  “又不是經常吃!少管我!”他揮開我按住他肩膀的手。
  我敏捷的又按回去,“你以爲自己還是三歲小孩啊!怎麽這麽固執!”
  他咬牙切齒地說:“我當然不是三歲小孩!是你把我當成小孩!”
  我不擅長吵架,所以順着他的話就脫口而出:“是又怎樣!”
  他眉毛一豎,我暗叫不好,點燃他的導火線了!他是最討厭我說他年紀小的。
  正想着如何緩解這種敵對的情緒,忽感到腰間一緊,我還未反應,就被他反身壓在了身下。
  我條件反射的伸手推他,大聲說:“林世奇!你要幹嘛!”
  他眼着了火似的,不理會我的掙紮,俯身吻上了我的唇,霸道的深吻,直把我堵得喘不了氣,我雙手握緊拳頭撬他的肩。
  就在我以爲快要窒息時,他才結束了深長的吻。“绯,還敢說我是三歲小孩嗎?”
  我惱火地說:“你這樣會把病傳染給我!”
  他挑眉,“那麽正好,有富同享有難同當,我們一起醫院打針!”
  我怒目,他微笑。
  就這樣的對視中,我看到他的眼睛一點點變深,並且黝黑得像要把我的意識給全部的吸進去一般,我大腦有點淆亂了,心跳開始加速。
  他長長的眼睫輕輕一動,黑色的眼珠子深得就像一顆紫色的葡萄。“绯,就這麽的和我有難同當吧。”他輕聲說。
  我如中了魔似的,不知覺的嗯了一聲。
  他眼色更深更黯了,長睫半垂,漏出幾點星光,他的唇再次吻上我的唇,這一次無比的小心翼翼,溫柔輕咬,濃情得化不開,我很快便沈醉下去,雙手不聽使喚的環住了他的頸脖,任由他沿着我的鎖骨往下深吻……
  “叮咚——叮咚——呆咚”
  門鈴非常不合時宜的響起來。
  “oh ——my god!”林世奇懊惱的把頭埋在我的肩膀上。
  我本來聽到門鈴是很慌張的,看到林世奇沮喪的模樣,不禁撲哧笑出聲來,心媮鬗]有些遺憾,但是更多的是慶幸尚良來得正是時候,不然我也許真的失守了。——這可不是好事啊,畢竟我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要與林世奇攜手相依。
  我推開林世奇,從床上爬起來,聽到林世奇小聲的怨念着,我充耳不聞,利索的整理好頭發和衣服,就去開門。
  尚良站在門口,用一種怪異的眼光盯着我,我莫名其妙,很快的,他眼堸{過意味深長的笑意,踏腳進了屋。
  我疑惑的看了看自己,衣服都整齊得很,難道是頭發沒弄好?
  我急忙跟進洗手間,鏡子中的自己把我嚇呆了,那個我一臉紅撲撲的,眼睛滿是激情未退,嘴唇紅潤像要滴出血來,明顯是剛與情人暧昧未盡的神情。
  天啊!我雙手捂住臉,真是糗大了!
  世上有種愛叫日久生情(VIP)
  不得不說,一場高燒之後,我林世奇的關係有了很微妙的進展。
  我開始認真的省視自己對林世奇的態度,驚詫的發現,原來在他百折不撓的追求中,一顆小小的種子已經在我的心房堮巡L聲息的發了芽,這棵種子,世人叫它——日久生情。
  媽媽笑着說:“绯绯,世奇還真有點你爸當年的作風,沒什麽特別出彩的優點,就是一張臉皮厚得像二百五十層人造革。不過,也算是優質皮革的嘛!
  我真是佩服媽媽的嘴巴,拐着彎罵人250,啧!難怪爸爸曾說媽媽的嘴巴很利索,果然所言非虛。
  媽媽又說:“話說回來啊,就衝着他這點執着勁兒,我就覺得他很合適作結婚的對象。女人嫁男人,就得找那種在乎你比在乎自己多的,才會幸福。”
  我但笑不語,低頭修剪眼前的一盆盆花植。
  一陣摩托車的馬達聲,花店的大門外,林世奇帥氣無比的坐在摩托上,他擡手把頭盔一掀,一臉陽光的看進來,那雙漂亮的眼睛閃亮閃亮,就像王子騎着白馬而來。
  我正被吸引過去,但他的一聲叫喚,立刻把我的羅曼蒂克化爲灰燼。
  他叫道:“绯,民工我又來蹭飯了!”
  媽媽呵呵直笑,我只能瞪他。
  林世奇很利索的把摩托車推進店堜韘n,便走到我的桌前,彎腰手肘撐着桌子,與我面對面。
  我眨眨眼,他也眨眨眼;我怒視,他笑眯眯。
  身旁的媽媽撲哧一笑,“你倆打算這樣含情脈脈到什麽時候?”
  我聽得直翻白眼,不耐的伸手扣住林世奇的臉,狠狠地把他推開,“去!一邊去!別打擾我工作!”
  林世奇手捂住臉,衝着媽媽委屈地說:“伯母,绯欺負我!”
  我幹嘔,“林世奇,你再佯裝乖巧試試!再惡心我,就不給你飯吃!”
  他輕輕一笑,恢複正常的神態坐到我身旁,單手支着耳畔,笑眯眯地看着我。
  我不在意的繼續幹活,心堳o是被他盯着有些不太自在,想着怎麽才能分散他的注意力,媽媽卻又來攪事。
  “绯,你和世奇就自個在這堿蛑邠蛪R吧,我得去做午飯了。”媽說。
  我無語。
  林世奇笑起來,“绯,伯母很喜歡我這個民工呀。”
  我白他一眼,“又開始自作多情。”
  他不理會我的半諷,而是伸手給我順了順垂落於肩上的碎長發,動作甚是暧昧,我心下一動,裝作不經意的扭頭看他,只見他眉眼帶笑,柔情似水,我慌忙轉過頭,再不敢看他。
  他卻像玩上了瘾,溫柔的,一縷縷的,梳着我的長發,那手指下帶來的微微溫度有意無意地劃過我的臉,讓我整理着花枝的手都不聽使喚的顫抖起來。
  我忽然感覺到喉嚨有些發幹,很想喝水,擡眼飛快的瞟了瞟桌面,發現水杯不在我的勢力範圍,而是過境到了林世奇的那邊。
  沒辦法,只能硬着頭皮上了。
  我按捺住不停加快的心跳,再次轉頭面對他,不過卻是不看他,故意死盯着我的水杯,伸手繞過他的手肘去拿它,打算速戰速決。
  結果林世奇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身子一倒,手肘一歪,就把水杯擋住了。
  我手僵在半途中,想收回又覺得有點窩囊,於是一咬牙推他支着桌的手肘,不忘解釋說:“勞駕,我要拿水杯。”
  他充耳不聞,手肘順勢放下,卻同時伸出手捏住我的下巴,我倒吸口氣。
  “绯——”他將我的臉拉向他,使我不得不與他相望。
  “幹嗎……”我手足無措起來,忘記了要打掉他的手。
  他笑笑,身子前傾,緩緩的湊近我,長長的睫毛像蝴蝶翅膀般閃動,眼看就要碰上我的眼睫,我條件反射的屏住呼吸。
  忽然他吐出一句話,再次把我打入十八層地獄。
  他用無比溫柔的語調說:“绯,你該洗頭了!”
  我還沒來得及發囧,一陣列爆笑從身後傳來,一聽就知道是那個大八卦程芳芳!
  我頭腦一片轟鳴!
  林世奇很快松開手,我也迅速的端正坐好,繼續擺弄我的盆景。
  但程芳芳哪堿O那種識趣的人?
  她走到我身邊大笑着說:“你倆可真是太逗了!我進門時就看到你們在媚來眼去了,以爲會有什麽暧昧的片斷,結果居然是這麽搞笑的場景!唉,浪費悄無聲息的接近。”
  我狠狠地刮她一眼,“非禮無視,沒聽過嗎?”
  程芳芳聳聳肩,“哪埵釩D禮了?我可沒看到。”然後伸手搞怪的撫了撫我的長發,學着林世奇的語調戲谑說:“你該洗頭了!——哈哈哈哈!”
  我悻悻的打掉她的爪子,心堣ㄟ惚閰G林世奇。丫的,這個欠抽的家夥,還法國華裔,見鬼的法國華裔!
  林世奇這時忽然發話,“程芳芳,你笑起來可真像張柏芝啊!”
  程芳芳一聽,雙眼馬上又開始綻放桃花,半害羞半得意地問:“真的?真的嗎?哎呀,我也一直覺得我長得很像她的,原來不是我自戀呐!”
  我睜大眼睛瞅了瞅她,咝,我怎麽就沒瞧出她哪點像了?而且我也不覺得張柏芝是什麽美人,難道林世奇是反諷?可是,相比之下,張柏芝又比程芳芳媽看多了嘛!這反諷的對象弄得不對啊!
  只是林世奇笑盈盈看着程芳芳,用無比認真的口氣說:“真的很像的,唔——特別是那第在網絡上值得特別火的那張相片。”
  程芳芳忙問,“哪一張?”
  我也忙豎耳去聽。
  林世奇一字一句地說:“就是她嘴唇塗得火紅,張着血盆大口仰頭大笑,一臉折皺的那張照片啊!”
  空氣瞬間凝結。
  我極力在腦子埵^憶那張相片,然後一點點清晰起來,終於忍不住笑出聲。
  真的很像,林世奇還真是一損人不償命的主!
  程芳芳嘴巴一嘟,氣鼓鼓的瞪着林世奇,自然的,她收不到任何反擊的訊息,因爲林世奇已經懶懶地趴在桌子上,瞅都不瞅她一眼,只顧玩着一盆野甘菊。
  程芳芳找不到臺階下,只得悶聲悶氣地轉身離開,我想起身送她,並道歉一下,畢竟是做生意,何況曾經同事一場,沒必要搞得兩兩不歡。林世奇卻伸手拉住了我的手。
  他說:“別多事,你這一送,她就不會走了,還會從你這兒捧一盆名貴的花植離開,並且理所當然的不給你一分錢,——誰讓你剛才欠她的?而且,這種友情之花以後將會不斷的被送出。”
  我輕咳,真是說得很準,程芳芳的確會這樣。
  於是笑着坐了下來,想起林世奇先前大煞風景的舉動,不禁又惱羞成怒。
  “林世奇!”我皮笑肉不笑地說:“我頭發可是昨天才洗的!你眼睛是不出毛病了!”
  “呵呵呵。”他彎眼笑起來,“我知道啊,很順滑、手感很好!”
  我怒,“那你又說那樣的話!搞得程芳芳誤以爲我很邋遢,不需幾天,美容會館那邊一定又開始數落我的不堪了,並且還會不大方其煩的分析原因!”
  林世奇淡淡地看着我,“她們討論這種原因,總比討論我和你的關係能讓你接受吧?”
  我愣住,“你……是故意的的?”
  “嗯哼,我看着她蹑手蹑腳的進來的!”
  那個她,自然是指程芳芳。
  我歪頭瞅他。
  林世奇笑着站起來,雙手扶着我的椅背將我圈在中間,“绯,其實——”
  他俯下身子湊過來。
  我仰頭,想聽他說什麽。
  他卻沒有說話,而是直接就吻上了我的唇。
  我沒有拒絕。
  “其實,我剛才是真的想吻你的……”吻未盡,他輕輕低語。
  就知道!我微笑,眯眼伸手環住他的脖子。
  小樣!
  【29歲】
  花事了(VIP)
  花館的溫室堙A一片花植威世,光華奪目,數不盡的妖娆。不需要粉飾太平,心自然就會甯靜。
  有些花兒已經開始結籽,小小的宛如果實一般的挂在葉瓣間,採拮它們,別有一種白駒過隙的感慨。每一朵花就如一位女子,歲月遷移,要開的花已經開足,每一瓣的收攏就是一歲的蒼老,種籽就如年月沈澱的眼角細紋,一點點越積越多。
  我把各種花籽包好,放進儲存室,過幾天把它們拍成精美的花籽圖片,就可以放到網上銷售了。
  這些日子總是有些新品種寄過來,基本上是國際空運,寄送的大都是同學和朋友,再加上一些老客戶不時的介紹一些朋友光顧,花館的生意也不算太差,媽媽爲此很滿意,總是不停的說是爸爸在天上保佑着我們。
  過幾天就聖誕節,我的生日即將到來,林世奇問我要不要來一個浪漫的燭光生日宴,我笑他俗。
  發現年紀越大,對生日越是淡然,甚至有選擇性失憶的情況出現——不記得這個生日自己因滿多少歲,不記得這一天是自己的生日,每每總讓人提醒,才蓦然想起。
  葛雅打來電話,提前祝福我生日快樂,當得知我與林世奇開始戀愛後,也爲我高興。
  “绯,你終於走出愛情的低迷期了。”她感慨。
  我微笑,“是了,沒想到起初最厭惡的是他,還與他折騰了這麽久,結果竟心甘情願的牽起他的手來。”
  葛雅笑:“這就叫不是冤家不聚頭。”
  “這樣也好,這樣下去,楚辭你也就可以放下了。”
  “唔……”
  她不提起他,我幾乎不再想起了,不是忘了,淡了,而是大腦對關於楚辭的記憶進行了無意識的屏蔽。也許女人在重新戀愛後,就會如此屏蔽曾經的愛情,越是深愛越是失憶得厲害。
  “你和楚辭還有聯係嗎?”她問。
  “很久沒聯係了,又恢複了當年分手時的狀態。”我提起一袋花種往存儲室走,“你和他還有聯係吧?他現在過得怎麽樣?和那位化裔的感情是不是有進展?”
  問出後面那句話,心還是泛起了小小的漣漪,但很快就一片波瀾不驚。
  “你很有千堬揪獐蝵銵C”葛雅說:“他和那位華裔的確感情不錯,出入成雙成對。”
  我腳下頓了頓,手提着的大袋子滑了一下,急忙彎腰把它放下,打開存儲室的門,笑笑說:“這是好事了,如果不出意外,我覺得他們也許會成。”
  “也許。”葛雅長歎,“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你和楚辭前世難道只修了百年?”
  我靠着門邊,苦笑,“未必只修了百年,縱使修九百九十九點九年,還差那一點,也是未到千年,所以最後還是沒有共枕之緣。”
  葛雅惋惜:“MannlageanemadelnHeaven(姻緣天注定),果然如此。”
  我嘲笑,“麥雅糖,你什麽時候也信天意了?”
  她沈默,良久又一聲歎息,“其實,我一直希望你們的愛情能出現轉機,畢竟青春路上,我是一直看着你倆這麽攜手而行,那麽——多年……”
  千萬種感喟集於一身,最後我只輕歎了一口氣,便挂了電話。
  靠着門邊發呆了一下,怅然一笑,不再懷念。
  那麽多年,又如何,緣起緣滅,手指間無法把握,人只能把握相握時的那一刻。
  整理好心情,我搬過長梯爬上儲物架的上方,打算整理和清點一下儲存的花種,結果爬到頂架,楚辭空運來的那箱花種又映入了眼簾。
  盯着箱子上貼着的地址和名字,心微微顫了顫,但終究沒有了第一次看見時的那種哀惱和心痛了。可見,重新獲得一份感情,並且確定後,很多當初不願面對也不敢面對的事情,都具有了不可思議的勇氣。
  我用很平常的心情重新打開那箱花種,然後一點一點的整理,慢慢地,那箱花種的下面,露出了幾個大大的玻璃罐子,堶掄晹頃翿x的綠色。
  我有些奇怪,打開貨架上的小壁燈,頓時震撼無比。
  那堙A每一罐帶氣孔的透明玻璃內,都生長着綠色的葉瓣,有些結着花蕾,就快開花;有的才長出嫩芽;而有一罐堳o真實的開了花,明顯是白色鈴蘭。
  我沈穩的心跳再次急驟的敲打起來。
  深呼吸,定了定神,看到玻璃罐底部都貼着一張紫色的長條標簽,隨意拿起一罐細看,上面寫着:绯绯,即使黑暗一片,生命依然能美麗盛開,要堅強!
  淚水慢慢湧上眼眶,不聽使喚的滴落到玻璃罐上。
  那段日子,我生命中最黑暗的日子,遠在異國的楚辭感受到了,所以用了這樣的方式來鼓勵我。然而,當時的我卻沒有他的細心,醋意頓生的我,只懂得臨陣脫逃,失去了那一刻帶來的更深刻的體會。
  我握緊那罐就快開花的玻璃瓶,除了什麽事眼淚一顆顆滑落,便無能爲力。
  事到如今,我已度過了那個黑暗無光的日子,回頭才發現它們,徒有無限感動,少了那份會立即迸發的激流勇進的鬥誌。
  更何況,他已經有了她,而我也有了他。
  無緣,終是無緣……
  拭幹淚水,我小心的把那些玻璃罐拿下來,搬到溫室堙A細細研究,發現玻璃罐是特意設計的,除了鑽有透氣孔,底部還帶着存水的裝置,那種液體應該是養分,所以花種才會發芽。
  林世奇從外面進來,看到我正在弄這些花,問從兒來的,挺精致可愛。
  我說就是前些日子楚辭寄來的那一箱花種,那麽重,原來真的另有玄機。
  林世奇頓時一臉緊張的看着我,我望着他,笑着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別一付這麽擔心的樣子,我現在選擇牽起你的手,就不會再芳心亂動,而且,他也有了自己的牽手人。”我說。
  林世奇神色一緩,走近我,把我抱進懷堙A將下巴抵在我的肩膀上,語氣認真地說:“绯,以後不管發生了什麽,都不要再回楚辭身邊,好不?”
  我奇怪,歪頭看他,“會發生什麽?你是指他重新追求我嗎?”
  他不吱聲。
  我笑着用手肘捅他,“別想這種有的沒的,他想要重新追求我,早就表態了,也不會等到以後。杞人憂天!”
  他笑笑,卻沒有以往的燦爛,像蒙上了一層薄紗,有種鏡花水月般的感覺。
  我不禁暗笑,這小子,也懂得玩沈澱了。
  玻璃花種的事情,很快就成爲了不起眼的小插曲,被能無爲乎節的歌聲所淹沒。
  這天,滿街的聖誕樹大大小小的擺放在各種小店門口,上面挂滿七彩的小裝飾物。
  我和林世奇站在廣場上,面前是一棵很高的聖誕樹,枝條上綴滿五顔六色的小紙條——那是許願條。
  我們的身旁有情侶,有一家人,有單身人,有學生,每個人都喜氣洋洋的買上這麽一張紙條,寫下美好的願望,然後用特定的工具,飛射到聖誕樹上。
  我和林世奇也各買了一張,但都很小心眼的不給對方看到自己許的願望。——從這一點來說,我倆的性格還真像,孩子氣!
  我飛快的寫好後,把紙條飛上樹梢,然後搞怪的湊合過頭去看林世奇的,結果被吃了一記爆粟。痛得我直哼哼,這當口,林世奇便將許願條飛到了樹上。
  我白他一眼,一邊摸着頭一邊看着周圍歡笑的人,感覺很溫暖,不禁微笑起來。
  忽然的,遠遠看到一個身影極像楚辭,我心頭一緊,忙扭頭叫喚——“林世奇。”
  “嗯,我在這堙C”林世奇適時的牽住我的手。
  我頓時安定下來,心如止水。
  聖誕的鍾聲響起,當——當——當——悠揚深長。
  我29歲的生日,終是來臨,又老了一歲。
  避不可避。
  過去和現在如此接近(VIP)
  “八百標兵奔北坡,炮兵怕把標兵碰,標兵怕碰炮兵炮。”
  林世奇在公園堿紕ㄙ漫着繞口令,以此對我顯示他的中國話並沒有因爲所謂的“黃皮白心”而變得劣腳。
  “諾,绯绯,這繞口令,給你念可就沒我念得好了,你帶有口音。”他得意的說。
  我輕哼,“你選的都是好念的繞口令,我這埵酗@首繞口令,如果你能順暢的念出來,我就服了你!”
  “是什麽?”他來了興致。
  我看他一眼,掏開包,拿出通訊本,用筆在上面將化肥的繞口令寫下來,邊遞給他邊笑說着:“我就不太爲難你了,就給你一個初級的吧。”
  林世奇好奇,接過通訊本,慢慢地念:“黑化肥發灰會揮發,灰化肥揮發會發黑——咝!果然拗口!啧,這還只是初級?”
  我笑出聲來,“怎麽,認輸了?”
  “哼,我像那麽容易認輸的麽,這樣,如果我念幾遍後能順暢起來,你得給我一個吻作爲獎勵!”
  我瞪他,“這堿O公衆場合!”
  他笑,“所以這樣才能激起我的鬥誌啊!”
  我挑眉,“好吧,那麽五遍後,你能一字不錯的順暢念出,我就答應你,否則——你要罰,嗯……就罰你對一個陌生人說你是一只豬!”
  林世奇眉頭皺成一塊,“這罰得損了些吧,這是公衆場合……”
  “嗯哼——”我微擡起下巴,微笑着用他的話塞他:“所以這樣才能激起你的鬥誌啊!”
  林世奇抿抿嘴,二話不說,開始拿着通訊本念起來:“墨化肥發黑……呃,發灰會發黑……發灰會揮發,灰化回發……灰化肥發……灰化飛發,肥發,肥花……”
  “哈哈哈哈哈!”我大笑,學着他的口氣說:“肥發,飛發,肥花——哈哈哈哈哈!”
  他瞪我一眼,繼續認真的念,結果越認真越出錯,笑得我合不攏嘴,旁邊經過的人們,也聽着直笑,這下林世奇不好意思了,把通訊本遞給我,一臉挫敗。
  “我認輸!”他鬱悶的說。
  我嬉笑,拍拍他的肩,“好嘛,那麽去找一個人,對他說你是一只豬吧!”
  他哭喪着臉,看我一眼,“你說吧,找哪一個。”
  我輕笑,賊眼在公園堨握F一個圈,指着不遠處一個長卷發,一身紅衣,身材超好的女子說:“就她吧,美女呢!你賺了!”
  林世奇卻不屑,“我去主動去搭讪她,是她賺了才是!”
  我哧笑,“自戀狂!快去吧,不然那個美女可要走了!小心我找個醜女給你!”
  林世奇無所謂的聳聳肩,向那位女子走去,我看好戲的看着。忽然,林世奇停了下來,並且轉過身,一臉慌張的看着我。
  我奇怪,難道是前面發生了什麽事?
  我伸長脖子想看清楚前面,林世奇卻向側邊走了一步,擋住了我的視線,雖如此,我還是看到了一個震驚的畫面。
  那堙A那個女子彎下腰,吻了一下坐在休息椅上的一個男人,而那個男人就是——楚辭。
  心不受控製的痛起來,我倏的從石凳上站起,頓時放在腿上的零食撇了一地,此時我根本無暇顧忌,腦子是一片空白。
  我看到林世奇向我跑來,還看到那位女子坐到了楚辭的身旁,摟着他的手臂,將頭靠在他的肩膀上,一臉親昵的微笑,而楚辭微笑的半低着頭,與她交談,神情異常的溫和。
  我雙手只懂得緊緊的抓住我的背包,除此之外,不知要做什麽,只能一味的盯着他們。
  心奡蕈g無數次構畫出楚辭和女友出現在眼前的情景,起初總是醋意很重,後來就漸漸平淡了,以爲自己已經適應了,以爲有一天,如果真正面對主時,一定會大方的微笑,並且祝福他們,而現在,卻發現,我根本做不到。
  林世奇跑到了我身邊,彎腰幫我把東西拾起來。
  我盲然的低頭看他,淆亂的大腦開始緩慢恢複平靜。
  可以說,在林世奇的愛堙A我找到了一個出口。每當我無意識的想起楚辭時,林世奇的出現,總能恰當好處的驅趕那瞬間的惶感。所以,聖誕節那夜,看到相似於楚辭的身影時,內心的自我保護本能,我才會脫口而出的叫喚林世奇,以求達到心堛漲w全。而他那天,也確實做到了這一點。猶如心有靈犀。
  但是今天的狀況,卻收效甚微了,因爲我心堛漕漕Зh楚在大腦恢複清晰時,並沒有得到緩解的蹟象,相反,愈加的疼痛起來。
  不遠處,那對甜蜜的情侶,頭挨着頭小聲的說着我聽不到的情話,我妒忌的打量着那位女子:腿很長,皮膚很白,一雙鳳眼使整個面部具有典型的中國特色,笑起來有兩個酒窩,很甜美。
  對於她,我沒有過多的興致打量和比較,很快就將注意力放在了那個很長時間都沒有見面的楚辭身上。他瘦了很多,眼睛微微凹陷,臉色也蒼白了些,是什麽事情讓他這麽憔悴?
  “绯……”林世奇在身旁輕聲說:“我們回家吧。”
  “唔……”我應着,腳卻沒有移動半步。
  林世奇攬住我的腰引我往另一處走,我咬了咬嘴唇,終是跟着他離開。
  在轉角的時候,我忍不住再次回頭望去,同時的,看到楚辭也擡起頭,朝我的方向看來,我心一跳,不由得停下腳步,與他對望。
  過去和現在如此的接近……
  那樣的距離,
  不遠也不近,與去年在機場給他送機時的距離差不多,情景也差不多。——咫尺,卻天涯。
  所以,他應該能看得到我,可是他只凝視着我幾秒後,便將目光移開,轉到了別處,就像是兩個陌生人之間的眼神交會。
  我和他已經陌生到這種程度了嗎?
  眼前一片恍惚,腳直感發軟,我伸出手扶住了身旁的欄杆時,另一只手卻又使不上力了,提包掉到了地上。
  我苦澀的嘲諷一笑,彎下身子去撿手提包,正好林世奇也彎腰去幫我撿,我們的眼神撞在了一起,我讀到了他心痛和受傷,淚水禁不住流下來。
  “绯。”林世奇撿起包,扶我站好,忽然燦爛一笑,“绯,我背你回家吧!”
  我被他弄懵了,只能呆呆的,看着他。
  林世奇卻不多說什麽,一轉向,一彎腰,便把我背了起來,由於太措手不及,我驚呼出聲。
  “林世奇,你發什麽神經!”
  “你不是要我說自己是豬嗎?既然要做豬,當然要學得像一些啊。”
  我本來情緒就十分不佳,此刻更是煩躁得要死,沒好氣地說:“這樣怎麽像豬兒了?我覺得像王八——鼈總是背着殼的!”
  林世奇笑,“這麽說也行,反正豬八戒的是媳婦,就是一家人了,而這鼈背着的殼更具有家庭感,合二爲一,很棒!”
  我鄙視他的厚臉皮,趴在他背上,狠狠的在他肩膀上錘了一拳讓他放我下來,林世奇卻只是嘻嘻笑着,固執往前走。
  我無奈,一時間,難過感覺竟消失了許多。
  忍不住偷偷的轉頭,再一次看那個方向。
  楚辭與那位女子依然有說有笑的坐着。
  我深吸一口氣,把頭靠在林世奇的後勁上。
  凡事總要有一個過程,過了這一個檻,就好了。
  “林世奇,你不會丟下我的吧?”
  “嗯,不會。”
  “真的嗎?”
  “當然。”
  “很好……”
  我閉上眼睛。
  不曾知道的事(上)(VIP)
  聖誕節後的日子,什麽也沒有不同。如果非要說些什麽不同的話,就是楚辭家請我家喝早茶,作爲主新前的聚餐宴。
  我有些不明白爲什麽他家會忽然請我們喝茶,如果是因爲楚辭回來了,所以兩世家要一起聚一聚,那麽也是過年時候的安排,目前離農曆新還差一個多月,這麽早請喝大年早茶,是很奇怪的。
  林世奇知道了這事,想跟着我一塊去,他那點心思我還是知道的,就怕我見了楚辭,舊情複燃,我心堶W笑,就算我想,楚辭也未必願意,看他那天公園婸P女子的溫情場景,可不像是做戲的。
  要不要和林世奇一起去吃早茶?我拿不定主意,畢竟是兩家的聚宴,反倒進了外人,似乎不太禮貌,我去征求媽媽的意見。
  媽媽問:“你有想和楚辭說什麽嗎?”
  我奇怪,“這與讓林世奇去不去參加早宴有關聯嗎?”
  “當然有。”媽媽嚴肅地說:“如果你有什麽私房話想和楚辭說,那麽林世奇就最好不要去,否則你表現出什麽丟臉的舉動,對他也是一種傷害。有些事情,沒看見不知道,對當事人都是好的。”
  我並不認爲還有什麽話要對楚辭說,真論起來,也應該是他有話和我說才對。於是不在意地聳聳肩,“媽,你有做國際導演的底子——很有點《善意的謊言》的味道。”
  媽媽說:“等你到了我這年紀,也會擁有許多很有深度的思維與感慨,這就是歲月留給人最珍貴的財富了。”
  我另眼相看,“的確。”
  不管怎麽說,我心堣]是希望林世奇跟着去的,因爲這一次與去年在上島咖啡的情況不一樣了,這一年,楚辭回來,身邊多了一位女子。
  幾番考慮之後,我還是決定讓林世奇一起去,我直覺那位卷發女子必定會出現在早宴上,如果我身旁沒有林世奇,自尊倒是有些受不了,女人在情感方面還是很虛榮的。
  一切和我預料的一樣,喝早茶的那天,那閏卷發女子果然與楚辭並排坐在桌前。
  楚家訂的是一間小茶樓,在城市埵W氣不算很高,裝飾簡單,生意卻是不錯。因爲茶樓小,隔局也相應的窄,大聚會是不行的,只適合於小家小戶,這也就增加了許多溫馨感,從而引來了許多不喜奢侈的情侶或者家庭。
  楚伯父看到我們進來,很客氣的起座走過來,爸爸逝世這麽長時間,此時媽媽看到楚伯父還是忍不住鼻子一酸,眼睛微紅起來。楚伯母體貼的走上前挽住媽媽的手,輕聲細語的和她說話,以此轉移她的情緒。
  我假裝有意無意的向桌前瞟去,楚辭和那位卷發女子也從座前站了起來,微笑着望着我們,兩人很自然很般配,只是楚辭的眼神過於沈重無光。
  此時林世奇抓住我的手一緊,我會意的調開眼神看向他,笑笑,他這才放松下來。
  兩家人彼此客套的相互介紹,方才坐下,由此我終於知道那位卷發女孩子的姓名——徐蒂娜!——呵,真是如雷貫耳啊。我在心埵蛩J。
  楚伯母與媽媽喝茶寒暄了幾句,這才有意無意的詢問起我和林世奇的關係,不得不說,楚伯母的確是好修養,話語間都是溫溫存存的,沒有給人絲毫不自在和八卦感。
  她微笑着問:“绯绯,林先生是你的男朋友吧?”
  我只能笑着點點頭,餘光瞥見林世奇一陣暗爽的表情,不禁怄惱,忽然覺得今天帶他來是一種失策。
  楚伯母臉色有些黯然,笑笑說:“這也好,你媽媽也可以安心了,不用成天爲你的婚姻大事操心。”
  我心一跳,神經過敏地擡頭看林世奇,果然此小子一臉陽光燦爛,就差沒有全身光芒萬丈了,我看不得他爽嘻嘻的樣子,使勁在他大腿上掐了一把,他輕咝了一聲,結果引來一桌人的側目,林世奇終於露出一個很囧的表情,這回輪到我心媟t爽。
  猛然間意識到自己的舉動多麽的不雅和幼稚,頓感不太自然,發現自從與林世奇戀愛後,虐待傾向越發嚴重了,難道姐弟戀都會有這種輕微的變態?寒!
  坐在對面的楚辭忽然站了起來,一桌人的目光隨即轉移,聚到了他身上。
  他笑笑,“我去下洗手間,失陪一下。”
  媽媽溫和地說:“客氣了,要去就去吧,不用這麽客套,顯得生分了。”
  楚辭倒也不客氣了,頭也不點,轉身就要去拉椅子,徐蒂娜竟然也匆匆站起來說:“我陪你一起去。”
  我一挑眉,還真是難舍難分了,去洗手間也要一同去,用得着在我面前表現得這麽如膠似漆麽,她一定是故意的!我盯着他們的離開,惡意的猜測着。
  旁邊的林世奇低語了一句:“绯,真醜。”
  我沒反應過來,扭頭看他問:“什麽?”
  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垂下眼輕輕的吐出一句:“別一付妒婦的表情,很醜。”
  我以爲他指的是徐蒂娜長得不好看,不禁啞然,用手撐住頭,微傾過身子,也輕聲說:“你眼光真毒,怎麽看出她一臉妒忌了?”
  話音一落,林世奇猛地被茶水嗆了一口,我躲不急,噴了我一臉,我怒!
  “林世奇!”
  他倒是撲哧的笑起來,用紙巾給我擦拭臉上的水漬,湊過頭小聲地說:“我是說你妒婦臉。”
  我一聽,更怒了。
  她依舊笑着,我恨恨地搶過他的手紙,自己拼命的擦,並且站起來,鬱悶地說:“我也失陪一下,去洗手間。”
  於是楚伯你呵呵笑起來,引得楚伯母也抿嘴輕笑,我懊悔極了,帶林世奇來真是錯誤的!
  轉身時,聽到媽媽笑着說:“他倆就是一對冤家,從認識到戀愛,這種滑稽的情節每天沒少上演,次次都讓我憋笑到幾乎內傷。”
  楚伯父說:“好啊,有打有鬧才有笑,這是情趣,以後生活才有滋有味。”
  我腳下一個踉跄,這種生活如果總是我出醜,不要也罷了!
  憤憤的走到洗手間,正好看到徐蒂娜站在男洗手間的門口,我情緒更加激動,心塈N笑,用得着麽?還在門口等着,真是寵愛有嘉了,好像養寵物似的。
  我站在一旁,靠着牆斜眼睨着她,想等楚辭出來時,諷刺他們一下,也不知自己爲什麽會變得這麽小肚子雞腸眼兒。
  不一會,楚辭從洗手間堨X來,動作很奇怪,他是扶着牆壁慢慢走出來的,面孔微側向一旁,似乎在探尋着什麽,他剛跨出洗手間的門口,徐蒂娜就走上前扶他,結果引來堶惆k人的抽氣聲。因爲在她那個角度是可以看清男洗手間堛漱@切情況的,然而她卻臉不紅心不跳,似乎很習以爲常的樣子。
  我心頭猛跳,感覺有什麽事情就要被揭開來。
  不曾知道的事(下)(VIP)
  不一會,楚辭從洗手間堨X來,動作很奇怪,他是扶着牆壁慢慢走出來的,面孔微側向一旁,似乎在探尋着什麽,他剛跨出洗手間的門口,徐蒂娜就走上前扶他,結果引來堶惆k人的抽氣聲。因爲在她那個角度是可以看清男洗手間堛漱@切情況的,然而她卻臉不紅心不跳,似乎很習以爲常的樣子。
  我心頭猛跳,感覺有什麽事情就要被揭開來。
  只見楚辭對徐蒂娜微微一笑,輕聲道:“沒事,這種程度我還是可以看得到的。”
  什麽?什麽看得到?我腦袋轟然一響,直覺是自己聽錯了。
  徐蒂娜說:“洗手間人來人往,光線交錯,會阻礙視力的集中,還是讓我扶着你吧。”
  我睜大眼睛,手捂住嘴巴,感覺一顆心就要躍出胸口。
  就在我不知所措又緊張不安時,徐蒂娜扶着楚辭轉過身來,我來不急躲避,也不想躲避,就這麽直直的望着他們,希望剛才聽到的一切只是個錯覺。
  “莫绯绯。”
  徐蒂娜停下了腳步,一臉平靜的看着我,楚辭倒是明顯的全身震了震,不過很快也平靜了下來,並扭頭望向我,那樣的望是很不確定很探尋的,這讓我不得不肯定,他看不清楚我,即使兩米左右的距離。
  我咽了咽喉嚨,慢慢地向他走去,盯着他的眼睛走,每走一步就看他眼神的變化,當我走到約一米的距離時,才看到他的眼睛有了焦距並且明亮起來。
  原來是一米左右的視力……
  我在心媕q念。
  明知如此,我走到他面前時,還是鬼使神差地擡起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绯,我沒有瞎。”楚辭抓住我的手,凝視着我。
  我仰頭看他,鼻子一酸,一些話猛地衝口而出:“是因爲這個嗎?所以你執意分手?”
  “不!”斬釘截鐵。
  我呆住,一時間思維一片空白,實在無法理解這一切。
  耳邊聽到楚辭低聲說:“娜娜,我想绯绯需要和我單獨談談,你先回宴桌,並給我父母和莫伯母解釋一下。”
  徐蒂娜溫和的嗯了一聲,就沒再說什麽。
  我這時才回過神來,轉頭看去,只有徐蒂娜一身紅火的背影。
  “绯绯。”楚辭叫我。
  “嗯?”
  “你對這個茶樓熟悉嗎?”他眼神溫柔,還是沒有變,依然是那雙淡褐色如琥珀的眼。
  如果是外傷引起的細菌感染,眼睛不會保留得如此完好,青光眼似乎也不會那麽有神,楚辭從小到大的視力都很好,也就不可能有視力下降導致所謂的高度近視。
  “绯绯?”
  “啊?嗯,還算熟,怎麽?”
  “那麽你應該知道茶樓的貨梯在哪兒呢?”
  我精神終於集中起來,“你想去哪兒聊聊嗎?”
  “當然,那堳雃w靜不是嗎?”
  “對,除了那堙A這茶樓就沒有什麽地方是能安靜交談的地兒了。”
  楚辭微笑起來,看着我,然後向我伸出手。
  我屏住呼吸,等待也撫摸上我的臉,結果他卻沒再進一步,而是一直這麽微擡着。
  幾秒後,楚辭輕咳了一下,“绯……”
  “什麽?”我呆呆的。
  “麻煩你帶路了……”
  “啊!”我恍然大悟,臉上一燒,急忙側身挽他的手臂,耳邊楚辭低笑起來。
  “绯,你還是老,任何時候總會出現走神的情況。”
  我尴尬,卻又覺得異常的親切和溫暖,笑笑說:“當然啊,不然怎麽會有江山移改,本性難移?”
  楚辭微微笑着。
  我側頭看他,覺得現在的他,更具有魅力,有一種千帆過盡的沈澱,確切的說,是很多女孩子或者女人所向往的理想感覺——足夠淡然、足夠安穩。
  “楚辭……你變了。”
  “是嗎?”他說:“時間有能力足夠改變一個人。”
  “是的……還有經曆。”我輕聲說。
  他沒有說話。
  沈默中,我和他來到了貨梯的廊道內,從這堛熊﹞f可以看到對面高樓大廈的廣告屏幕,上面反複的播放着一個珠寶品牌的廣告。
  我背對着窗注視着他,任風把我的長發逆向吹得亂舞。我說:“你的眼睛怎麽了?”
  “沒什麽,腦子堛齯F一個瘤,壓迫了視覺神經。”
  我握緊雙手,“腦瘤摘除了?”
  “唔,是良性腦瘤,所以不用擔心再長出來,只是視力受到些影響。”他調侃一笑:“還好不是癱瘓,不然生活更吃力。”
  我感覺心堳黹禲A誰都知道這種手術的危險性,大腦堹姜g繁複,醫生一不小心碰上哪一要,不是癱瘓就是癡呆,植物人都有可能。
  難怪他變了,從死亡邊緣中撿回一條命的人,看事情總會豁達和淡然許多。
  “什麽時候的事?爲什麽不告訴我?”
  “當時莫伯父才走沒多久,我沒必要再說。”
  “那時……在機場,你的視力是不是已經這樣了?”
  他轉過臉凝視着我,微笑:“沒這麽嚴重,不然我怎麽敢一個人獨自回來?”
  我有些怒,怒他不愛異自己的身體,不禁斥責:“你爲什麽不動完手術再回來?你難道不知道手術拖一天,腦堛瑤F就長大一點嗎?你——”我再也說不下去,如果他沒有趕回來安慰我,那麽他的視力也許不會變得這麽弱。
  楚辭向我伸出手,這一次他終於撫上了我的臉,並且將我淩亂的長發用手束起,他低聲主部:“我只是想在動手術前看着你,因爲醫生也不敢保證這個手術能否成功。”
  他說的很有道理,就算是良性腦瘤,但世界上也不會有一個醫生敢不負責任的做出肯定的承諾。
  我流下淚來,“你這只豬!”
  “呵——我本來就是屬豬的。”
  我想起了機場的事,於是說:“那時在機場,你沒說完的話就是指這個嗎?”
  他搖搖頭,“不是。”
  我愣然,還有玄機?定了定神,我問:“那麽你想說的是什麽?”
  他臉忽然有些微赦,我更加奇怪了。
  “唔……”他輕咳一聲,“只是想告訴你,你寫給我的那些日記,我看見了。”
  聽他這麽一說,我臉又發燒起來,畢竟那些日記很煽情,比情書還情書。可轉念想想,又覺得不太對勁,如果僅是這樣,他幹嘛有那種不好意的表情?害羞的應該是我才對!
  我太了解他了,一定有問題!
  我眯了眯眼,迫近他問:“就這樣?難道你不想再說出些什麽來嗎?”
  他別扭的轉過頭不看我,然後極小聲的說出一句話,像蚊子音一樣:“我也有回信給你,嗯……也是日記一樣的。”
  啊?我怎麽沒收到!一封也沒有!
  腦子堥陶t閃過一個答案:林世奇!
  我窒息,這小子……這小子,這小子,這小子——!
  一口氣堵在胸口發泄不出來,我不由向楚辭大聲抱怨:“楚辭,那你當時爲什麽不對我說明白,我問你,你竟然還有毛病的祝福我!登機前你連頭也不回,你知不知道我當時有多心酸難過……你!”
  淚水再次滾滾而下,不可抑製。
  楚辭低歎一聲,擡手給我拭着淚水。
  “绯绯……”他低語:“當時我有想過要告訴你的,但是我還是得在國外生活,我依然不能給你任何安全感,否則當初我們何必分手?更何況,我還有一個腦手術沒做,這就更不能給你任何的承諾了。我記得你當時接的兩個電話都和林世奇有關,你那時的表情是那麽的生動,即使是生氣也是充滿活力的,那時你父親才走沒多久,你竟然能那麽有精神的大罵,似乎都忘記了那份悲傷,這應該都是由於林世奇的緣故,而我,是做不到這一點的,所以……我當時想,林世奇也許對你才更合適!”
  我閉上眼睛,難怪他當時會有那麽絕情作爲——頭也不回——他當時一定和我一樣,也流淚了,和我不同的是,那是無論如何也不能給我看到的。
  “太暧昧了吧!”林世奇的聲音傳來,我和楚辭均怔了一下。
  我穿過楚辭的肩膀,看到林世奇冷冷的斜靠在門邊,那雙漂亮的眼睛堣ㄕA有以往的溫柔,而是一種野性般的光輝,似乎在爲什麽事情,要決定傾巢出動一般。
  楚辭放開半擁着的我,依着聲源處轉過頭,淡淡地微笑。
  “你好,林先生。”
  他們愛的很直接(VIP)
  我穿過楚辭的肩膀,看到林世奇冷冷的斜靠在門邊,那雙漂亮的眼睛堣ㄕA有以往的溫柔,而是一種野性般的光輝,似乎在爲什麽事情,要決定傾巢出動一般。
  楚辭放開半擁着的我,依着聲源處轉過頭,淡淡地微笑。
  “你好,林先生。”
  林世奇嘴角勾了勾,算是給楚辭打了招呼,我第一次發現,林世奇陽光笑臉後掩藏着的邪氣,也是第一次發現,原來自己還不夠了解他,而他卻已經將我了解個透。多麽的不公平!
  “绯绯,”他看着我,“讓長輩們坐等那麽久,卻與初戀情人在這堶諨諤琝琚A你也能心安理得。”
  我張開嘴,卻反駁不了他,畢竟是有道理。
  楚辭側身拍拍我的肩,安慰說:“沒關係的,我們兩家是世交不會太介意這些,況且娜娜也一定幫我們向長輩們做了解釋。”
  我笑笑,點點頭,這時林世奇走上前,猛地拉過我,就往外走。我有些惱火他的多事,拼命的要甩開他的手,可是他就是不松手,反而越抓越緊,如果他抓的是脖子,我想我立刻會休克的。
  “林世奇!”我怒了,“你最好放手,我要帶楚辭回去!”
  “他既不是小孩不是你男朋友,你不必這麽操心,而且也輪不到你!”林世奇依然拉着我走。
  “什麽意思!”我一邊掙紮一邊回頭看,只見楚辭孤伶伶的站在那兒,眼睛不禁一澀。
  正在難過中,一個紅色的人影進入了視線堙A並且將站在那兒的楚辭帶出了貨梯的小門。
  那是徐蒂娜,我心一陣陣抽痛。
  爲什麽都是這樣,在楚辭需要我幫助時,我都沒有爲他做過什麽。
  心情跌落到谷底,想到楚辭對我說的那些信件日記,我血氣再次上湧,於是伸手在林世奇的手臂上狠狠的掐了一下。
  “咝——!”林世奇嘴牙低叫:“绯,你做什麽!竟然爲前男友無理取鬧,要發瘋回花店再鬧!”
  我狠狠地瞪他一眼,壓下火氣,低聲咬牙切齒地說:“無理取鬧?哼!不知是誰活活拆散了別人的錦繡良緣!我會回花店向你發瘋的,對向你!”
  “錦鄉良緣?”林世奇輕笑,低頭湊到我耳邊,“我喜歡這個詞,因爲放在我你身上特別合適,另外我非常喜歡你對我無理取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我幾乎要被他氣暈。
  再次人回到宴桌上,我和林世奇都自然的恢複了常態,不一會兒楚辭和徐蒂娜也回了來,見到我們時神情也是自然的微笑點點頭,似乎先前沒有任何事情發生。徐蒂娜我不了解,但是看她的眼神也知道她對我不爽,所以只有我們四個人的時候,心埵雪t潮在洶湧。
  這之後,早茶的時光,我一直在一片祥和中渡過,然後兩家人便客客氣氣的道了別。
  一回到花店,我就扯着林世奇的衣袖往休息間走,任由媽媽在外單意味不明的呵呵笑。
  “林世奇!你說,你是不是攔截過楚辭寫給我的信!”我一進門,便甩開他的手,指着他問。
  “嗯哼!”林世奇轉身走到藤條長椅上躺下,兩手枕在腦後,閉上了眼睛。
  我氣不打一處來,恨聲大罵:“你這個可惡的黑客!憑什麽亂截別人的信件,你這是犯法!犯法,你懂不懂!”
  他輕哧一聲,睜開眼,“犯法?那麽網絡警察是不是也在觸犯別人的隱私權?何況你有什麽證據起訴?法律就是講究證據!——要不這樣吧,你出大價錢找個高手追蹤我,尋找我‘犯罪’證據。”
  我瞪他,真是囂張的家夥!他就吃定我拿這種計算機的事沒有辦法。
  我深吸一口氣,走到他身邊,靜靜地說:“把那些你攔截的信件給我,那麽我就原諒你。”
  “我拒絕!”他又將眼閉上。
  我忍無可忍,撲到他身上,掐住他的肚子,“林世奇,我現在就想掐死你!”
  他笑起來,再度睜開眼睛,從後腦抽出雙手捧住我的臉,看着我:“你下不了手的,你以爲殺人就那麽容易嗎?那種勇氣比面對死亡時還要巨大。”
  我盯着他,慢慢地垂下眼睛,“林世奇……給那些信件給我看吧……我,我求你——”
  猛地腰間一緊,身子一翻就被他壓在了向下。
  “莫绯绯!”他眼睛發紅,“你居然求我,認識你這麽久,還真是第一次聽到你這麽低聲下氣,我真是太感動了,如果是因爲其它的事,我會心甘情願的爲你效勞,可是你卻是爲了一個主動放棄了你的男人!"
  我哼了一聲,“什麽叫主動放棄!如果不是你從中插手,讓我和楚辭之間産生誤會,我和你根本就不可能!”
  他冷笑起來,“莫绯绯,別把責任都推到別人身上,你敢說你和他一點問題也沒有?如果真是堅無可摧,就是我想插足也不容易,誤會的産生,往往當事人才是最關鍵的!”
  我怒:“你不也在給自己的開脫尋找借口嗎?如果你沒有攔截那些信件,我和楚辭早就重歸於好了……”
  “是嗎?”他冷冷的插嘴說:“如果這麽容易,他當初何苦分手!”
  我噎住。
  他瞥了我一眼,從我身上起來,走到玻璃門邊,掏出煙抽了起來,風從外面吹進來,屋子一下子就充滿了濃重的煙葉。
  我坐起來,看着他,商量的說:“林世奇,你把那些信件給我看吧,怎麽說,你的這種行爲的確不對,很……不正大光明,所以算是給我道歉的賠禮吧。”
  他深深吸了一口煙,笑了笑,扭頭睨我,“你是想說我行爲卑鄙吧?”
  我挑眉,算是承認。
  他走近我,彎下腰,夾着煙的手指搭在藤椅扶手上,一只手掐起我的下巴,“莫绯绯,我已經給過你賠禮了,只是你和他都沒有領情!”
  怔了怔,“什麽時候?”
  “哼,機場那一次!”
  我疑惑,他笑笑,側身坐到我旁邊,翹起長長的二郎腿,夾煙的手放在嘴角吸了一口煙,手放下時,嘴邊的吐出的白煙遮住了我的視線。只聽他緩慢的又帶着些嘲諷的 說:“你說,機場那一次,我爲什麽會那麽好心的告訴你楚辭看到了你的信?”
  我渾身一震,頓然醒悟,原來,那一次,就是他的賠禮,並不是我所理解的什麽好心腸!不禁自嘲一笑,的確,做慈善事業,那可不是林世奇的風格。
  眼前的煙霧淡了淡,林世奇轉頭直視着我,堶掖z出一種非常強硬的意味。他說:“莫绯绯,那時候,我就告訴自己,只給你一次機會,如果你們沒有破鏡重圓,那麽就是天意,我也不必再對你心懷愧意!所以——”
  我望着他,聽他一字一句的說:“所以再也沒有什麽事情可以讓我顧慮,我一旦確定了,不管用什麽方法,都要把你追到手!即使你認爲手段卑鄙!所以——莫绯绯,信的確是我截了下來,那又怎麽樣!而且我絕不會給你看的!”
  我倒抽口氣,手緊緊的攥着衣角。該死的,他明知道的,他很清楚我是多麽的想知道那些信媦g了什麽,可他就是故意這麽說,讓我難過!
  我與他相互瞪視,良久,我歎氣站起來,從休息間堥咫F出去。
  “绯——”身後他悠悠地說:“放棄楚辭吧,你們不會再有可能。”
  我悠然轉身,冷笑,“別以爲不給我看信我就會灰心,我可以親自去問他,他的信媦g了什麽!”
  “嗯哼,我知道,不過也得他還記得他寫了些什麽!”
  “什麽意思?”
  “绯,如果我現在讓你把你的日記重新寫一遍,你還能寫得出當時的感覺,或者記得清楚寫過些什麽嗎?”
  我啞然,的確寫不出。
  林世奇衝我一笑,勝券在握地說:“所以,楚辭也不可能,他頂多只能描述大概寫了什麽內容而已,但你肯定不會有感動的感覺。”
  我沈默,半晌說:“那麽,就算這樣,我還是會問他到底寫過些什麽,即使只是簡述,我也要知道!”
  擡起眼,看到林世奇深邃的眼,我不再多說,轉身走了出去,並且撥通了楚辭的電話。
  結果,竟是徐蒂娜接的。
  我訝然,“請問怎麽是你接的電話?”
  電話那頭笑了聲,“爲什麽不能是我?我現在是楚辭的女朋友。”
  我默,靜了幾秒說:“請問楚辭在嗎?”
  “你找他有事?不過他正在睡午覺,你可以轉告我。”
  “這個,我覺得還是親自和他本人說比較好。”
  徐蒂娜又笑了起來,並且說出了一句更吃驚的話,“你是想問楚辭關於他寫給你的那些信吧?”
  “你怎麽會知道?”我停下腳步。
  “我爲什麽不能知道,我是他女朋友,而且他回來時也問了我有關信的問題——呵,你不知道嗎?那些信都是他寫好以後,讓我上網發給你的。”
  我呆住,有些思維混亂了,“他的信爲什麽要你幫發?他難道發不了嗎?”
  “你爲什麽老問這種奇怪的問題,再說一次,我是她女朋友,幫他發信給一個童年的玩伴,有什麽好吃驚的?”電話那頭傳來徐蒂娜嘲諷的哧笑。
  我一時間無法言語,頭腦塈b滯得只能很有毛病的說出一句:“那麽你一定知道他信媦g了什麽。”
  “當然。”
  我繼續白癡,“那你能告訴我那些信的內容嗎?”然後我更加白癡起來,“對了,你發信時,有在電腦堳O存底稿嗎?能不能發給我?”
  徐蒂娜笑起來,“是有底稿,不過我爲什麽要給你看?實話告訴你,那些信我都沒幫他發出去!”
  我頭腦一片轟鳴,這是什麽狀況,剛才對手還是林世奇,這一次卻變成:徐蒂娜?!
  如果她沒有發出信,林世奇又怎麽知道信的存在?難道他也潛入到了徐蒂娜的電腦堙H
  只聽徐蒂娜說:“莫绯绯,我不會給你看他的那些日記的,愛情道路上各憑本事,幸福只有一次機會!所以我不會放棄任何一個可以抓住楚辭的機會,即使在你看來是多麽的不擇手段。另外,你聽好了,我敢說出來就不怕你告訴楚辭,並且有把握將一切化險爲夷!”
  電話被毫不客氣的挂掉,我頭痛起來,眼角看到林世奇,我轉過身,面對着他,苦笑着問:“你們這些黃皮白心的華裔,是不是吃洋水太多了,性格都直接得令人討厭。”
  林世奇笑笑,彈了彈煙灰,“你應該說,我們在愛情方面很直接才對!我們從小在國外長大,根本不理解你們國內人所強調的愛情含蘊,我們只知道,看對眼了,就放膽的去表達,去追求,否則誰會知道你的感受?”
  我不語。林世奇轉身回休息室,留下我一個人靜靜而立。
  幸福莫衷一是(上)(VIP)
  徐蒂娜說的那番挑釁的話,對於我來說根本不算什麽,如果我想弄清楚一件事情,我是不會聽任何人說的話,對於我來說那都是廢話。
  而我始終相信,世上沒有永遠的秘密。
  國王的耳朵是驢耳朵。這個希臘寓言故事,在童年時就已經教我們們懂得,秘密終會通過這樣和那樣的方式被透露出來。所以楚辭的日記,雖然在他人手堮I藏了一年,但終究還是讓我知道了有這麽一出漏掉的戲份。
  一大早,我往楚辭家趕,我知道楚伯父楚伯母都有清晨跑步的習慣,這會兒應該就楚辭一個人在睡覺。選擇在這時候去,是因爲欠得趕在徐蒂娜來之前,據我的估計,徐蒂娜一定沒有留在楚辭家過夜,按楚辭父母的老傳統思維,準是爲她安排了賓館住宿。
  但我沒料到徐蒂娜也是個聰明的主兒,她居然也一大早的就來了楚辭家,在小區的鵝卵石小道上,我們狹路相逢。
  “早啊。”她向我笑笑,慢條斯理的走過來。
  我停下腳步,側身看着她也笑笑,“早。”
  “來找楚辭的?”她走到我面前毫不含糊的問。
  我點點頭,有點欣賞的看着她,覺得她這種表現不錯,畢竟透出性格直爽的一面總比暗地堥炡悸漫菑H喜歡。
  “你是來問楚辭信件的事吧?”
  “當然。”她直我也直,也不遮掩。
  她理了理垂在肩前的長卷發,杏仁似的大眼對我一遞:“正好,反正有些事情還是推開來說明白比較好,我也不願意讓你和楚辭牽扯不清。不過,真正說來,你們本來就沒有什麽好牽扯的了,分手已經三年了吧?”
  “兩年左右。”我說。
  她打量着我,“你不是已經二十九歲了嗎?”
  “謝謝你記住我的生日,我才剛進入二十九歲。”我禮貌的反駁。
  她板起手指數起來,“就是三年啊,27、28、29,都有三年了。”
  我伸過手把她的一根手指壓下,“只有兩年,我才剛進入29,所以不算。”
  她抽出手,看着我:“可是你是在27歲之前和楚辭分手的。”
  這種無聊的數字爭論讓我覺得很沒意思,但是不知爲什麽,嘴上卻忍不住還擊起來。
  我挑眉,露齒一笑,“對不起,你可真是不了解我們的過去,我們是26歲末27內部初時分開的,算來算去,只分離了兩年。”
  她抿抿嘴,轉身往前走,“分離?分手就分手。”
  我跟在她背後微笑,不再吱聲,沒意義的口角之快,兩三句就好,不必越扯越多,否則反倒有失水準。
  走了幾步,她停下來回頭盯着我,“你是不是還想和楚辭重修舊好?”
  我怔忡,一時間不知怎麽回答。
  說真的,這個問題我還沒有具體的想過,只是覺得心埵竟簸揧Q找楚辭弄清楚。那麽,弄清楚以後呢,我要怎麽做?與楚辭破鏡重圓?還是一笑而過,維持現在這種友誼狀態?如果是後者,我又何必要弄得那麽清楚?所以……
  我擡眼看向徐蒂娜,只見她大眼睛看準了一下:“我看出來了!你一定是想和楚辭在一起。”
  我看着她,不承認也不否認,實在是自己求救確定正確的答案。但是我的這種情況,再笨的人都能感覺是在默認,包括我自己。
  徐蒂娜將長卷發往肩後一甩,說:“莫绯绯,可是你不能這樣,你已經有男朋友了。”
  不知哪根筋不對,我脫口而出,“誰說的!”
  她聞言,臉色有些氣呼呼起來,哼了一聲說:“那個姓林的不是你男朋友嗎?你和坐了不是已經發生了親密關係了嗎!”
  我大腦一陣轟響,感覺眼前一片閃電,我閉了閉眼,靜了靜。聽到徐蒂娜繼續冷冷地說:“如果都這樣了,不是男朋友是什麽?難道你和他只是one night atand?”
  我深吸口氣,睜開眼,眼前已經一息澄明。沒有問她是怎麽知道的,只是說:“那又怎麽 樣?我和楚辭,一個未娶一個未嫁,都有選擇的權利,決定權在當事人手上,和你沒有關係。”
  “什麽?和我沒有關係?”徐蒂娜眉一豎,但是還是壓下了火氣,冷笑一聲,“我現在是他的女朋友,怎麽會和我沒有關係,你現在算什麽?第三者插足,民生不?”
  我看了看她,擡腳往前走,淡淡地說:“誰是第三者插足,還不知道呢。”
  “你什麽意思?!”
  “小聲點,這堿O居民宅,大清早的還有人在睡覺。”
  徐蒂娜頓時噤聲,轉頭看她一臉的怄火狀,卻偏又找不出反駁的理由來泄憤,忽然覺得自己其實也是很可惡的人。
  都是醋意惹的禍。
  這時,徐蒂娜跟在我後頭說:“我要定了這一個男人,莫绯绯,你不是我的對手!如果你知道我和他經曆過什麽,你就會明白!”
  我拂了拂額前的長發,“你和他經曆了什麽,我沒興趣知道,也不會過問他與你的關係到達了什麽程度,選擇與否,是楚辭和我,如果我們倆都想重歸於好,那麽什麽事情都不是太大的阻礙,如果我們有一方不想,那麽就另當別論。”
  她哼,“如果這麽簡單,你們當初又怎麽會分開?別說你們分開時,都不再愛對方!”
  這話提到了重點,我沈默。
  的確,有時候,感情的事情,不是雙方想,就一定可以維持下去,總會有些讓人無法堅持下去的原因。
  “是的……你說得很對,所以這就是我爲什麽來這堛滬鴞]。”我站在楚辭家的欄柵前,轉身望着微笑蒂娜,“戀愛時,總有分分合合的時候,每一次分開到又一次的相近,感情總會進步一點,彼此多了解一些,明白爲誰什麽前一次會爭吵着鬧分手,從而在下一産欠再出問題時,找到症結,然後緩解,了解到——不過是原來如此。而我和楚辭——我和他,從來就沒有鬧分手過,就是吵架也沒有,一直那麽的相親相愛……”
  我忽然停下了話語,心埵閉Y種領悟在漸漸擴大:所以——這就是我和他的症結所在。
  我們都太想在對方面前表現完美,都太在意戀情的美好,生怕它出現瑕疵從而扼殺了我們的情感;我們太爲對方着想,所以也就太在意對方的行爲,從而無限敏感,滋生了這樣那樣的猜疑和不安心的心態。
  結果,欠喪失了他會給我帶來的安全感,而他喪失了能給我帶安全感的自信心。
  我們,很傻很天真。
  那時候的我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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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蒂娜推開柵門走了進去,我甩了甩頭,跟在她身後。
  看着門前院一株株一條條的藤式植物,我回憶起小時候常與楚辭一同蹲在這堙A挖雜草下肥根的情景,那是一種白而透明、胖乎乎的草根,吃起來水分很足,很解渴。也托我倆饞嘴的福,這院堛疑繫茼b那時候長得特別好,因爲沒有雜草搶肥。
  我微笑。
  正當徐蒂娜走到大門前要擡手按鈴時,門卻被從奡瞼~的打開了,楚辭裹着黑色的厚睡袍,光着腳穿着深藍色的大棉拖鞋,頭發淩亂卻精神很好的站在那兒。
  “是绯绯嗎?”他問,視線停在我站着的方向,卻沒有焦距。
  我訝然,他怎麽知道我來了?心酸了酸,想起前些公園的那場無意的撞見,他當時並沒有看見我吧。
  “绯绯,是你吧?”他又問,手扶上門把,卻將站在他眼前的徐蒂娜給直接忽視了。
  徐蒂娜一臉無奈的靠着門邊。
  “嗯。”我低歎口氣,直到他面前,使他能看清楚我,笑說:“這架式,一定是早就起來了,你怎麽知道我會來?”
  他微笑,“娜娜昨天說你打了個電話來,我正好睡了,所以我想你今天會來,就起早了些。”
  我看着他:“你這麽肯定我一定會來?”
  他點點頭,“你打電話詢問的事,那那都告訴我了,她說那些信你都沒收到,她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也許是你的email寫錯了一個字母。
  我挑眉,栽贓得不錯。
  看向徐蒂娜,她大刺刺的回視,一點也不心虛。
  楚辭請我進了門堙A暖氣撲面而來,還混着楚伯母拿手的早點香味,感覺非常的親切溫暖。
  我一邊脫掉外套一邊使勁的吸着鼻子,楚辭笑着走到餐桌邊,示意我和徐蒂娜一起來吃早餐。我也不客氣,蹬蹬蹬地跑過去坐在他旁邊,拿起一塊小點心就往嘴媔諢C
  徐蒂娜也很隨意的坐到了楚辭的另一邊,慢吞吞的吃着早點,不緊不慢地說:“莫绯绯,別問我要楚辭的那些信,原來我是有備份的,但是有一次中了病毒,它們就全沒了。”
  我眼皮一跳,立刻想到林世奇。果然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當然,徐蒂娜的話不值得相信,但對我已不再重要了。
  我直接問楚辭:“那些信件,你爲什麽不自己發給我?”
  他平靜地回答:“那時候眼睛已經有些問題了,但以爲是用眼過度,停用電腦就會恢複,所以就讓那那幫了這個忙。”
  我心堭o出結論:他們當時只是普通朋友關係,否則楚辭不會心安理得的讓她幫忙發電郵。
  “這樣啊。”我嘴邊全是點心粉沫,癢癢的。
  楚辭扯了一張面紙給我,“小孩子似的總長不大,吃個東西還是滿嘴沾。”
  我瞟了眼徐蒂娜,她低頭吃着早點,目不斜視,似乎對楚辭的行爲不以爲然,可精神卻出賣了她。掉了一桌的點心碎沫,身上也有,竟渾然無覺。
  我啞然。
  接過面紙擦了擦嘴,看着楚辭,又問:“你寫給我的那些信件,是用手寫的嗎?自己沒留備份嗎?”
  他表情微赦,輕咳一聲,“當時是口述着讓娜娜幫敲打進電腦堛滿C”
  “口述?”我驚愕,“你的眼睛已經那麽嚴重了?一直沒去醫院檢查?”
  徐蒂娜迅速回了神,噎聲說:“他根本不懂得寫情書,只好讓我做軍師,所以自然是他說我寫,好讓我給語句潤色潤色。瞧,绯绯,你的情書可是我的傑作。”
  終於露出情敵的本質,一有機會就打壓,決不放過。
  可惜,對於這件事我絕不會吃醋。
  楚辭從小就不撞長言詞,寫情書,他從來都認爲是一種非常矯情又浪費時間的事情,那些信算是他長這麽大的第一次情書,而且居然還拉下了面子,讓別人給他做參謀,可見他對這件事情的重視。
  我心苦。
  那些日子,那些日子,我們總是不斷的錯過,被錯過……
  桌子上,我的雙手相互握緊。
  “楚辭,”我說:“和我一起散個晨步吧。”
  很久很久沒有一起散晨步了。
  “好。”沒有絲毫的驚訝和不解,而是很平常的一聲應答,似乎又回到了從前那段同居的日子。
  早上。
  ——辭,和我一起散晨步吧!
  ——好。
  淩晨。
  ——辭,和我一起散晨步吧!
  ——唔……好。
  三更。
  ——辭,和我一起散晨步吧!
  ——啊?……好。
  我感慨萬千。轉眼看到徐蒂娜妒忌的表情,我正要張嘴說什麽,她很快大方一笑,“你們去吧,我在這媯市搷A們回來。”
  一個聰慧又強悍的女人。我終於給她下了定義。
  幸福莫衷一是(下)(VIP)
  我扶着楚辭走在小時候並肩走過無數遍的林蔭小路,經過一家家賣早點的小鋪,冬日的陽光微微漏了個頭,四周的喧囂聲,聽起來是異常的柔軟。
  我微揚起頭看着楚辭明亮的眼睛如果不是我知道,我不會相信他的視力有問題。
  “楚辭,你的眼睛可以治好嗎?”
  他腳步緩了一下,“醫生說有這個可能,但是並不絕對。”
  “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就是視覺神經被腦瘤壓迫過,所以要讓它恢複到原來的正常狀態需要時間,就像一根彈簧變了形,要使他自然的回複是一個很漫長的過程。醫生說也許永遠恢複不了,但也有恢複的可能,一年,二年,三年,甚至更長時間,說不準。”
  “那就是還有希望?”
  “嗯。”
  不是絕對,就好。
  “楚辭,那些信件,你寫了些什麽。”
  他表情有些不好意思,別過眼說:“那麽多信,怎麽記得住具體內容是什麽。”他頓了頓,想想,忽笑起來,“真要說,就記得寫出來的話還挺煽情的。”
  我也笑,“又不讓你一字一句的背誦,真那樣也夠肉麻的,雞皮疙瘩掉一地,我只是想知道大概的內容,有沒有什麽……嗯……”我看他一眼,提示道:“有沒有什麽你想解釋的事,或者我不知道引起誤會的事情?”
  楚辭停下腳步,“比如?”
  “那時候,在加拿大,你雨中和我說的那句話,後面到底說的是什麽?”
  楚辭側身看着我,一陣沈默,半會兒才感慨般地說:“你一點都沒有印象了啊。”語調有些憂傷和自嘲。
  我疑惑,“不是沒印象,只是當時沒聽清你說什麽。”
  他笑笑,轉身緩步往前走,牽着我的手,溫暖的手指傳遞着一種落寞和失望的情緒。
  我心堬D絲絲的。
  “绯绯,那後半句話,其實沒什麽秘密,是很普通的字句而已。”
  “……是什麽?”
  “和你。”
  “嗯?”
  “我是說——我只想等一場雨,和你。”
  “就這……”就這樣?我呆住。
  他眯眼看着陽光,失落徒生臉上,替我說完後面的話:“是的,就這樣。”
  我僵直的站着。
  怎麽能接受這個事實。只是這麽兩個字。
  讓我一直耿耿於懷,無法放下的後半句就只是這兩個字而已嘛?本以爲有什麽天大的秘密,造成了他堅決分手的原因,結果卻只是這兩個字——
  我失望之餘,是極度的難過,“……那麽……爲什麽要分手……”
  楚辭深歎,“你到現在都認爲我當初決意提出分手,是因爲某種原因,或者某種你不知道的誤會?”
  我望着他:“難道沒有任何原因嗎?”
  “原因是一定有的,不然我們又怎麽會分手。”
  “不是我們,是你。”我更正,心埵釣リp怒了,“是你堅決提出來的。”
  “是。”
  我看着他平靜的臉,火氣終於上揚,看了看周圍的人,又強製壓住了火氣,一把將他拉近旁邊的早餐館,要了間包廂,與他面對面的徹底來個長談。
  茶香彌漫,霧氣浮動,我瞪着對面的楚辭,他迎着我的目光,坦然而溫和。
  彼此注視良久,我仰頭長歎。
  “楚辭,當時我就那麽讓你煩惱?煩惱的恨不得我快點消失?”
  “的確很困擾。”
  我一聽來氣,“所以就堅決和我分手嗎?你知不知道,你電話堣@句分手幾乎要把我擊垮。我爲了你辭職去加拿大,只是想讓你收回分手的話,你卻那麽堅決。你……你怎麽都能那麽鐵石心腸!”
  他歎,“你來加拿大的確是嚇了我一大跳,當時一打開門看到你,我想:這個瘋丫頭,真是瘋了。怎麽那麽衝動,真是不經大腦……”
  我怒了,“不經大腦?我大老遠跑到加拿大去看你,這種行爲你卻認爲是不經大腦的瘋狂?可是我只能用那樣瘋狂的方式來支撐自己保持清醒!你怎麽就不從我的角度,爲我想想?”
  楚辭眼神一暗,“分手我是經過很長時間考慮才提出來的,就是爲你着想,我才分手。”
  真是可喜可賀的胃我着想,照這樣,我是不是該握緊他的雙手,搖尾巴感謝他!我氣鼓鼓。
  “绯绯,長距離戀愛,你的不安,你需要的安全感,我給不了。如果我能給,你也不會迅速消瘦,也不會成天打電話沒玩沒了。你看,到現在我還有一年才完成學業,按照當時的狀況,你是不是會一直以那樣的精神狀態走過來?”
  我不響。
  他繼續說:“所以,你也知道,當時我們都筋疲力盡了,不是嗎?”
  我反省,“可是後來我有說過不再那麽神經兮兮了,我會順其自然。”
  “你真能做到嗎?”
  我噎住。
  他說:“在我看來,你現在的精神和身體狀況,比兩年前不知好多少倍。”
  我悶悶,“可是心已是蒼老的如七旬老妪。”
  他笑:“只是成長的痕蹟,心態比七旬老妪差太遠了,光是看淡世俗這一點,你就不如。”
  “的確。”我歎息。“可是楚辭,不知不知道?我甯願那樣枯萎的生活兩年,也不願這樣表面光鮮內心千瘡的過兩年。”
  他沈默。
  過半晌他說:“绯绯,我一直都記得你曾經對我說過的一個故事,你還記得嗎——紅樓夢堛鉊q的故事。”
  芹義?我愕然,什麽故事?
  哦,想起來了,是說有一個人很愛吃芹菜,於是就很真心的把它送給別人,一徑的希望別人也喜歡吃,卻沒想過別人愛不愛吃它。
  記得說這個故事給初次聽時,我們正讀大四。
  那時候我說,此行爲雖是一片好意,卻終成了一件勉爲其難的事情。
  茶桌前,面前的楚辭,那雙褐色的眼睛與那年一樣,飽含深意,再熟悉不過。
  那年的對話在記憶中一點點清晰:
  “所以啊楚辭,時常保持一顆旁觀者的心態,就會少做出芹義的行爲。”
  “但是绯,很多時候,當局者迷,況且人都有憑自己喜好做事的習慣。”
  “嗯,這就要有一顆體諒他人的心了,那樣才會很自然的顧慮到別人的喜好。”
  “這不是說聖人做的事嗎?我可不行。”
  “嘻,你只需要做我的聖人,對我體貼入微就好。呐,多以旁人的角度來體諒我,事事先爲我着想,以我的快樂爲第一標準,以我的幸福爲最終方向,然我生活美好。來——說好!”
  “呵呵,好。”
  眼淚一點一點浮上來。
  就因爲這樣嗎?所以後來的任何事情都那麽順理成章。
  寵我忍我不對我發脾氣,順理成章。由着我撒嬌,順理成章;竭力避免爭吵讓戀情保持美好,順理成章;所以,分手,也順理成章的提出來。因爲他希望我快樂,想讓我真正幸福。
  然而。
  ——我向往的美好。
  ——他想給的幸福。
  莫衷一是。
  我垂下眼睫,遮擋住快要掉下來的淚。嘴唇在顫抖,發不出音節,愧疚跟着濕潤的茶霧,在空氣中無聲緩慢的盤旋。滿室柔軟的疼痛。
  命運不是虛無的東西(VIP)
  曾經的那些事,那些細節,我幾乎,都忘了。而我說過的每一個字每一句話,他都記得如此的清楚,並且爲此付出。
  一直,延續——
  不忘。
  深夜十一點,我獨自呆在花點堙A關掉了手機,靜靜坐在沙發上,看看牆上的時鍾嘀嗒嘀嗒走。
  從楚辭家回來,我知道了爲什麽楚辭不懷疑徐蒂娜沒有寄出信。
  他說:“在讓娜娜幫我寫email之前,我有親自寫過三封email給你。”
  然而,他不知道那三封信被林世奇截住了,只一徑認爲我不回信給他,只是不願再原諒他。所以今次,我沒有收到信的回答,也只會讓他覺得是email地址寫誤的緣故。
  我苦笑。
  林世奇的黑客行徑,成就了徐蒂娜的不寄信行爲。這樣一個非常的巧合,使得實情無法解釋,只能成全假象——email錯了。
  我歎口氣,站起來走進溫室,那盆紫色的斑葉鈴蘭已經綻放,在柔和的燈光下,靜靜伫立,帶着縷縷溫情。
  我蹲下身,凝視看着他,一時間,有些悲涼。楚辭寄這些花種來給我的那些日子,眼睛的可視度已經很低了,所以他才讓徐蒂娜幫忙寄包裹吧。
  想起他曾經寫在罐子底部的那些話,黑暗一片,卻依然可以有生命的喻義,那是他的真是寫照,這樣的他,還不忘鼓勵我直面生活。
  我撐住額頭,感覺全身都失去了力氣。
  人們常說:命中注定。
  我不是宿命論者,可是現在,我不得不承認,命運,並不是虛無的東西。現實生活中它一直存在。只不過主導它的是人而不是神。人的性格和思維方式決定了一個人的一聲,從而影響到周遭的人。所以,人們總會感慨:天意弄人。一是爲自己解脫,一是安慰他人。
  就像我和楚辭的愛情。
  前臺的電話開始響起來,在深夜堬妤`刺耳,一聲,一聲,非常的固執,沒有任何放棄的意思。我皺了皺眉,這種情形心堣@猜就覺得像林世奇打來的。站起來去看來電顯示,果然沒錯,沒好氣的瞪着電話,轉身去把電話線給拔掉,然後打了哈欠往休息室走。
  現在的我,內心充滿了矛盾,不知道要怎麽去劃分自己與林世奇以及楚辭的關係。
  “你愛上林世奇了?”第二天,葛雅在電話堜Щn怪氣的問。
  “算是有點吧。”我有些窘,畢竟曾經大放厥詞的說絕不與林世奇戀愛。
  葛雅小,“怎麽?還是掉進了這小子的網堙H我就說你逃不掉,那時還偏不信。”
  “行了,正煩着呢。”我坐在橋墩上,寒風吹來,侵進心,情緒也冷靜了很多。
  “麥芽糖,給我出出主意吧。”
  “主意?這類選擇題,旁人沒好出主意,又不是求取表白方式和分析愛情行爲。”
  “啧,我就不該給你打電話!——起碼也給我一個建議吧!”
  “沒法建議,這種事得看你。绯绯,你心堥鴝雪Q和誰在一起呢?”
  我沈默。
  葛雅歎了一口氣,“別以爲不吱聲我就聽不到,我聽見你說:楚辭。”
  “唉,是。”
  “那你還躊躇什麽?很簡單的事呀!他也沒結婚嘛,我說啊,你倆就是因爲思考的東西太多,凡是都想得太複雜才會有今天!”
  “麥芽糖,說簡單也不簡單,他現在有女朋友……”
  “哧!搶過來!”
  我翻翻白眼,“另——我現在也有男朋友——林世奇!”
  “切!甩了他!”
  我哭笑不得,“怎麽好像凡事到你眼堙A都如祈使句一般簡單。”
  “難道不是?又不是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男女未婚,選擇自由。更何況,兩情相悅!”
  我仰天無語。
  “麥芽糖,你聽我說,對於林世奇,我雖然很惱火,但是並不是沒有感情,和尚良的相處比較,與林世奇更貼近於戀愛,不,應該說就是戀愛了。這兩年與他相處,實在是日久生情了。而對楚辭……”
  放不下。真的很放不下,想起楚辭都會心痛。
  葛雅沒好氣的說:“所以呢?又怎麽樣?覺得甩了林世奇很不道義?那麽你是不是打算假心假意的去維持這段剛萌芽的感情,而放棄一段可以唾手重拾的最愛?”
  我怔然,半晌都沒有回答,於是葛雅在長歎一聲後吧電話給挂了。
  我無奈的把手機放進包堙A如果簡單的事真的可以簡單的做出來,世上也就不會有煩惱這個詞了。
  河堤下的水碧綠蕩漾,這麽美麗的水,應該配上一個好的心情,再加一個盎然的春季。然而,現在確實寒冬,和一顆疲憊的心。真不應景。
  回到花店,就聞到一股巧克力的味道。我狗鼻子似地一路嗅進了用餐室,看到桌上一盤精美的巧克力點心,形狀各異,最主要是非常新鮮,看的出是才出爐的。我欣喜。
  “媽,心血來潮是不?忽然弄起西點了!”習慣性的捏起一小塊放進嘴堙A很軟很香很純。
  “唔——好棒!好吃!”
  “拿人手軟,吃人嘴軟。绯,以後對我的言辭就不要那麽苛刻。”林世奇忽然出現在身後,嚇了我一跳。
  驚詫的大量他,高領咖啡色厚毛衣,一看就知道是上品,但身上的圍裙卻破壞了美感。
  圍裙??我愕然的指着那塊花花綠綠的防水布料望着他。
  林世奇聳聳肩,“你沒有眼花,面點師我做的,法式巧克力點心。”
  我哼,“黃鼠狼給雞拜年不安好心!”從桌上拿起一盒酸奶來喝。
  他脫下圍裙,拉開椅子坐下,“就是不安好心又怎麽了?我所做的事,就是想讓你進一步喜歡我。”
  我被嗆了一下,“你怎麽就不含蓄一些?”
  他說:“沒必要!有些事可以含蓄,示愛爲什麽要含蓄?”
  我說:“謝謝你看得起,可是我不敢當,合適收起這一套,像以前一樣,如普通朋友一樣對待我吧。”
  他看着我:“曾經什麽時候,我像普通朋友一樣對待過你?我一直是有目的追求你。”
  我語塞。
  “昨晚你在花店吧?爲什麽不接我的電話?”他問。
  “睡着了,沒聽見。”我睜眼說瞎話,且毫不愧疚。
  他看牢我,“你心埵酗麽想法?”
  我心一虛,明顯感覺到他話中有話了,別開他的目光,混淆是非地答:“會有什麽想法?我真是睡着了。”
  “你知道我指的不是這個,現在,我給你說出來的機會,否則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
  “我想……”我咽了咽口水,那句話卻說不出口。
  “一個問題要想那麽久嗎?”林世奇盯着我,“心堳麽想就怎麽說,有這麽困難嗎?”
  我垂眼,道理人人都懂,輪到自己,卻未必能潇灑的做出來。
  甩掉一個人,不是一件輕松的事情。就算這個人有犯錯,但出發點還是因爲愛你,就算這個人可惡至極,但是對你用情卻毫無保留。面對這樣的一個人,如何能若無其事的開口說分手。
  他冷冷地說:“不必覺得愧疚,我們本來就沒有真正的確定男女朋友的關係!”
  我擡眼,錯愕。
  “很驚訝嗎?因爲我猜中你的心思?”
  “這……我什麽心思?”
  “不就是分手?表情都寫在臉上了,再看不出來,就是傻子。”
  不會吧?我的表情那麽明顯?我摸摸臉。
  林世奇拿起一塊巧克力點心放進嘴堙A“雖然我們沒有坦言過正式交往,不過我們的親密關係和行爲已經和正式交往沒有什麽兩樣了。”
  “你什麽意思?一會說我們沒有確定男女關係,一會又說和正式交往沒兩樣。”我有些頭痛起來,“你到底想說什麽?”
  他笑笑,一臉邪惡,我寒意頓生。
  “所以,事實上你是有自由選擇的權利,但是你有需要擔負的責任。”他說。
  “責任?”我奇怪。
  “嗯哼,就是醉酒行爲——你要對我負責!“
  我幾乎吐血!蔫趴在桌子上。他還真說得出口!
  i服了him!
  你愛的人和愛你的人(VIP)
  我以爲林世奇會採取什麽行動,以此杜絕我和楚辭的一切可能接觸的機會,然而事實上他每天沒有什麽不同,該幹啥幹啥,這仍我無端鬱悶,且愈發心驚膽戰,生怕他又整出什麽事來。
  也許人不走運時,什麽衰事都會紛至沓來。傳真機無緣無故壞掉了。天知道,三個與前才新買的。
  打電話約保修人員,然後跑到街對面的複印店去把傳真給發了。再回來,就被媽媽緊張兮兮的拉到廚房堙C
  “楚辭來了。”媽說
  “哦?”我以外,“他一個人來的?”
  媽會意,“女朋友沒跟着來。”
  我頓感陰霾全掃,轉身就要走出廚房,卻被媽媽死死拉住。
  “他和林世奇在休息室談着話呐!”媽媽說。
  我雙腿立刻生根一般,轉頭問:“他們說了多久?”
  “剛剛開幕。”媽媽回答也很節省。
  我想了想,還是擡腳走出了廚房。
  “绯绯,”媽媽說“男人之間的事情,那人最好別插手。”
  我回頭,“就在旁邊偷偷看看,我怕鬧出事,林世奇脾氣可不好。”
  媽眯眼,“原來是怕楚辭吃虧。”
  我心虛。媽媽這個詞果然強大,把子女看進心堨h。我朝她淩空揮手一抓,讓她保持沈默,然後像抓賊似的往休息室走。
  上天總算給我點面子,讓楚辭和林世奇談話的角度沒有對這門,使我很輕松的潛到了門後,沒有被發現。
  楚辭此時正把一支煙點燃,林世奇則坐在桌子上悠悠的抽着煙。
  “我寫給绯的那些信是你截住的吧?”楚辭說。
  我心一跳,他知道了?怎麽知道的?徐蒂娜說得?動機是什麽?討他歡心?
  林世奇也衝他笑笑:“證據。”
  “绯绯告訴我的。”
  咦?原來楚辭睜眼說瞎話的功夫不比我差。
  “不可能!”林世奇哼笑。
  “爲什麽不可能?”楚辭說:“不然我怎麽會知道?”
  林世奇轉過身,我忙躲在一盆萬年青後面,蹲下。
  “如果是绯告訴你的,你一定會用肯定句而不是反問句。”林世奇說。
  我低歎,這小子的頭腦怎麽這麽靈啊。這麽細微的語言細節都注意到了。
  楚辭說:“你很敏銳。”
  忽然,楚辭撇過頭,目光射過來,我一驚,還沒反映過來,林世奇也敏銳的順着他的方向望過來。
  林世奇嗤笑,“绯?你蹲在那兒做什麽?”
  我窘,只好站起來笑笑。
  楚辭問:“傳真弄完了?”
  我點點頭,“你怎麽會來這?”
  “一直沒見過你的花店,想看看是什麽樣的。”他微笑。
  我倚在門邊,“感覺怎麽樣?”
  “很好,比我想象中還要好。”
  我和他相視而笑。
  林世奇走過來,一把牽起我的手往外走,“別留伯母一個人在外面看店。”
  我惱,想掙脫,卻是白費心思,扭頭看楚辭,他垂眼抽着煙,嘴角微微翹着,那神情似乎覺得林世奇有些幼稚。
  想到楚辭眼睛不方便,於是固執的止步,對林世奇說:“放手,你出去,我還要帶楚辭出來。”
  林世奇冷冷的說:“他又不是沒手沒腳,不需要你像嬰兒般呵護。”
  我瞪:“他眼睛不好,難道你不知道?”
  林世奇說:“剛才才知道的。不過我不覺得對他是一種困難,不然他一個人怎麽來花店?先前他跟在我後面進休息室,也沒有碰傷或碰到什麽。”
  我狠狠的刮了他一眼,“林世奇,你最好適可而止。”
  他抿緊嘴盯着我,幾秒後終於松開我的手,擡腳先走。
  我轉身,快步去扶楚辭出來。
  楚辭溫和的朝我笑笑,“我這副模樣還真是狼狽。”
  “沒有的事,一樣的英俊潇灑。”我說。
  楚辭笑起來:“謝謝你的欣賞。”
  “你一個人自己來的?是不是讓徐蒂娜幫你打好車?”我猜測。
  “嗯,就是這樣的。”
  我朝他一笑,“對了,你怎麽知道林世奇截了那些信?”
  “葛雅曾經和我聊起過計算機方面的事情,所以我對林世奇是黑客的身份略有所聞,再加上你沒有收到任何信件,我就有些懷疑。”
  我看着他,“那麽你爲什麽不懷疑徐蒂娜沒有寄出信?”
  他說:“也有可能,不過林世奇的可行爲性更大。”
  我哼笑:“所以你就不質疑徐蒂娜了?讓林世奇承擔所有的錯誤?問題是,他倆都做了,一個截信,一個扣信。”
  楚辭望了我一眼,“是的,不過都過去了,追究也沒有什麽意義。何況他倆的動機都處於對我們的關心。現在。最重要的事,我們解除了這個誤會。”
  聽的出他有些袒護徐蒂娜,我心堣ㄤ峈A,但表面上假裝若無其事。
  經過那株斑葉鈴蘭,我拉住楚辭,“看,你送我的鈴蘭,已經開花了,漂亮吧!”
  楚辭湊近,彎下腰,“的確很漂亮,最近才開的吧?”
  “嗯。”
  “很吉利的一件事情。”他眼睛很亮很亮,像曾經年少時的那種清澈。
  我心一動,扶在他手臂的手一緊。
  只聽他說:“绯绯,鈴蘭代表幸福的降臨,而且常用來送給新娘子。”
  我聽出別意,呵呵一笑,“想告訴我很快就會走上婚姻紅毯嗎?——承你貴言,希望別到了30,我還嫁不掉。”
  他笑,雙手把我的手握住,“鈴蘭的花語是:幸福賜予純情的少女。”
  我失笑,“果然老天也不待見我,純情少女?我都老女人一只了。”
  “消極情緒,你的心,很純情。上帝最看重的就是這個。”
  我笑起來,“你什麽時候也信上帝了,老天!出國讀幾年書就是不一樣,宗教信仰都有了。”
  他也笑起來。
  這種感覺真好。
  “楚辭。”我忽然向往地說:“明天我們去小學時的母校看看吧,那些時光真令人懷念啊。”
  “嗯。”
  我輕歎口氣,“果然是老了啊,喜歡回憶過去了。”
  “不要成天說老。回憶沒有錯。”
  “難道不是?有一句話說:當一個人總是回憶過去時,就說明已經開始變老了。”
  “我覺得,當一個人總是回憶過去時,說明她的過去很幸福而美好。”
  我怔了怔,釋然而笑。
  千種方式,千種觀念。角度不同,就呈現出消極與美好的差別。
  從網上查了下有關鈴蘭的花語,發現這種花有一個憂傷美麗的傳說,所以鈴蘭的幸福會來的格外艱難,並且伴隨着隱約的宿命和憂傷。
  寓意說,鈴蘭的綻放只爲最有心的人。如果剛好在鈴蘭綻放的時光走到它身邊,那麽就是有一份傾心的守護出現。
  我感觸,守護的感情是指我還是楚辭?還是同時指我倆?
  過了兩天,一月堛熔臚@場雪下了起來。
  我卻偏要選在這時候與楚辭去學校看看。
  正是寒假期間,操場靜悄悄的。
  小學變化並不大,新建了兩棟教學樓,格局上基本還是記憶中的樣子,那顆一百年的老榕樹還穩穩的生長在操場中間,枝葉更加茂盛;曾經常玩的坐式秋千,旋轉軸,鐵梯還完好無損的保留着。
  我無比懷念的摸了摸鐵爬梯,白雪一點點的從手中滑落。
  楚辭說:“你以前最喜歡玩這一個了,我最記得又一次你從上面爬下來,摔了一個屁股朝天,把班堣H都樂壞了。”
  我抿着嘴,“還好意思說,我摔下來時,你不扶起我就算了,還在我站起來的時候,猛撞了我一下,牙齒正好磕在我的鼻梁上,疼的我想死的心都有了。”
  楚辭笑:“我又不是故意的,我是想彎腰扶起你的,想問你怎麽樣,結果你刷的來個鯉魚打挺,我嘴和身都收不急,才磕了你。你不知道,那時候我的牙齒也痛死了。”
  我聞言,大樂,“但是那時候我卻認爲你是故意的,結果可生氣了,覺得你真是可惡到了極點。”
  “我那時也覺得你很刁鑽,唉,誤會就是這樣産生的,所以後來我倆看彼此都不順眼,相互不理睬了很長時間。”
  “是的。”我感喟:“原來,我和你從小就有産生誤會的習慣,難怪成年了,這種狀況還一直在我們身上延續。”
  楚辭笑笑。
  晚上回到家,媽媽說林世奇找了我一天。
  “绯绯,你和楚辭是不是想再次在一起?”媽媽敏銳的問。
  我坐到沙發上,聳肩:“我是想,但是我不知道楚辭是怎麽想,他和徐蒂娜之間也許有故事,他不開口說破鏡重圓,我怎麽好問?只怕空夢一場,平添彼此的尴尬。”
  “所以你就想先釣着林世奇,看清楚情況再說?”
  “媽,別把我想的那麽壞心眼,我有和林世奇談過,但他根本不理會,我提我的,他照舊追求,我也很頭疼。”我攤攤手。
  媽認真,“你愛的人和愛你的人,選擇誰?”
  我撐住額頭,感覺真累。
  媽繼續窮追猛打,“我看得出來,你對林世奇已經有了微妙的感情,所以你最好還是直截了當的找楚辭問清楚,好好確定自己的情感去向,然後一心一意結婚。別一腳踏兩船,小心陰溝翻船,成爲真正的老姑婆。”
  我翻翻白眼,說累了,一頭紮進房間,任媽媽在外面碎碎念。
  女人面對這類選擇題總是很無奈何彷徨,在加上不確定因素,更容易頭大。所以很多人會順其自然的心態慢慢拖着。可惜,我沒有可再拖的青春,所以耳根才如此不得清淨。
  接近三十的女人,戀愛不再是一個人的事情。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許變(VIP)
  網上說:爲了獲得真愛,鈴蘭在寂寞山谷等待自己春天的到來……
  很有點像我現在的狀態。我自嘲。
  去街上給媽媽挑選冬季的大衣,打算作爲新年禮物送給她。結果在品牌店看到了葉莞。她是給尚良的媽媽買冬衣。
  我笑她:”很標準的兒媳婦。“
  她但笑不語。
  “兒子呢?沒帶出來?”我問
  “給婆婆帶着。”她說。
  “起了名字了吧?叫什麽?”
  “歐陽甯遠。”
  “甯遠?甯靜致遠。”我呵呵笑,“沒有他父親的名字來的好聽。”
  葉莞說:“是文儒了些,不過是公公起得名,我也不好說什麽。”
  “呵呵,也還是不錯的。不過我還以爲是叫歐陽嘟嘟呢。”想到孩子的乳名,我就好笑。
  葉莞歎。“嘟嘟,是尚良妹子的乳名。”
  我啊了一聲,難怪當初在醫院,尚良說出這個乳名時,葉莞一臉黯然。
  我愛憐,拉着她的手邊逛邊問:“現在……尚良對你還好吧?”
  “總的來說,必以前相處時感情好些,至少尚良心堛澈隢諟S那麽重了。”葉莞說。
  我點點頭,“慢慢來,時間會改變很多事情,要知道適應這個詞很強大。”
  葉莞笑,“很有經驗的樣子。對了,聽說楚辭回來了?”
  我頭大,“是不是美容館堛漱K卦又開始了?”
  “嗯哼,那些千金和太太們對這類事情一向敏感,何況還有一個大嘴巴的程芳芳。那天她看到你和楚辭從一個早茶館出來。”
  我哀鳴。
  “你想和楚辭重歸於好嗎?”葉莞問。
  “這不是想就一定可以的。”我說。
  “你向他表白試試?”
  “哪有那麽簡單的。他現在有女朋友,如果他對我說,自己和那個女的沒什麽確切的關係,我還好表白。問題是他根本沒有否認這種關係,也不向我暗示,你說我興衝衝的去向他表白,不是犯傻嗎?”
  “這有什麽,沒看到小三們搶別人的丈夫搶的風生水起,怎麽就沒人說她們傻,倒是說打死那個妻子的蠢。何況楚辭還沒結婚呢,表格白有什麽呀?成就成,不成就拉倒。”
  “唉,你不了解楚辭,如果他沒有暗示,就是有事情沒解決,我去表白一定是失敗告終。何必搞得兩人都難看,朋友都做不成。”
  “啧!看着你倆,真別扭的讓人想抽!”
  別扭!是的,我也這麽認爲。
  可是我能怎麽樣,我不敢再輕易開口對他說出心婺隉A怕再次受到傷害。畢竟那種心疼的感覺太深刻。他不主動說,我永遠沒有把握,也永遠不敢再越雷池一步。曾經受傷的女人,自我保護的能力都太強。
  告別葉莞後,不知不覺就走到了一個公園門前,那時小時候經常秋遊的地方。溫馨,油然而生。於是買了張門票。
  我坐在一張休息椅上,不遠處一群小孩正在玩老鷹捉小雞。
  小時候我最愛玩這個遊戲,常梳着兩個羊角辮屁顛屁顛的跟在楚辭後面玩,他總是把我揮舞到身後,讓我緊握他後面的衣服,那時我一緊張就攥的死緊,好幾次都連累他一起摔了跟頭。每一次他總是哼哼嗤嗤爬起來,惱惱的瞪我一眼,然後把我扶起,繼續玩。同樣的,我還是得站在他身後。
  ——每個成功男人的背後,總有一個好女人。
  我撲哧一笑,形容當時的我們,應該是一個倒黴的男孩的背後,總有一個欠抽的女孩。
  小時候,還有一種很愛美的額遊戲——扮新娘。不過這個遊戲我從來沒有當過新娘,而楚辭也從來沒有當新郎。因爲每一次我要被選爲新娘時,楚辭總會舉出很多例子诋毀我的餓美麗形象,所以出於報複,每一次他要被選爲新郎的時候,我也把他的破事兒毫不留情的細數出來。我們彼此都太知根知底,所以誰也沒占過上風。那時候,我感覺他怪怪的,而他覺得我脾氣壞壞的。結果發展到最後,我倆就是遊戲中打雜的。那時候,有一出電視劇很火,“萍蹤俠影》。由此小朋友們得到靈感,促狹的說我們是”雙賤合鄙,天下無敵。“汗!
  記得又一次,和楚辭一起去上學。由於我的粗心,在擠公車時把月票給弄丟了。當時我害怕被媽媽罵,就把上學的正事給忘了,暈頭暈腦的衝下車尋找我的月票。沒想到楚辭也同我一起下了車。那時候,我倆沿途找了半天也沒找到,等到驚覺要上課時,時間已經來不及。兩個娃身上都沒有錢,只好一路走着去上學。
  那時楚辭說:“绯绯,我們這麽走到學校,估計都中午放學了。”
  我一聽,害怕的哭了起來。逃學在小學生的心理是很嚴重的事情。
  “不要怕,有我陪着你。諾,我就說你是被我拉下車的。”楚辭很義氣。
  我眼淚汪汪的看着他:“那你不是要被楚伯父狠抽一頓了嗎?”
  “嗨!反正我被他抽習慣了,哪天他不抽我還皮癢。”他聳肩。
  我呆。
  結果那晚,隔壁的楚家大院媔ヮ荓豬似地嚎叫,讓我心驚膽戰。
  後來楚辭摸着屁股一瘸一拐的跑到我家院堥荇氶A我有了哭了。從來沒有那麽內疚過,可是我卻不敢向大人們說出事情的真相。
  楚辭卻安慰我不要哭。 他說:“绯绯,我們許願讓天下雨吧。”
  “爲什麽要許這個願。”
  “讓天替你哭,這樣你就不會難過了。”
  我抽噎地說:“我們又不是神仙,怎麽可能讓天下雨。”
  “可是我媽媽說,上天是能夠聽到小孩子的願望的。所以我們一起許願吧。”
  我挂着淚珠,一臉懷疑。楚辭卻很認真的趴在院臺上,拖着小下巴仰望,嘴堣洃牮すう熙\願。
  我妥協,“好吧。”
  也許心誠則靈,小孩子的心最純潔,所以上天聽到了我們的祈求,真的下了一場雨。我們就站在屋檐下歡快地看,手牽着手。
  那天,是夏季的晚上,院堛昙花開的很美,大朵大朵,潔白精致,淡淡的香味帶着清新的雨絲拂過面頰。
  一夜昙花,瞬間的芳華。那一晚的景色特別的漂亮。
  那時候,感覺能有一個人一起分享這種大自然的美好,是很值得開心的事情。而且有一種秘密感——誰都沒有看到,而我們看到了。
  “绯绯,以後下雨,我們就在這堣@起看吧。”楚辭說。
  “嗯。”
  “不能說出去哦。”他強調。
  “嗯。”我堅定的點點頭。
  這是只屬於我們的美景,誰也不能享用,大人也不行。
  “說出去的人是小狗。”
  “嗯!”
  “要一輩子都只能和我一起看哦。”
  “嗯,不會有別人的。”
  “那麽我們結婚吧。”
  “咦?”
  “電視上說,兩個人要一輩子在一起,就得結婚啊。你爸媽,我爸媽不都這樣嗎?”
  “啊,她們也是爲了看雨嗎?”
  “當然不是,但是 她們一定有着和‘看雨’差不多的約定。”
  我似懂非懂,點點頭。
  “說好了哦,我們要一起看雨,一輩子,和你。——來拉鈎。”他拿起我的小指頭與他的小指頭勾在一起。“楚辭和莫绯绯現在結婚,要一起看雨。拉鈎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那時候,不懂結婚的含義,只單純的以爲是一個約定。初中明白了什麽事結婚,於是和他再也不提一起看雨的事情。
  大三時和他戀愛,說起了這段小插曲,那日,天氣晴好,我開玩笑的說:“好想和你看一場雨啊!呵呵,如果大雨下了,我就嫁給你!”
  大雨自然沒下。雖然是預料中的事情,卻還是有些酸酸的情緒。楚辭卻不以爲然。
  他說:“绯绯,你早就是我的新娘了。”
  我哼,故意刺激他,“那只是一個約定而已,沒有法律效果。聽好了——如果以後我不願和你一起看雨,那麽就是我離開的時候!”
  他盯着我:“認真的?”
  我仰起下巴:“當然。”
  “知道了,我會記住的。”
  無心的玩笑,毀約的開始。
  辛酸的疼痛,辛酸的疼痛。眼前的公園的景色轉換到了加拿大的街口。
  “我只想等一場雨,和你。”他牽着我的手說。
  一句很普通的語句,卻含義深遠。
  有些愛情,注定悲傷。
  我忘了,忘了,忘了那些細節,忘了最重要的約定。所以,我甩開了他的手。
  我忘了,忘的那麽徹底,所以再次見面重提,我依然沒有想起。
  “說好了!我們一起看雨,一輩子,和你。”
  “如果大雨下了,我就嫁給你!”
  “如果以後我不願和你在一起看雨,那麽就是我要離開的時候。”
  他記得,一直記得,任何的事情,他都記得那麽清晰。所以,他應該從小學起,就一直喜歡我了。一直喜歡我,十五年。卻一直沒有說出來,直到大三。
  他愛我比我愛他的多,所以擔心失去,比我更甚。
  我忘記,他便沈默下去。因爲既然已經忘了,就是根本不在意了,何必再提。
  那一年,他沈默憂傷的垂下眼睫,曾經誓言,都成空。
  “楚辭和莫绯绯現在結婚,要一起看雨。拉鈎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如果以後我不願和你一起看雨,那麽就是我離開的時候。”
  ——如果以後我不願和你一起看雨,那麽就是我離開的時候。
  就是我離開的時候……
  楚辭,楚辭,你這個笨蛋。
  再次表白(VIP)
  29歲這一年,我終於明白,愛情經不起花招的折騰。
  如果讓我再談一次大學的戀愛,我將不再爲了試探愛情,而耍弄這樣那樣的花招,不再因爲相距的遠近和旁人的言語而動搖賦予愛情的信任,也不會再在心堬葴D性的衡量,是我愛他多一點,還是他愛我多一點。還有,我一定要牢牢的記住曾經對楚辭說過的每一句話。最後,一定要適當的和他吵吵架,調節一下太過於甜蜜的愛情。
  然而,這些都已經發生過,時間不能再回頭。所以,我能把握的只有現在。
  我瘋狂的跑到楚辭家,按響門鈴的那一刻,我心跳如故。他打開門的那一刻,表情與在加拿大那一年開門時一樣,驚訝及困惑。透過門邊看到徐蒂娜坐在沙發上,警惕的看着我,楚伯父楚伯母也一臉的疑惑。
  我什麽也顧不上了,拉起楚辭就往外走,一句話也沒說,一個招呼也沒打。而楚辭也由得我,安靜的跟在後面,不發一語。似乎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似乎是一件早就約定好的事情。
  雪花從頭頂上飄下來,冰冷冷的鑽進衣領堙A我還沒來及打個噴嚏,楚辭就把我擁進了懷堙A於是那個噴嚏就刹住了車。
  他攬着我的肩往喧囂的大街走去。
  曾幾何時,我們這麽相擁而行;曾幾何時,我們不能再這麽相擁而行;曾幾何時,我們已沒有再這麽相擁而行。
  我眼圈熱起來。我轉過身,面對他大聲說:“楚辭,你這個笨蛋!”
  他錯愕。
  我把頭埋進他懷堙A“楚辭,對不起……我忘了那些事情……”
  楚辭的身體顫了一下,像琵琶上的一根弦輕輕的動了動,優柔中帶來古老的隱忍。
  我說,楚辭,我們重續戀情好不好?雖然,我馬大哈的忘記了一些話和一些事情,但是一直沒有忘記你。
  楚辭把我推了推,好讓他能看到我。注視着我的眼,他說:“你確定嗎?我的眼睛也許永遠這樣了。”
  我怒目,“你就把想的那麽勢利?難道我在你心奡N是這樣的人?”一絲了悟浮上來,我眯眼,“你覺得我會在意,所以一直沒有主動開口表白吧?你怎麽能這麽誤會我?我介意?那麽,徐蒂娜你就那麽相信她不介意?和她相比,我就這麽不堪?”
  楚辭歎,“娜娜不一樣。”
  “怎麽不一樣?”想到徐蒂娜曾經說過河楚辭經曆的事情,我說:“你和她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你這一次……”我望着他,心緊緊的縮了起來。小心的問:“你這一次,是不是真的永遠不能和我在一起了?”
  “不是你想的這樣。”楚辭給我順了順頭發,“我並沒有懷疑你的真心,我知道你不會介意,但是我現在這樣的狀況,我無法開口說要和你重新在一起,有點……有點殘敗了才想來抓住你的美好的可惡心態。對於你來說,是鮮花插牛糞了。我怎麽能主動的讓你陷進這種情形下。”
  我看着他,咀嚼他的話,不僅失笑,這樣的比喻,就算楚辭無心,徐蒂娜也是被比喻成蒼蠅了。揮不去,趕不走,所以只能由她跟着。
  這麽一想,心情大好。我果然有邪惡的本質。
  “楚辭,那麽,你答應我嗎?”我死死的盯着他,緊逼不放。
  他微笑,“就等你這一句話。現在你有了決定,我怎麽會拒絕。”
  “等我這話?你爲什麽不主動說!哼,要面子吧!”
  “你總是往不好的地方瞎猜。理由兩條。第一條,上述已經說了;第二條,你和林世奇的關係達到什麽程度,我搞不明白,自然得先尊重你的選擇。”
  我愣住,差點把林世奇忘了。
  “怎麽了?”楚辭問。
  “沒,只是,我和林世奇雖沒有正式提出交往,但是……”我咬了咬唇。
  “你愛上他了?”
  “算不上……”回答的有點心虛。
  楚辭靜靜的看着我,“你放不下他?”
  “不,也算不上。”
  “你的表情很困擾,不是算不上這麽簡單,——你到底在爲什麽苦惱?”
  “那個……我和他……”後面的話說不出來。
  楚辭長歎一聲,一切了然盡收於這聲歎息。
  “绯绯,我也不會怪你,不管你是因爲什麽原因和他發生了,我都不會怪你。何況,我……也有做錯事。”
  雖然早就那年分手後料到這種情況,但現在真正聽到我也是有些難過的。
  我問:“是與徐蒂娜?”
  他輕咳一聲,“不是,是與一些同學去酒吧,男男女女一起,結果……”
  我大概明白了,“所以在認識徐蒂娜之前,你還交往過別的女朋友?”
  他點點頭,“現在想起,那時候實在是消極極了。”
  “所以你學會了抽煙?”我又問。
  他笑笑,“但是倒沒學抽煙,因爲我怕煙堬V有大麻,後來看到了你的信件,知道你抽煙,覺得很難過,於是很自責,想着爲什麽你會變成那樣,就想感受一下你初學抽煙時的感覺。——呵呵,果然很痛苦啊,嗆得死去活來,但是心堶邠O出奇的舒坦了。”
  “所以一直就這麽抽下來了?”
  “嗯。”
  “不打算戒掉?”
  他搖頭微笑,“也許男人天生就是煙胚,一旦抽了就很難戒吧。我是戒不來。”
  我苦笑。
  第一個學抽煙的是我,但是我戒了,他卻戒不掉了。
  我總是能給他帶來困擾一聲的事情。
  “绯绯——”他握住我的手,由於視力不好,他的眼神變得異常專注,以至於使我看到一種強烈的情誼從那雙眼睛奡擖X來,我的心開始怦怦直跳。他輕輕地說“绯绯,我們耽誤婚期太久了——”
  我窒息,下一秒,呼吸變得急促起來,我一瞬不瞬的看着他:“你……你說什麽?”
  楚辭輕歎一聲,攬着我的肩,“绯绯,你願意嫁給我嗎?”
  眼淚猛的流了下來,我側過臉,用手掩住鼻子,抑製住想要放聲大哭的衝動。對於一些東西一些人,期盼太久太久,一旦來臨,總會百感交集。
  “绯绯?”
  我努力吸了吸鼻子,好一會才平靜下來,我緩緩轉過身,仰頭微笑:“結婚戒指什麽時候出現呢?”
  楚辭怔了怔,爾後低笑,他舉起我的手,用他的小指勾住我的小指說:“戒指在小時候就給你戴上了,不是嗎?”
  我疑惑,看了看自己的小指,上面緊緊纏着他的小指,那暖換的一圈必任何戒指都漂亮耀眼。
  我愉快的笑起來,“嗯哼,我願意。”
  “願意什麽?”他追問,眼睛帶笑。
  “願意嫁給你。”我笑望着他。
  “我是誰?”
  “楚辭。”
  “你願意嫁給誰?”
  “我願意嫁給——楚辭!”
  “呵呵呵呵……”
  我笑着靠近他,把手插進他大衣的口袋堙A然後靜靜的畏着他站在街道上。雪花洋洋灑灑。身旁車水馬龍,來來往往的行人,她們的嘴角翹起暧昧不明的弧線,卻目光溫暖。
  忽然想起,鈴蘭的花語是
  幸福再來。
  生活是不懷好意的玩笑(VIP)
  我和楚辭約好,大年初一就向彼此的家長宣布結婚的事情,而在此之前,他需要把徐蒂娜的事情處理好,而我也得把林世奇弄妥。然而,林世奇根本不買賬,他說就算離我結婚的時間只剩一秒,那一秒也別想和他劃清界限。我無比頭痛,想起一句老掉牙的話:你可以不喜歡我,但是你不能阻止我喜歡你。
  但我向來樂天知命。在沒有人幹擾的情況下,我樂得與楚辭一起重過兩個人的時光。
  林世奇是很難找到我的,畢竟這個城市,我比他更熟悉。
  我和楚辭去看冬日的朝陽,去高中的學校堆雪人,然後一起坐在雪上吃冰激淩,兩個瘋子。
  過於歡樂的時光讓我們忘記了還有另兩個人的存在。以至於某天晚上媽媽忽然對我說“這幾天難得見到你和林世奇”時,讓我久久反應不過來。
  這種情況也許太明顯,媽媽也悟出了什麽,勸我早點和林世奇說清楚。我苦笑。其實我何嘗不想?
  在我思考着用什麽方法說服林世奇的時候,徐蒂娜卻來了電話,約我談談。很老套的情敵相見方式。我知道,楚辭一定對徐蒂娜說清楚了。
  徐蒂娜約我的地方時第一次與她相識的早茶館,在我意料之中,除了知道這家店,她對這個城市的其他店面再也美譽一次以上的熟悉度,因爲她在這個城市的大多數時間都跑往楚辭家了。
  同樣的桌位,只不過落座在這的人數只是兩個。——楚辭和徐蒂娜。這真是讓我詫異,我以爲正常情況下兩個女人的對戰,卻沒想到徐蒂娜會讓楚辭參與進來。
  這天的日子,是除夕前一天,外面的大雪下的正歡,早茶館堶悸熒x氣讓玻璃窗霧了一層,只能看到窗沿的積雪被落下的雪花一下一下的觸動,有些散了下去,有些則和雪花粘在了一起。
  徐蒂娜見到我變開門見山的說:“我早就知道楚辭回來,你們會重新走在一起,多以我才要跟着他回來。但是卻沒想到,還是逃不過這一劫。”
  我默不作聲,想知道她到底要做什麽。
  “楚辭,我不會一個人回大那大的,要回也的跟你一起回去。”徐蒂娜說:“否則我們訂婚的事情怎麽辦?”
  什麽?訂婚?
  我猛然扭頭看向楚辭。
  楚辭也怔了一下,“娜娜,我們什麽時候訂……”
  “難道沒有這回事嗎?”徐蒂娜搶白說:“半年前你就有承諾過!”
  “有嗎?”楚辭一臉迷茫。
  我看着他們,左眼皮無故的跳了一下。結果徐蒂娜說出一句話,讓我幾乎從椅子上滑落。
  她說:“楚辭,我懷孕了,是你的孩子。”
  楚辭臉色刷的一白,我是最留意他的每一個表情的,他這樣子,我更加不安。
  “怎麽會……”楚辭嗓子忽然有些幹啞。
  徐蒂娜喝了一口茶,“這個意外也出乎我的意料,孩子兩個半月,算算今天距我們那次,正好。”
  我手在桌子底下緊緊相扣,兩個半月?那麽就是在十一月份他們回國前發生的事,
  楚辭閉眼單手按了按太陽穴,然後問:“什麽時候知道的?”
  徐蒂娜答:“十二月份,剛與你下飛機沒幾天,發現月事沒有來,去檢查就知道了。”
  我心一點點的收緊,卻竭力控製自己的情緒聽下去。
  “爲什麽不早點告訴我?”楚辭睜開眼盯着徐蒂娜,總是他的視力積弱,卻目光炯炯,有一種望而生畏的感覺。
  徐蒂娜垂下眼,“心埵酗@種小小的渴望,想知道,沒有孩子作盾,你是不是會依舊選擇和我在一起,我只想一一種高興的事情,告訴你這個消息,只想你是真心的希望他的到來的,而不是像現在,這個孩子的而出現,讓你處於窘境,绯绯——”她轉頭看我。“同爲女人,我像你應該能了解我這樣的一種心態。”
  我都不知道自己要用什麽表情去回應她,只能麻木的嗯了一聲。
  了解,我當然了解。
  如果是我,也希望他不是因爲孩子而留在身邊,而是因爲真的愛我。但是,希望是這麽希望,實際上,真發生了這種情況,我是會第一時間告訴孩子的父親,決不決定要孩子,這樣不管是對孩子,還是大人,都是一種尊重。可是徐蒂娜並不,孩子在懷上時,就是一個砝碼。就像——就像當初的葉莞。不過,徐蒂娜更甚——她不僅下注,還交換條件。
  徐蒂娜這種算計性的讓我附和她,讓楚辭更加不堪,並且更加不能指責她了,連帶的,拒絕的支柱都呈暴跌狀態。
  “孩子生下來起什麽名字好呢?啊,楚辭,哪天有空我們去佛寺找人給算算吧。”徐蒂娜說,決口不提墮胎之類的話。
  楚辭張嘴正要說說什麽,徐蒂娜又說:“呵呵,這個孩子我有預感是個男孩。”
  我坐不下去了,深吸口氣說:“你們慢慢聊吧,我先走了。”
  楚辭望着我,眼堭a着傷感和請求。他想讓我不要走。可是我怎麽都能不走?難懂啊當場罵徐蒂娜,讓她快去把孩子打掉?要不,就是繼續靜靜的坐在這兒,聽她不停的說孩子的事?哪一件,我都不想。這事情,只能由他自己解決。我插補了手,也不可能插手。
  我站起來,扯出一個自認爲還算是很自然的微笑,心堨遠Q說一些客套的話,最後卻是什麽也沒說。連再見都沒有說不口,我就逃之夭夭。
  人生還有多少個意外?這種糾結合適才是一個盡頭啊。難道我和楚辭就只能以這種方式相愛?
  站在雪堙A我只能深歎世事無常。
  時間是一種原罪(VIP)
  徐蒂娜的一語驚雷,讓我與楚辭商議的婚事就這樣被耽擱下來。
  但是新年還是得過,親戚來訪,走家串巷必不可少,這種雜七雜八的瑣事,讓我也沒有過多的心情去想楚辭和徐蒂娜的事情。我像,楚辭此時也是如此,我太了解他。
  後來的幾天,楚辭一直沒有和我聯係,我也不敢催他或者問個明白,生怕一個答案就永遠結束了我們之間修複的愛情。
  大雪接連不斷地下,很快的,新年就在大吉大利,萬事如意等祝福的喧鬧聲中過去了,上班族又開始正常的工作時間。我和楚辭都得真正的面對徐蒂娜的問題,再也沒有時間和各種借口讓我們去逃避。等待答案是折磨人的一個過程,我根本沒心思去花店,林世奇就更不敢碰見,生怕又滋生另一番飯煩惱,所以我只能天天宅在家堸晱H前的舊書打發時間。
  這一天是難得的晴朗天氣,陽光照在白雪上,亮的刺眼,大清早,楚辭發來短信。他說:绯绯,我要回加拿大了,明天的飛機。
  心埵釣ヰF西在破碎,並且也開始明了,我黯然回複:祝你一路順風。
  他說:能出來嗎?老地方見。
  我心灰地回複:有什麽事嗎?不能短信婸﹛H天氣冷,不想出。
  事實上,我是膽怯,我怕看到他,害怕那種面對面時,無奈的苦澀的,撕心裂肺的疼痛。
  靜了一會兒,他說:绯绯,我還有資格請求你等我嗎?
  我問:徐蒂娜怎麽辦?你和徐蒂娜到底怎麽回事?
  他回:其實一直都是比較合得來的朋友,如果沒有與你複合,也許我會考慮與她結婚,但我並沒有對她承諾過什麽,更別說什麽訂婚之類的。
  我澀然的彙入:可是她卻有了你的孩子。
  他回:我這次回去就是想弄清楚是怎麽一回事,娜娜死活也不肯開口說一個字,我又不能不管她,我眼睛出毛病時,一直是她在照顧我,所以绯绯,我能不能請求你等我?
  我怔住,有一種衝動,差點要脫口答應下來。可是以往的經曆讓我瞬間停止了這種少女才有的盲從。
  輕歎一口氣,我心酸的回複他:楚辭,我已經不再年輕,即使這個等待有80%的圓滿性,對於我來說那20%也賭不起。
  不是不敢賭,而是賭不起,年華已逝去,青春也枯萎,即使等待只有一天,那一天的變數也深不可測,承諾起不了任何的保護作用。我做經曆的就是一個一個例子。忽然想起林世奇,發現他其實最務實也最機警,任何事情都把我好時機,能速戰速決,就不會去拖;能得到,就絕不放過;沒有答案時,也絕不放過任何一個可能。就像他說的,不到最後一秒,任何結局都不是結局。
  所以,我只不過想自保。沒有期盼才不會受傷,而沒有過多的期盼,也才會想辦法爲自己尋找更多的出路,讓自己在單調的日子堙A能過的有聲有色。
  年紀,讓任何一個女人,都足夠的變得小心翼翼。
  沈默了很久,手機短信又再次響起。楚辭回複:我知道了,的確,我沒有資格讓你等我。
  我不語。
  他又說:曾經你願意等我,我拒絕了你。現在我希望你等我時,你拒絕。世上的事果然都有一個平衡點。
  我苦笑,讓字眼帶點調侃的回到:是啊,這樣誰也占不了誰的半分便宜。時間總會讓失去的有所獲得。而獲得卻失去。啧啧啧,它簡直就是神的化身。
  楚辭回了一個笑臉。我歎氣。
  可是,時間,它本質就是一種原罪。——令人不敢再信任和付出。
  神和魔,根本就沒有太大的區別。爲此誰也並非無辜,不管是楚辭,徐蒂娜,還是我。
  這一年,我29歲,再次婚姻無效。
  當然,這個婚姻,只在心堙A誰也不知道。
  不過,大了一歲,耳邊愈發不清淨起來,就是下樓在小區婺I上個熟人,都會好心的文我有沒有中意的對象了?什麽時候嫁啊。或者晚上陪媽媽散步,就會聽到有人竊竊私語,說我都快30了,還沒有人要之類的。
  是的,如今,我真正成爲了超級市場堛熄懇P水果。再也沒有任何假設句。
  楚辭臨行前的一天,我還是和他見面了。我們再次相聚機場,又告別機場。發現我和楚辭的愛情,總是和機場有着過多的牽連。我忽然有一種怪異的想法,如果這個世間沒有機場,我和楚辭會不會就少了這種曲折的愛情,從而能快樂開心的在一起?或者我和他根本沒有開始,然後也就不會有一次一次的受傷與分別。
  機場堮}蒂娜看到我,不發一語的轉過身,走到了遠遠的地方站着,不看我們一眼,我想她也根本不希望看到,誰會喜歡睜大眼睛看着情人與另一個人站在一起。那對自己是一種折磨,倒不如眼不見爲淨。
  楚辭帶着墨鏡站在我面前,我以爲他又會開口說什麽祝福之類的俗話,結果出乎意料的,他說:绯绯,這樣吧,如果我回來的時候,你還沒有嫁,那麽久嫁給我。
  我眼睛有點濕,仰頭望着他,這一次,我沒再哭出來,只是對他微笑說:“好啊,就這麽約定吧,不過總不能沒有期限的讓你占這個大便宜。
  他笑笑,帶着點無奈,”那麽你想怎麽樣呢?“
  我說:“只約定到30歲,如果我30歲之前,你回來,我還沒有嫁,那麽我就嫁給你。否則,我過了30歲,你回來了,就算彼此單身,我也不要你!”
  他輕歎,“是不是做生意的人,都會變得精打細算?”
  我挑眉:“嫌棄?”
  “怎麽會。”他笑:“就這樣吧——绯绯,你30歲之前還沒嫁,我也沒娶,我就和你結婚。”
  我笑着點點頭。30歲,是一年後了,感覺很飄渺。
  我知道,這個承諾很虛很虛,他也知道這種經年的承諾沒有認定和有效性,只不過,我們都在尋找一個平衡的支點,用來支撐自己,不要掉眼淚。
  目送楚辭慢慢的走向檢票口,我輕輕的說:“再見,楚辭。”
  是的,再見了,再見了,再見了……
  【30歲】
  青梅竹馬已過去(VIP)
  楚辭飛回加拿大後,我又恢複了正常的作息時間,一切就像什麽也沒發生。
  比較麻煩的事,我待字閨中成了左鄰右舍的閑聊話題,有時候我甚至錯覺自己回到了美容館。而每一次媽媽聽到都會一臉黑的回到家,然後倒黴的就是我,爲此我總是想盡各種辦法迷惑媽媽,讓她沒心思去多想。這種日子,過的真累。
  不過幸好還有;林世奇,天天與他吵吵架,鬱悶的情緒緩解不少。
  這段時間楚辭像消失了一樣,無聲無息,這一種斷掉聯絡的狀態和我當初失戀拒絕聯絡是兩碼事,那時還能從葛雅口中時不時聽到關於他的消息,那時只是他無法聯係到我。而這一次,是我無法聯係到他,甚至周圍的朋友都沒法知道他的情況。
  女人到了29歲。再跨進30歲就是一眨眼的事情。也許因爲如此,心態就不再急躁不安,相反比較無所謂了。反正都是爛泥扶不上牆。這樣,心態慢慢放開,懂得要如何善待自己。所以在聖誕節來臨時,我竟大大的送了口氣,感覺放下了一個沈重的枷鎖,很多事情都變得不需要在意了。
  這一次的聖誕節生日,我一個人過。只想好好的理一理,30歲以後的我,作爲一名剩女,要怎麽好好的,更快樂的生活。我獨自走在大街小巷,不知不覺就到了教堂,堶悸漱H很多,都在爲聖誕節的到來和歡喜。
  我走到一個角落坐下,靜靜地看着,時間也在不知覺中流逝了。知道教堂的鍾聲響起,我才起身走了出去,在腳跨出門口的時候,最後一聲鍾聲結束,我終於30歲。
  第二天清早,我將臉湊到鏡子前,細細看着自己的眼界有沒有出現細紋,這時手機響起了短信音。
  我心一跳,這聲音是初次的號碼。
  愣了一下,我笑笑,是又怎麽樣,我已經30歲了。直接從包堮野X手機來看。
  真的是楚辭發來的短信。他說:绯绯,我剛下飛機,中午老地方見。
  我看着手機想着要怎麽回複,最終也只有一個字:好。
  從衣櫃堿D選着衣服,又細細的化好妝,我從來沒有這麽精心的打扮自己。爲此還遲到了十分鍾。
  中午時分,我走到河堤邊的第一階就看到了楚辭。深綠色的河水爲底子,襯着他深色的背影,腳下的影子被太陽拉的老長,兩旁是落光了葉的樹,這樣的情景與童年時的影響重疊起來,那時候是夏天,我們經常相約在這媕侉}亮的小石頭或者捉小螃蟹,只不過轉眼十幾年,那小小的背影變成眼前如此高大俊逸的身影。
  似乎是能感覺我的到來,楚辭與以前一樣,及時的轉過身來面的着我微笑。“你來了。”他依舊對我這麽說,似乎什麽也沒有變過。
  我感慨的走上前,“剛才有一瞬我還以爲回到了童年。”
  楚辭笑笑,墨鏡後面的眼睛看不見,讓我有些不自在,我伸出手摘下他的墨鏡,看到那雙淺褐色的眼睛,我這才微笑。
  “楚辭,你這時候才出現,一定是沒有辦法娶我了。”我靜靜地看着他,“你是來向我告別的吧。”
  他無聲的點點頭,一動不動的凝視着我。我們就這麽站着,很久很久,誰也沒先開口說話。最後是我先輕笑着打破了沈默。
  我笑着說:“那 你回來做什麽?是想解釋嗎?”
  他歎了一聲,“能解釋什麽啊,這種事要怎麽說才好。”他轉過身,再次面對着河水,眼神看向遠處,“娜娜的肚子堮琤輕N沒有懷上什麽孩子,她是騙我的。”
  “可是你相信了,說明你和她關係匪淺。”我說。
  楚辭又歎,“是相信,相信她懷了孩子,但是卻不相信是我的。我之所以要和她回加拿大,只是爲了幫她。因爲我欠她一個人情。”
  我疑惑的看着他。
  楚辭說:“绯绯,在我視力變差的那一年,爲了一個論文我去了一個非洲的一個國家,那個國家的宗教製度很嚴,當時娜娜陪我一起去,有一天我們到了一個比較偏的地方,結果遇上了幾個大男人,我以爲是要搶劫,變拉着娜娜跑,但由於我視力受限,跑起來總有些吃力,於是我就讓娜娜先逃了。畢竟我想着,自己身上也沒什麽錢,又是一個大男人不會怎麽樣,最主要的事讓娜娜一個女孩子安全。”
  楚辭停下話,緩慢的沿着河堤走,我沒有跟着他,因爲我大概猜到了情況,所以我只是站在那兒等他說下去。
  楚辭走到一從枯萎的小草面前,忽然彎下腰拾起一片枯萎的樹葉,然後又緩緩地走回來。 他說:“但是我沒想到女孩子身上發生的事竟會發生在我身上。”
  我大驚,這明顯出乎我猜想之外了,想說什麽卻沒有說出口,只能繼續聽他說下去。
  楚辭玩着手中的枯葉,垂下眼睫說:“但是在我絕望的時候,娜娜出現了身邊還有幾個本地人,於是那群混蛋跑了。”
  我呼出一口氣,原來是虛驚一場。
  楚辭這時神色異常安人,他說:“後來我才知道她是跑到了酒吧,讓別人幫得忙,不僅花了錢,而且還承諾……绯绯,她承諾了什麽,你應該能想得到吧?”
  我歎,點點頭。“我想你心堣@定很不好受的。”
  楚辭閉上眼,“的確不好受,但是娜娜從來沒對我提起,只是說花了錢讓他們幫忙的。我不知道,只知道欠了她一個比救了命還重要的人情,這人情一定要還。所以我跟她回了加拿大。”
  我沈默。
  “绯绯,如果這事還是屬於我可以承受的範圍。那麽後來又發生了一些事,就是常人無法承受的了。”
  我再次疑惑起來。
  楚辭深吸口氣,“那幾個男的逃跑後記記住了娜娜,就在我們打算離開那個地方的前兩天,娜娜說要去幫我買日常旅行的用品,結果早上出去,到了晚上才回來,而且還換了一身新衣服,我當時還笑她說出去買東西竟然買了一套新衣服,她什麽也沒說就進了房間。我真是很粗心,當時沒有發現她的不對勁。”
  我呆若木雞的站着。
  楚辭跨前一步,猛的向我伸出手臂,把我抱緊懷堙C“绯绯,绯绯……你明白我想說什麽嗎……明白嗎……”
  我眼淚流了下來,反手抱住他,輕聲說:“明白,我全部明白了,你不用再說了,我了解發生了什麽事情,不用再說了……”
  楚辭的雙臂又受盡了一下,我感覺到脖子又溫熱的水滴落下。
  “绯绯,如果我能放下這些回來和你結婚,那麽我就不是人。”他低啞地說。
  我苦澀一笑,“是呀,如果你能這麽做,也不是我愛過的楚辭了。”是的愛過的,已經只是愛過的人了,以後我們將不能,也不會再愛。
  “绯,我一直沒有和你聯係,你怪吧。”
  我搖搖頭,“沒有怪過,本來我們就沒有承諾過什麽啊。”而且我現在更能理解楚辭,當時他知道真相時,怎麽可能還有心情聯係任何人,他音訊全無的小事,肯定在某個角落埵菃痝d備着,一直到能夠恢複元氣,才再走出來。
  於是我理智的對他說:“如果我們不管不顧的結婚,我想我們也不會幸福。因爲你身上的負疚感太重,會影響一輩子的生活,那時候,如果我們有了孩子再分手,責任就更大了,這種事,就算你願意,我也是不會去做的。”
  楚辭松開我,眼神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然後閉了閉眼,再睜開時,面上擠出一個苦澀的笑容:“你變得真理智,讓我幾乎還以爲不是你了……”
  我垂下眼:“這種理智是年紀的代價。”
  他沒再說話,我擡起頭,看到他很專注的看着我。
  我猛一哆嗦,心堣S酸楚起來。
  就這樣,我們互相凝視,半晌,我傾吐一口氣,轉過身背對他說:“別了,楚辭。”
  身後的他沒有說話,耳邊只聽到風吹着枯葉的聲音,一陣大風刮來,卷起地上枯黃的草瓣和落葉,把視野全部遮擋。我感覺腰部一緊,身子被翻轉,然後唇上就緊緊的貼上一個熟悉的溫暖。    我淚在眼眶娷鈰吽A手終是沒有伸出去抱緊他,因爲我們已經無法彼此溫暖了。
  我們身體一動不動,只有唇舌在相互親吻,做一個無聲的告別的宣言。
  “绯绯,也許以後我們還會碰見,那會是怎麽一種情況呢。”
  “老掉牙的情景吧,你抱着孩子,我也有了孩子。”
  “這麽簡單的描述,我怎麽覺得到了那時候,似乎會比現在開心很多。”
  “這是當然,因爲孩子的出生,就是一種幸福。”
  “那麽就讓我的孩子和你的孩子繼續青梅竹馬吧。”
  “還是不要了,這種劇情太老土。”
  “什麽劇情比較時尚?”
  “嗯……就現在我們這樣。”
  陽光變淡了,風葉變輕了,河水的顔色變得更深了,有個稚氣的聲音穿過我們之間,輕輕唱起:
  荷塘的誰滿了雨也停了
  田邊的稀泥堥麭B是泥鳅
  天天窩瞪着你,等着你捉泥鳅
  大哥哥好不好,咱麽去捉泥鳅
  大哥哥好不好,咱們去捉泥鳅
  ……
  我幾乎停止了呼吸,瞬間,淚流滿面。
  別了,我的青梅竹馬。
  一個煙視媚行的女人(VIP)
  年紀大也有優勢,因爲不再年輕,所以各種打擊都不算什麽,短時間內,我很快又恢複了元氣。
  年輕時不懂什麽叫真正的愛情和什麽才叫生活,一旦失戀,就覺得世界不善待自己,仿佛所有的一切都變得灰暗了。總覺得自己的愛是最偉大,自己的付出最值得人憐惜。隨着情感經曆的豐富,就會知道,愛情之所以美好,往往因爲存在遺憾,才會令人懷念不忘。
  想通這一點,也就不會對情感過於執着不放了。所以老人們總是對失戀的年輕人說:孩子,誰也幫不了你,走出去得靠你自己。
  我坐在桌子旁,輕歎。
  最近林世奇也很奇怪,很長時間沒看到他了,既不打電話,也不上門來尋。這真是很難得,以前只要他一有空就會不停在我面前晃蕩,生怕我沒看到他似的。而且楚辭的事情,他應該也知道了,本以爲他會跑出來自得一番,說些什麽還是自己最好之類的話,結果也沒有。這可真是一點也不像他的風格。
  記得以前美容館的會員在閑聊時曾笑着說過:“結婚之前,晚上下班晚了,不管多遠天氣多冷他都會樂滋滋跑來接你,結婚之後,有了小車,下班晚了,叫他來接你,他會懶懶的說:‘沒必要吧,打個車就回來了。’這就是男人婚姻前後的大不同。”於是聽的人一片唏噓。
  現在回想起來,林世奇是不是也覺得——競爭對手沒了,也就不再緊張了。
  我嘲諷一笑。
  聽媽媽說,新年後有一段時間我沒去花店,都是他一大早去開的門。
  媽媽倒是很爲林世奇說話,她歎氣說:“绯,林世奇這孩子真是對你很上心,你成天那樣冷言冷語的對他,他還天天往花店跑,幫你忙埵ㄔ~——哎,說起來這年頭還真是漂亮的人兒好辦事,他就往花店門邊兒一倚,就有女孩子進來看花。他要是再往前臺那兒一坐,那些女孩子就會把花給買了。啧啧啧,那些天賺的錢,比你在的時候還多。”
  我說:“媽,你是說我長得不好吧?再怎麽着也是你生的,你沒有挑剔的權利。”
  “怎麽沒有了,你在我肚子堮氶A怎麽不選一些好基因啊?唉。不過還好了,你也不難看,也算是個清秀佳人,我只是想說,世奇幫了你這麽多,又忍受了你這麽久的氣,真的很難得了。誰不是父母養大的啊?看你折騰他成那樣,我也覺得心疼,他父母看到,不知會疼到哪兒去呢。——啧!你也真是能安心去玩,我怎麽就沒看出來你這麽狠?”
  說不愧疚是不可能的,我心虛不敢吱聲。
  媽媽說:“這段時間都沒見他,誰不是出了什麽事?你打電話問問吧,也算是一種禮貌和關心。”
  我想想也是,就打了林世奇的手機,結果關機。
  媽媽說:“不會是又病了吧?你去他家瞅瞅?”
  我看了看時間已是中午,點點頭說:“也好,媽,你給裝個便當吧,我怕他還沒吃。”
  媽媽說:“你總算有些人情味。”轉身進了廚房。
  我鬱悶,“媽,我怎麽覺得林世奇才是你親生的,我是你撿來的?”
  媽媽在廚房堣j喊:“你不想給我養老就直說,不必找這種借口刺激我脆弱的神經!”
  我哈哈大笑。
  就這樣心情很好的到了林世奇的家。
  走上久違的樓道,打量着那扇記憶中熟悉的鐵門,想起與林世奇第一次相識的情景,當時自己果然很火爆啊。我笑笑,擡手按了按門鈴,開門的是一個陌生的婦人,五官非常的精致,雖看得出上了一定的年紀,但皮膚保養得非常好,氣質也很特別,有一種煙視媚行的風韻,很耐人尋味,最讓我吃驚的不是這個,而是她和林世奇太相似,不管是神態還是長相。
  我吃驚不小,第一個反應就是她是林世奇的親戚。
  還沒等我開口詢問及自我介紹,婦人就衝我笑了笑,帶着說不出的風流。只聽她嬌媚地說:“你是奇奇的女朋友吧?叫莫绯绯是不是?”
  我又吃了一驚,我的名字她也知道?
  輕輕吸了口氣,我定了定神朝她微笑,“您好,我是莫绯绯沒錯,不過女朋友還算不上,我們只是……”
  婦人擡手止住我的話,嘴角輕勾,竟與林世奇的神態完全的重合了。我一呆。她側過身,示意我進屋。“管了怎麽說,反正你是他的女朋友,否則他不會大老遠的從法國跑來這堙C”她的口氣與林世奇一樣霸道。
  我站着不動,謹慎地朝她微笑,“請問您是?”
  她笑,“我是他的媽媽。”
  “啊?”我張大嘴,有些消化不了她的話。
  她瞅了瞅我,“怎麽了?你不明白?就是林世奇的母親。”
  “可是……”我止住話。那麽柯阿姨是誰?
  我仔細打量面前的這個婦人,實在比柯阿姨更有說服力,她太像林世奇了,相比較,柯阿姨只是涵養比她優秀。
  婦人笑着歪過頭,任我打量,然後她看着房堛漪Y個角落自顧說着話:“你本人沒大頭貼上的好看,不過還算是有禮貌,倒也不委屈我家奇奇,他那個小混蛋,能被女人套住還真不容易,我早就想找個女人管管他了。”
  我不吱聲,大門開着,冷風從外灌進來,讓我覺得渾身發冷。這樣的事情誰都會怒,而我就處於發怒的邊緣,實在氣林世奇居然弄一個假媽媽來騙取我的好感。而婦人也沒有要關門的意思。依舊自顧說:“不過,我總覺得我家世奇還可以挑個更好的。”
  “是啊,我也是這麽認爲的,所以您就讓林世奇重新再挑一個吧!”我壓製住怒火,盡量語氣平淡的說。
  婦人眯眼望着門外,微微笑,視線根本不投到我身上,讓我有一種被忽視的感覺。“我也希望他重新挑。”她說:“可是這死小子偏偏不願意,你說他繼父的女兒長得多漂亮啊,娶了她還能分到一部分財産,最主要的是她對林世奇喜歡得不得了,真是不明白,世奇卻就對你這麽一個不乖巧又老的女人上心。”
  什麽??不乖巧我就認了,還……又老?!我掃她一眼。能比她老嗎!
  就在我不爽的時候,她忽然走到我面前捧起我的臉,一雙鳳眼湊得極近,把我嚇倒,她要幹嘛?!
  “绯绯小姐,”她眼彎彎地笑起來,“你一定要對我家奇奇好一些啊。”
  我機械的點點頭,實在鬱悶得厲害,覺得她有些不太對勁。
  她捧着我的臉輕輕揉,我直感毛骨悚然。
  “绯绯小姐,我家奇奇從小沒人疼愛,很可憐的,所以對女人很挑很挑,他既然看上你,就算魔鬼來了也是不會放手的,所以我只有成全他了。哎,他喜歡的我也會喜歡的,所以你也要喜歡他,對他好,不要傷他的心——”她軟軟的說出每一句話,溫溫和和,卻總是讓我無端驚恐。
  我深歎口氣,小心翼翼地對她說:“我知道了,請您放開手。”
  聽到我的話,她終於把手放下,我籲口氣,緊了緊身上的大衣,全身不禁打了一個得瑟。
  我再次打量婦人,她正低垂眼整理着身上的衣服,似乎感覺到我在看她,便擡眼向我輕輕一笑,很美的笑容,卻帶着少女的羞澀,真是令人吃驚,這種神奇居然這麽自然的出現在一個老婦人的臉上,似乎她根本沒意識到她已經老了,早已不是少女。
  我腳下如生了根一般,大腦埵閉Y種信號在響,有些答案呼之欲出。
  “绯绯?”一個訝異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我轉過頭去,看到柯阿姨,她臉上倦容很重,大口喘着氣,說明她上樓時跑得很急。
  婦人看到柯阿姨眼睛一亮,“小柯,你回來了?我在外面走了一圈沒意思,就自己回來了,丟你一個回來,不好意思。”說完,從衣服口袋堮野X一把鑰匙,輕輕笑。
  “柯阿姨,她是……”我望着她。
  柯阿姨露出一個苦笑,“她才是林世奇的媽媽。”
  我已經不再驚訝,沈默了幾秒,小聲地問:“她是不是……精神……?”
  柯阿姨會意的點點頭,“绯绯,你先回去吧,具體情況我再約時間和你說。”
  “可是……”我看了看婦人,有些爲柯阿姨擔心。
  柯阿姨拍拍我的肩,“沒事,我就是一個專業的護士,另外世奇一會兒就回來了。”
  “那正好,我就是來找他的。”我說。
  “绯绯。”柯阿姨神情變得嚴肅,“現在你必須離開,你的出現不是時候,世奇不會想在這個時候見到你,明白嗎?”
  我呆住,半天才醒悟過來。“知道了,我馬上就走。”轉過身,就要踏出門。
  “绯绯。”柯阿姨叫。
  我轉頭,“什麽事?”
  “今天看到的事也不要向林世奇提起,不要告訴他——你已經知道並且看到了什麽。”
  我理解的點點頭。柯阿姨抱歉一笑,與我交錯着進了門堙A我下樓時聽到柯阿姨輕聲細語的說:“你怎麽亂跑呢?這堣H生地不熟的,也不說一聲,讓世奇拼命在外面找你,現在天氣還很涼,你也不心疼一下他。”
  “我錯了……”婦人怯怯的回應。
  我的心情沈重起來,感覺每一級臺階踩上去都是一種罪過。
  宣言(VIP)
  老字號的粉餃館,一年四季都是客無虛席,幸好柯阿姨提前訂了包廂,我趕到時,她早就已經坐在堶惜F。
  “柯阿姨,您來得真早。”我說。
  柯阿姨對我微笑,“習慣早起了,你也早啊,提前了十分鍾到這堙C”
  我笑笑。
  “進來吧,世奇這孩子這幾天也累慘了,他媽媽簡直像個淘氣的小女孩。這會兒他正在家堿着她呢,還好她睡得很熟,不然我也沒空出來。”柯阿姨整了整椅背上的靠墊,“我照顧她這幾天,可把我折騰的,年紀大了,精神不如以前。”
  “這事的確傷身。”我脫了鞋,然後將大衣也脫下,挂到了門邊的衣物架上,想起柯阿姨曾提起過林世奇的父親,當時的神情是無比懷念的,難道這三人是三角關係?
  我甩甩頭,在美容館呆得太久真不是好事,八卦後遺症!
  柯阿姨歎了口氣,“绯绯,你和世奇吵架了吧?最近他都沒怎麽提你,我一提他就變得異常深沈。”
  “啊……這,也不算是……”我不知怎麽回答好,走到她旁邊坐下。
  柯阿姨說:“绯绯,世奇這孩子雖然脾氣有時候霸道了些,但是爲人處事還算很好的。據我對他的了解,他從來沒有對一個女子那麽用心,所以我知道他對你是認真的,並不是一時的新奇。”
  我垂眼不說話。
  柯阿姨看着我,“同樣是女人,我知道你心媥廒~着什麽,你就怕以後人老珠黃了,世奇卻風採上佳,對吧?”
  “這,也算是一個原因,不過……”
  “绯绯,雖然我不是林世奇的媽媽,但也算半個。”
  “啊!?”我愕然。
  柯阿姨笑笑,“不過是幹媽。”
  我白她一眼,“柯阿姨也會打馬虎眼。”
  柯阿姨用手掠了掠額前的頭發,側過身子穿過房間門,看着服務員把一籠籠的粉餃端上來,像在回憶一部老電影般的慢慢說着:“世奇這孩子是挺可憐的。出生沒多久父母就離異了,他跟着爸爸,那時世奇的母親嫁給一個挺有錢的商人,就一直沒去看過他,一直到他十四歲時,他父親在一次工程意外中逝世,他才隨母親到了繼父家,受盡白眼,你知道現在還是有一些白種人瞧不起黃種人的,何況還是有可能分得家産的一個外人?那時他母親也顧不上他,從來沒有關心過他,只顧着跟着繼父去應酬,有娘就如沒娘一樣。他成天和兩個哥哥打架,身上每天都是帶傷的。”
  我問:“那兩個哥哥多大?這麽計較。”
  “他們年紀相當,也就是彼此間差個一兩歲,所以才打得起來。”
  “他一人對兩?一定被打得很慘。”
  “不,事實上是兩個哥哥傷得更嚴重。”柯阿姨笑,“世奇的爸爸是個建築師,工作非常的忙,也很少有機會照顧他,所以他少年時期過得非常的混亂。”
  “你是說他就是一個小混混?”
  “是的。所以那兩個哥哥都是在溫室長大的,哪堸鬙L打?”
  我笑。想了想,疑惑,“可他卻是麻省理工畢業。”
  柯阿姨笑,“國外讀書體製與國內的不一樣,沒有國內這麽多講究,而且林世奇雖然是混混,但是非常的聰明,基因接得很好,很多知識一點就通,只要他想學就會學得很快。那時候他跟了母親,就千方百計想得到母親的重視,所以他裝模作樣的讀書——沒有人會相信,他成績優秀,只是想吸引母親的注意,爲此還跳過級呢。如果他不說太混混,也許更年輕就大學畢業了。”
  我歎,“這世界超級不公平,一些認真學習的人,拼命苦讀成績卻總是上不去,倒是那些不認真學習的人,卻聰明得很,一旦想學就不費吹灰之力。”
  柯阿姨笑,“的確如此。”
  我好奇起來,“他的親生母親是幹什麽的?”
  “舞蹈家,不過第二次再婚就沒再工作了。”
  “他的媽媽精神上一直有問題嗎?”
  柯阿姨搖搖頭,“不,是第二次再婚後懷上了一個孩子,結果孩子五歲時失蹤了,從此精神上就開始出現了狀況,那時候,是世奇的爸爸拜托我去看她的,因爲她不承認精神出現問題,所以只有我方便以朋友的身份接近她,給她治療。”
  “你和他們的關係是——?”我忍不住八卦。
  柯阿姨淡淡一笑,“很老土的關係,我曾經愛過世奇的爸爸,而與世奇的媽媽是很好的朋友。說起來,他們離婚還與我有關,是我讓他們産生了間隙,産生了誤會。唉,不過,世奇的媽媽也疑心太重,而且又好強不肯承認錯誤——這一點和林世奇還真像。”
  我點頭,有些明白,不再去觸碰她的傷口。
  “绯绯,我知道你心堳雂ㄤ峈A我和世奇聯手欺騙你,事實上,當初他和我商量這件事情時,我也是拒絕的,可是他爲此請求了我很久很久,這讓我很好奇,是什麽樣的女子讓他這麽費盡心思?”柯阿姨歎:“我拗不過他,就答應了。所以你當時看到的‘媽媽’才能那麽完美——畢竟只是一個角色扮演。對不起,绯绯。”
  我夾了一個粉餃,半天沒入口。是的,當時就因爲氣氛太好而自動屏蔽了——從頭到尾給人一種假惺惺的感覺。
  “绯绯,世奇雖然欺騙了你,卻是因爲太在乎你,就怕一點點不好的事情就影響了你對他的看法。對你,世奇真的是很誠心也很用心。”
  我拿着筷子在碗塈着粉餃,堶悸瑰`露了出來,色彩豔麗。“柯阿姨,那事過去也就算了,我想能理解他,畢竟親生母親那樣是很傷心的事。可是……柯阿姨,我和林世奇,我們之間還有很多的問題,不是我討厭他,而是……有些感情真的很難說……”
  “可是你還是喜歡上他了,不是嗎?”
  “是的,可是……”
  “可是你依然懷念舊情人?”
  我微窘。
  柯阿姨微笑,“懷念,誰都會的,不過要看能不能在一起。我並沒有強迫你接受世奇,只是讓你順其自然,不要早早就下了定論,錯過了一些本該屬於你的幸福,反正都沒結婚,你能給舊情人重新複合的機會,爲什麽不給林世奇繼續追求的機會?”
  聽到這話,我笑了笑,“柯阿姨,你今天來見我,世奇也是知道的吧?不然你怎麽知道我想和他徹底了斷?他不告訴你,你怎麽會知道?”
  “的確是他告訴我的,不過來這堙A他並不知道,他也不知道你知道了他媽媽的事情。我只是不忍心世奇兩邊傷腦筋,他……他太需要愛了!一份他認定的愛情。”
  我說:“很多事情很難說的,他認定,但未必我給得了。”
  “所以!”柯阿姨認真的看着我:“所以我才希望你不要太快下定論,給自己一條後路,也給他一個機會。”
  我沈默。
  柯阿姨說:“就看在他爲了你做了那麽多的事,不管是壞事好事錯事還是對事,他統統都做了,只是爲你,就因爲他那麽愛你。”
  不得不說,這最後的一番話讓我愧意頓生,感覺自己是那麽的罪惡,自己總是怪林世奇做了多少可惡的事情,卻從來沒換位思考一下,他的真心。自己只覺得一切理所當然,卻從來不反省,這些理所當然的背後,包含了多少他無悔付出的愛情。
  我一個人靜靜地坐在餃子館堙A想了很多很多,連柯阿姨什麽時候走了我都不知道。賬是早就結了。我歎口氣站起來,肚子走出了餃子館。
  迎着微寒的風,心堛漱悃牰P魔鬼在不停的較量,結果,天使贏了。所以當我站在花店門口,看到林世奇打開店門,倚着門邊兒望我時,我走過去對他說了一句連自己都驚爆的話。
  我說:“林世奇,我們戀愛吧。”
  求婚(VIP)
  夏日來得不緊不慢,太陽下的風是暖暖的,有愛情的味道。樹木各自撐着綠傘,有些傘下開出粉色的小花,風一過,便像櫻花花瓣似的落了下來。五月的最後一天,我花店門面,就是這麽一幅美麗的自然名畫。
  我將花店堛漱@張日曆撕下,大大的紅色阿拉伯數字——6月,華麗麗映入眼簾。
  30歲,女人的最後關卡。跨過去就正式進入了剩女的行列。
  我趴在桌子前,手撐着下巴長長的歎了一口氣,媽媽聽到說我又開始發老女人的歎息。我不爽,說什麽老女人,才30而已。
  媽媽斜眼睨我,“我像你這般大時,你已經三歲了。”
  我說:“媽你不懂,現在興晚婚。”
  “好啊,我就看你要晚婚到什麽時候,到時沒有人要你。”
  “誰說的,我莫绯绯只要想嫁,分分鍾都能嫁出去!”
  “既然如此,你現在就給我嫁了啊。”
  我聳聳鼻,“媽,前些天,有個算命的說我,30必嫁!呵呵……”
  “美得你,算命的想賺你的錢,什麽好話不會說,去年算命的還對我說會抱孫子,現在——孫子的影都沒見!”
  我頓感眼前一片黑暗。
  回頭一看,林世奇正抱着胳膊意味深長的笑,我囧,沒好氣地說:“笑得這麽邪惡做什麽!還不去網站上看看有什麽訂單沒有!”
  他終是笑出聲來,拿起放在前臺的一顆硬幣,問我:“字還是花?”
  我瞅他,“什麽意思?”
  “贏了,就和我去逛街,輸了就——繼續呆在花店啰。”
  “說得不情不願的,呆在花店很委屈你嗎?”我白他一眼。
  “不是,绯,你看外面的空氣那麽好,陽光那麽燦爛,要出去曬曬才好,不然你看看你——”
  “我怎麽了?”
  “全身都長毛了。”
  我惡心的看他,“你才發黴,你全身都發黴。”
  林世奇哈哈大笑,“绯,在我的教導下,你的反應能力果然進步很多。”
  我沒好氣地說:“花。就花面。”
  林世奇笑嘻嘻的將手中的硬幣往空中一彈,還沒等我看清,他淩空一抓,硬幣便被握在手心中,然後攤開手掌,字面朝上。
  他高興地吹了聲口哨,“天助我也!绯,走吧!”不給我回答的機會,拉起我就走,我只好扭頭對店堛熄媽大叫着,讓她幫忙看花店。
  林世奇開着摩托車在街道上橫衝直撞,直把我嚇得心驚膽戰,好不容易停下來,才發現在首飾店。
  我下車問他:“你來這堸竣麽?”
  他取下頭盔,朝我笑笑,“還能做什麽,當然是選結婚戒指。”
  我瞪他,“瘋了你?誰答應嫁給你了?”
  他鎖好摩托,扯住我的胳膊,靠近我說:“還有誰?當然是你。”
  我掙開他,“我什麽時候答應了!”
  他眼一眯,“原來你只是想玩我?好啊,那我還花這麽多耐心等什麽?進去吧!”拉着我繼續走。
  我拗不過他,咬牙切齒地說:“林世奇,我只是說和你戀愛,還沒決定是不是嫁給你!”
  “什麽叫‘還’?嫁給我很委屈你嗎?”
  “你才知道!”
  “的確是‘才’知道,不過沒辦法,委屈你也得忍受了,誰讓你碰上我了!”
  我被塞得無言以對,口角之戰,我從來不是他的對手。當然,武力較量,我更懸。所以明哲保身。
  林世奇拉着我走到一個櫃臺前,用腳勾開一張高凳讓我坐下,然後請櫃臺小姐拿出一個首飾盒,堶惇O成套的戒指、耳環、項鏈,款式很別致,而且是我喜歡的簡約風格。
  “試試看,合不合適。”他擡了擡下巴,朝戒指瞟了瞟。
  我一眼就看出來這是特別訂做的,看他一臉期待的神情,我如果掃興就實在是可惡了。心塈C歎一聲,拿起戒指往中指上套。
  “No,no,no!”他阻止我,然後強調,“無名指,是無名指。”
  我拿着戒指有些猶豫。
  林世奇奪過我手中的戒指,拿起我的手,倏地一下就戴了進去。
  我僵化,總覺得這種氣氛怪怪的。
  “很合適,很好看!”他滿意的勾起嘴角,笑容綻放得特別耀眼。
  我看着手上的戒指,心奡擗W各種各樣的感覺,有點甜蜜,有點感動,有點不安,還有點如釋重負的感覺。是不是每個待嫁新娘都是這種心情?
  “绯,再把其他的也戴上試試。”林世奇說。
  我擡眼看到櫃臺小姐一臉暧昧的笑意,忽然有些不好意思起來,扭捏地說:“不了,就這樣吧,現在試這些,時間還太早。”
  “不早。”櫃臺小姐熱心的說:“早點試試比較好,這樣那個地方不合適還可以改改。”
  “聽到沒?”林世奇揚眉而笑,拿起耳環就幫我戴上。
  他的呼吸就在耳畔,那麽接近,我渾身僵硬,唯恐稍動一下就會有不堪的後果。不過我還是失策了林世奇怎麽會是君子?他在幫我戴完最後一只耳環時,一只手很自然的就攬住我的頸,頭一偏,便在我的側臉印下了一個吻。
  我驚呼,旁邊很快有人看過來,我只好舉手捂住臉,懊惱無比的瞪他。
  林世奇閃閃眼,笑眯眯。櫃臺堛漱p姐撲哧一笑,讓我更囧。
  “再試試這個。”林世奇取下那條項鏈。
  我怎能讓他故技重施,急忙說:“我自己戴就好。”搶過項鏈,自己戴了。
  林世奇手肘撐着櫃臺,用手支着頭,輕笑,“非要給人吃了豆腐才會學乖。”
  櫃臺小姐又是一聲低笑。我狠狠的,再次狠狠的刮了他一眼。林世奇笑,“別用那種眼神,感覺像得了老年癡呆。”
  櫃臺小姐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我徹底沒臉了!
  窘迫之際,林世奇突然持着我的手,大聲喝了一聲:“莫绯绯小姐!”
  我嚇了一跳,旁邊的人也全都轉過頭來看。
  “莫绯绯小姐!”
  林世奇又大聲的說了一聲,我難堪的拉着他的手說:“你幹嗎?瘋了啊!”
  他輕笑起來,看看周圍的人,然後語調變得很溫和而認真,他說:“請問莫绯绯小姐,此刻願意嫁給我嗎?”
  我目瞪口呆,旁邊一些年輕女孩子開始哇哇叫起來。太突然讓我手足無措,只能一個勁的想拉林世奇坐下,對他說:“你坐下,這事回去我們慢慢商量。”
  林世奇一副暈倒狀,“這種事有什麽好商量的,你是願意還是不願意啊。”
  有笑聲響起,我看了看周圍笑意盈盈的臉,感覺脖子到臉都開始發燒,頭暈腦脹不知道要怎麽應付他了。
  林世奇不放過我,繼續執著地說:“绯绯,你就嫁給我吧。”
  一些好事者開始笑嘻嘻的幫腔起來。“是啊是啊,你就嫁給他吧。”“哎,他那麽帥,你不要我可要搶了哦!”“你還考慮什麽,就答應了吧!”
  然後林世奇在身旁不停的妖言惑衆,於是我就糊婼k塗的點了點頭,等到嘩然聲四起,才清醒過來。
  我憤憤不平的瞪着林世奇,他嘻嘻笑,拿出信用卡,讓櫃臺小姐把首飾的錢給刷了。
  我緊張,“林世奇,別開玩笑了,這首飾現在買真太不實際了。”
  他懶懶地說:“怎樣才算實際?它們是我訂下的,款式都出來了,不買怎麽行?而且,它們就是我打算求婚時送給你的,也只有你適合它們,誰都戴不了。”
  “可是,如果……”
  “沒有如果。”他注視着我:“不管結果是什麽,它們都跟定你了,我說過,這套首飾就是爲你訂做的,除了你,誰也不能合適。”
  我只好收聲。
  回花店的路上,林世奇邊開摩托車邊對我說了一句話,風太大,我聽不清,於是只好再問他說了什麽。他幹脆把摩托車一扔,吱的一聲停在了路邊,推開頭盔的擋板,從倒後鏡堥n着我說:“绯,以後不要說一些讓我傷心的話,我不愛聽,也不願聽。”
  我看着鏡子堛漸L,那雙漂亮的眼睛堿O無盡的深邃,陽光透過頭盔照進堶情A有種琉璃的質感,似乎下一瞬就能看清堶悸漱@切,卻在凝視時,那瞬間的清明又消失無蹤了。
  一直以來,我都不懂他,所以我才會抗拒他的接近,這是人與生俱來的自我保護感,在發現自己無法掌握某種東西時,第一時間就是排斥,或者遠離。因爲對了解無能爲力。
  這一刻,我終於明白,爲什麽,我總是抵觸林世奇。
  原因只有一個:沒有安全感——就如同當年我與楚辭分手的原因。
  我似乎,總在這方面失去自信心和耐心。
  30必嫁(VIP)
  林世奇真的是主動進攻型的,對於結婚的事,他根本不會給我任何時間多加考慮。
  “只要你一考慮,婚事準會變得遙遙無期。”他一語中的。
  我默。
  一連幾天,只要我一空閑他就問什麽時候訂下結婚的時間,我只好讓自己變得很忙很忙。
  “绯,請你相信我,就放心的把自己交給我一次,好嗎?”這一天,他站在我面前,攔住我,第一次用一種非常嚴肅的神情和語氣。
  我望着他,還是猶疑不定。
  他輕歎,“我要怎麽樣,才能讓你大膽放心的從那只該死的蝸殼堛戎X來?”
  我瞪他,“不要比喻得這麽難聽。我只是……”
  “只是什麽?”
  我深歎,“只是經曆了太多無法確定的婚姻承諾,所以我不敢再輕易相信了。”
  林世奇捉住我的手,低頭一看,然後盯着我說:“戒指呢?”
  我縮回手,“放到首飾盒堣F,我還沒結婚,戴着讓人誤會。”
  他輕哼,“是嗎,這樣的話,那就真的得結婚了,你也說事情有太多的變化,一耽擱又不知道會出什麽亂七八糟的事。”
  說完,他便拉着我向站在花店外的媽媽走去。
  我慌了,一邊掙紮一邊說:“你要做什麽?”
  “還會做什麽?當然是向你媽媽提什麽時候結婚的事。”
  “別開玩笑了,我還沒對我媽說呢。”
  “那正好,由我提出來一樣。”
  我汗顔,“林世奇,我真的還想考慮一下,我……”
  林世奇猛的轉過身來,我沒收住腳,和他打了個照面,他伸手攬住我的腰讓我站穩,一時間有些暧昧起來。
  我伸手要推開他,他卻緊摟着我不放,低聲說:“绯绯,四年了,從知道你這個人開始,我愛上你四年了,你還想考驗我到什麽時候?”
  我側過臉,避開他的氣息,心在一點點的跳動,我咽了咽喉嚨說:“我只是不確定……自己是不是愛上你了,如果不是就對你很不公平……”
  “我無所謂,只要你嫁給我就好。”他打斷我的話。
  “可是,沒有愛爲基礎的婚姻是不能長久的。”
  “我會讓你愛上我的。”
  “那就讓我愛上你才說結婚的事吧。”
  “可是你現在已經愛上我了。”
  “你怎麽知道?”
  林世奇笑起來,“因爲我聽到你的心跳聲,很響很快,而且你眼睛告訴我,你這些日子戀愛得很幸福!”
  我臉發燙,正要反駁,聽到媽媽說:“哎,你們戀愛也太光明正大了吧,當我是透明的是嗎?”
  我一驚,轉頭看到媽媽站在旁邊笑嘻嘻的。我瞪媽媽,“媽媽,有個詞叫非禮勿視。”
  媽媽笑,“我看我閨女有什麽錯。”
  林世奇也笑起來,“伯母,你出現得很及時,我正想問你討這個女兒呢。”
  我狠狠地掐了林世奇的手臂一把,林世奇痛得跳了起來。
  媽媽卻不放過剛才聽到的話,神情興奮的望着林世奇,“世奇,你剛才說什麽?什麽意思?!”
  “呵呵呵……”林世奇躲過我的二度九陰白骨爪說:“伯母,我娶绯绯,請您同意!”
  我停下來,垂下頭,知道這種時候,無法不讓媽媽介入了。
  果然媽媽聞言,高興得嘴巴都要裂到耳朵根,她說:“同意,我當然同意!那個你們打算什麽時候結婚?”
  “媽,我還沒定下,正在考慮。”
  “我打算今天就去領結婚證。”
  我和林世奇同時說話,話音一落,我們彼此互相瞪視。
  媽媽可不管這其中的問題,只抓住她 聽到的,笑嘻嘻的問林世奇:“這樣很好,免得又出什麽差錯來,可是世奇,如果領結婚證,你的手續齊全嗎?”
  林世奇笑:“當然,爲了這一天,我早就準備好了,相關問題我也諮詢過了。”
  媽媽說:“好好好,那我回家給你拿戶口本去。”
  我幾乎要吐血,“媽,我說過我正在考慮!”
  媽媽一瞪眼:“這考慮什麽?世奇哪堣ㄕn了?你再挑也不可能挑得這麽好的人。不準吱聲,在這媯尼琣^來。”
  看着媽媽離開,我無語。
  林世奇這時候認真的問:“你真的不想嫁給我?”
  我看了看他,歎了口氣,“也不是,只是覺得好突然,怎麽說呢——這麽說吧,你很了解我,可是我真的不了解你。我不知道這種情況下,怎麽和你生活在一起。”
  林世奇點點頭,“你的確不夠了解我,不夠你似乎也並不是一點也不了解,這就夠了。”
  我奇怪,“什麽意思?”
  他笑笑,“柯阿姨都對我說了,你知道我媽媽的事情了,所以,我騙你,你怪我嗎?”
  我哼,“當然怪啊,你自己想想你做了多少讓我惱火的事情?”
  “可是那是因爲愛你。”他厚顔無恥。
  “這算什麽愛?”我瞪。
  “怎麽不算,如果我不愛你,我根本沒必要做那些事情,你愛怎麽想與我無關,如果不愛你,我根本沒必要來這堙A天天受你氣,如果不愛你,我也不會做出黑客才會做的惡心的事情,如果不愛你,我更不會緊張你再不答應嫁給我,我就覺得會失去你了。”
  我靜靜地看着他,的確啊,一直以來他就是這麽站在我身旁,雖然他的追求愛的方式偏激了些,但是不可否認他的真心。愛的面貌有很多,這是不是其中一種?我想要的幸福,他可以給,我還拒絕什麽呢?還擔心什麽呢?
  莫绯绯,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你不是說30必嫁嗎?現在這麽一條美味的大魚擺在你面前,你不要真是傻子!
  想到這堙A我輕輕笑起來。
  林世奇退後一步,“我怎麽覺得你現在笑得有點詭異?”
  我一把拉住他,挑眉說:“現在想逃已經來不及了,我改變主意了,決定要你了!”
  林世奇呆了一下,“你說什麽?”
  我笑,湊近他說:“我說,林世奇,我決定嫁給你!”
  “真的?”
  “真的。”
  “你不是說還不夠了解我嗎?”
  “我媽曾經說過,婚前太了解以後生活會很無味,要有適當的神秘感,生活才會有滋有味。”
  “你不嫌棄我比你小?”
  “找死!誰看見都會覺得我比你小!”
  “呵呵呵,你真的心甘情願嫁我了?”
  “當然。”
  “這一次我可沒有使詐啊!”
  “別廢話了!你想反悔嗎?”
  “怎麽可能?我喜出望外!”
  “哼。”
  “那麽一會去辦結婚證?”
  我看了看林世奇,走近他說:“好的,就今天結婚!”
  他眼睛彎起來,一把抱住我,一個強烈的法式深吻鋪面而來。
  我滿足的閉起眼,淪陷下去。
  心堣@遍一遍的感謝着林世奇。是他總是在我最需要的時候及時出現,給我安慰,給我勇氣,並且總是爲我做最好的打算。
  世上有那麽一個人,他一直都在,只是我一直裝作不知道;他一直在默默守候,我卻要到很久後才去了解,他的守候多珍貴。
  真愛難尋,能再次找回,那種心情很難比喻。
  不是熱戀時那種新鮮熱辣的感覺,也沒有臉紅心跳的害羞,而是一種安安穩穩的感受。
  對方的心,真真切切在自己身上,都到這樣,對愛情也沒有過多的要求了。
  這一年,我30歲,終於把自己嫁出去。
  (全文完)
Demorè. black Sunday
爱还是有个结果比较实在,没结果的不是闹剧,就是悲剧.
如果有一天我的帖子消失了, 那不是被屏蔽了,  是被和谐了。
所以,我们一定要了解阿姨。了解阿姨:http://www.facebook.com/profile.php?id=1000009396757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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